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青梅魅惑改命》千澈泠

2、第 2 章 真假对招

　　再次醒来，洛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屋内寂静无声，窗边薄纱拂动。她微微支起上半身，眉头顿时蹙起——胸口不疼了。

　　她扯开领口一看，只见肌肤平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不对。

　　她记得清清楚楚——昏厥前那双绿瞳带给她的毛骨悚然之感，还有轻佻的言语。

　　绝不是梦。

　　那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她神情微沉，翻身下床，发现自己依旧穿着那条现代风的短裙，和这古朴的床榻格格不入。

　　她目光一扫，沉木案几、玄幻棱镜、仙气壁画，不似凡俗之家——这又是哪里？

　　她推开房门，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静谧雅致的院落，四周被一圈梨花树环绕，带着清冷香气的洁白花瓣飘落在她肩头。

　　院中池塘澄澈如镜，几朵睡莲含苞待放。周边点缀着颜色各异的野花，透着随意的野性之美。

　　她刚欲往踏进院落，忽而眼角一动。

　　那道身影，自云霞中飞来，翩然而至，宛如谪仙降临。

　　他一袭白袍，阳光下他的五官愈发清隽凌然，皮肤白得透光，瞳仁透着琥珀色光泽。

　　洛玥怔在原地，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是他——谢湛。

　　他恢复如常了？

　　洛玥一时移不开眼。

　　她少时就喜欢他的样貌，如今的他，身上的青涩早已被凌厉与沉静所取代。心中莫名生出几分面对成年男子的羞怯。

　　她连忙垂下眼帘，掩去脸颊的红晕。

　　“这里是……？”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娇软。

　　谢湛站定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耳垂那抹粉色，眸色一沉，语气仍冷淡如常：“云霄宗，青云峰。”

　　云霄宗？
　　她心中一震。

　　那个立派千载、永居魁首，连仙盟势力都敬让三分的第一大宗？！

　　她一时怔然。

　　当年谢家一夜覆灭，她找到他时伤痕累累，夜宿荒岭……如今，他竟已在这等显赫宗门站稳脚跟，还占据一峰之地？

　　她抬眼看向他，想象着他一个人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鼻头蓦地发酸，泪眼莹莹。

　　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他淡漠的嗓音响起：

　　“一个月后是云霄宗十年一次的入宗考核，机会难得，你且把握。在那之前你可在此暂住。”

　　语毕，他转身离去。

　　简单的话语像是随口安排客人。

　　可洛玥知道，他若真不在意，不会将她带回来，更不会安置在他的住所。

　　她看着他的身影在视野里渐渐消失，指尖微微收紧，面色怅然。

　　*

　　她依着前世的修炼记忆从引气入体重新学起，没日没夜地打坐吐纳。

　　短短三周，洛玥竟突破至炼气后期。

　　快得连她自己都讶异。前世苦修多年也才这个水平，难不成这具原装身体的资质非同一般？

　　她怔愣片刻，旋即又想到仲溪恒——前世杀害她之人。

　　当时她的修为对上他毫无还手之力，起码结丹修为，如今恐怕早已化神。

　　心底的仇恨又悄然翻涌，却被她生生按下去。

　　她望向窗外晚霞漫天，残阳如血。不由心念一动，想驾鹤云游洗涤这日复一日的闭关烦闷。

　　谢湛当初给她租的那只仙鹤，除了下山采购时骑过一次，这些日子倒是闲着。

　　她来到崖边，轻点玉牌召唤，那只仙鹤便展翼而来，通体雪白，似乎比上次见时更为圆润丰满。

　　她摸了摸鹤妹柔软的脖颈，忍俊不禁逗笑道：“鹤妹，你最近私粮吃得不少吧？”

　　鹤妹“叽咕”一声长鸣，熟练地从她掌心衔走小鱼干，便振翅载她直上云霄。

　　洛玥随仙鹤穿行于山川云海之间，心绪也渐渐舒畅。耳畔风声猎猎，仿若无形的低语提醒着她——

　　哪怕怀抱执念，也别忘了天高地阔，莫被仇恨困住心灵。

　　飞至一片青翠竹林上空之时，洛玥隐约察觉到一股牵引力，从后方的针叶林中传来。

　　那种感觉令她心神不宁。她心中起疑，便让鹤妹将她降落林间。

　　可还没踏入针叶林地界，附近忽然爆发一阵躁动。

　　“不好啦——魔兽暴动啦！”

