《走过》枘

6、六 军训

　　看着校风是一日不如一日，学校领导真是煞费苦心，多方面研究决定进行为期七天的军训。就我们这样的，即使在军营里泡三年，也整顿不过来的。
　　我们靠近消防站，所以请的教官都是消防官兵。军训之前，班主任一再强调不准与任何消防官兵发生情感问题。说我们这些女孩子见到军人，不免会有些爱慕之心。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狂晕，老师毕竟是落伍的，要知道他们那个年代所崇拜的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天气如此的热，我们的军训照常进行，还不让涂防晒霜，这似乎没有道理的。现在不只是乏味了，而且居然有困难了，让我们立正一个小时不准动。教官转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偷偷抖一下腿的，我当然也不例外。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教官发现我们有些小动作，就会延长时间。后来真受不了了，教官就放松了苛刻的要求，打个报告就可以让我们动一下。这个规定一出台，马上人群里就不断传来报告、报告的声音，后来教官又嫌烦了，说一个小时之内只准打三次报告，这才有所收敛。还是蛮苦的，汗贴在眼皮上，动也不能动，好想哭，我就眼睛一闭让汗滑到脸上来，这样会舒服一点。我们目无表情的站在那，看着别的班有人晕倒了，有人出列休息了，只能这样像呆子一样傻乎乎地看着。孙磊倒下了，我班居然也有人倒下了，教官很快上去扶住他，趁这段混乱，大家都尽情地放松起来。孙磊体质平时算不错的，怎么会晕呢？教官扶他到草坪休息时，他向我们挤了挤眼，我们全都明白，都快逼不住笑出声了。真够胆大的，装晕的戏也敢演，好佩服他的勇气，我们可没有如此这般炉火纯青的演技，也只能继续在这站着了。
　　学校也是蛮有人情的，每次军训完毕都有茶水和面包等食物。我们吃的时候，那个陈智老师跑过来抢我们面包吃，真是可恶至极，不光吃还带，我们吃剩的半边面包什么的都被他带走。这个陈智给我们带过几堂语文课，上课风格真是不敢恭维。上课时给我们提了很多要求，讲话可以，不可以大声；看小说可以，但不可以看报纸，太铺张，让校领导看到会受到处罚；两个人悄悄打牌是可以，但不可以带副麻将来，那样是不方便的。至于他的授课内容，那也是值得一听的。他会愤世嫉俗地批评四大名著，说西游记只不过开头有点味道，下面无非就是今天和这个妖怪斗，明天和那个妖怪斗，太小儿科了。再者便批评金唐、琼瑶都属三流作家之类的。不管他讲的对否，总之从老师口中讲出这些，让我们学生很是意外的，我们都管他叫“弱智”，好怪异地一位老师。
　　立姿差不多了，开始训练走姿。走的时候，大家都必须喊“一二一、一二一……”。我们使劲地踏步走，拼命地喊“一二一”，对这几天的不满和辛苦都在这些叫喊声中发泄了出来。对于好动的人来说，踏步走比立正不动要舒服多了，我们踏出了精神，踏出了斗气，踏出了昂扬。正在我们沉静于如此畅快地享乐之中，一句“报告，我要解大便”如同惊天霹雳，把我们的意气风发打得个落发流水。我总觉得我们学校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勇气，像这位同学的勇气，又一次让我自叹不如。大庭广众之下，敢于大声报告要去解大便，能不让我不服吗？教官批准了他三分钟，看着他幸福地撅着屁股一颠一颠地消失在操场尽头，诸位同学都汗颜不已。
　　休息的时候，教官也给我们讲些消防之类的小知识。一次教官问我们，如果发生火灾，是先逃命还是先救财物？没想到我班有个同学居然理直气状地站起来说：“这要看是在家还是在学校，如果在学校当然先逃命，在家可能会救财物。”我想幸亏当年那个是黄继光，要是当时是我们班这位仁兄，历史将发生怎样的重大变化？要是所有的伟人都像他一样，那更不敢想像。利己主义、自私主义是我们这一代最大的毒药。
　　军训结束时，也像模像样地搞了一次阅兵。教官教我们阅兵开始时说的口令：如果校长说“同志们好！”，我们便要说“校长好”；校长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们说“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阅兵那天，孙妍站在我班的最前面，如此光辉地段让她站着也是有原因的，教官怕她站在队伍中间会带头讲话，对教官这点聪明的举动，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听着祝公公(此人言行举止极其变态，得此雅号)在那热情激昂地对军训进行着总结发言，感觉对我们(包括老师在内所有的人)是一种煎熬，身心受到极大地折磨，不过还都给足了面子，都默不作声地忍受着。
　　阅兵正式开始时，校长走到我们这边时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们全体同学都大声地喊了句“校长好”，乖乖，那阵势近乎撕心裂肺了。喊过之后，发觉不对头了，就像对暗号一样，校长说的是第二句，我们答的是第一句，又一次在全校范围内集体丢了脸，一个个颓废至极，后面的操作也都不尽人意，自然任何奖励都没得到，就这样失败地结束了我们的军训生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