　　“禁地魔兽冲出来了！快躲开——”

　　洛玥瞬间凌空而起，脚踏竹叶跃至半空，遥望异动方向，只见尘土飞扬，一头身形庞大的魔兽“轰隆隆”来势汹汹地正向训练场狂奔而来。

　　有弟子慌不择路，也有正义之士纷纷施展法术法宝试图拦截、捕捉。

　　谢湛此刻恰好御剑经过，远远瞥见这幕动荡眉头微蹙，却未作停留。

　　魔兽暴动时有发生，但峰内设有禁制，一般弟子足以应付。

　　他加紧速度赶回峰，还没落地便察觉不到洛玥的气息，神情一变，立即传音：

　　“你在哪？”

　　洛玥正与众弟子合力围捕魔兽，根本没法分心回话。

　　“我……”

　　传音符中的声音明了地告诉谢湛她在混战之中，眼神倏地一冷，直奔魔兽暴动之处而去。

　　此刻魔兽本就狼狈的身上更添多道伤痕，裸露的白骨触目惊心，挣扎中却仍能撕裂众多禁制法宝，眼看就要挣脱某弟子的捆妖锁。

　　洛玥灵光一闪，想起那夜她帮谢湛困住巨魔用过的法术，立刻按回忆中的方式调动灵力。

　　瞬间，无数青绿丝网从天而降，裹挟神秘泠冽之气笼罩魔兽，与众人术法完美嵌合，硬生生将它压制。

　　就在她的束魔网接触魔兽额头那刻，魔兽半睁大血眼陡然全开朝洛玥看来，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那眼神、熟悉得令人心悸。

　　她心口骤然揪着，那牵引感陡然变得格外明显，直指那头奄奄一息的魔兽。

　　这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湛赶到时，魔兽正被押入后山禁地。

　　他远远地看见洛玥呆立原地，眼神恍惚。

　　他顺着她目光看去——

　　魔兽额间微微泛起某种古老的图案，几不可察。

　　而洛玥的手心，恰恰浮现一抹金光。

　　他眸色一深，不假思索地攥住洛玥的手掌，几乎是急切地摊开。

　　“……！”
　　图纹一样，曲折的连线都对得上。

　　他瞬间心头震荡。
　　那是幽儿掌心的契约图案。

　　“爹爹说，这是很古老的认主契约，如今天底下再没人会用了呢。”
　　幽儿欣然炫耀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盯着她手心，声音发哑：“你……”

　　洛玥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异常热乎，分不清是来自手心还是手背，她只一眼也认出这契约。

　　她哽咽开口：“我曾经……也有一只这样的宠物，比它小很多。”

　　谢湛呼吸一窒，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他低头看她，无声轻唤：“幽儿……”

　　洛玥盯着掌心渐渐隐去的金光，她不得不怀疑那就是她的小灵猫。

　　她抬眼，颤着声音问：“这魔兽……什么时候被捉来的？”

　　谢湛凝视着她那双感伤的眼，如实道：“……在我入宗不久时，被关在禁地、已有百年。”

　　百年。

　　她错过了他的百年，也错过了自己的小猫百年。

　　洛玥胸口一阵钝痛，满心酸涩，眼眶通红。

　　她低着头，悄然发誓一定要把她的小猫救出来。

　　*

　　这些天，洛玥继续修炼，谢湛常带些小食回来——皆是她喜欢的：桂花酥、红豆糕、橘子糖等。她也欣然接受。

　　她也请他吃过两次晚饭，有几道菜特意按他少时喜欢的口味调制。

　　而谢湛的目光总是若有所思地停驻在她脸上，每每她以为他要开口却依然保持沉默。

　　他是不是想问她的身份？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不言不语的默契直到考核当天。

　　这天。

　　洛玥天还未亮就醒了，偏头望见窗外云雾初散，梨花在枝头满簇，纯白如雪，似永不凋谢。

　　今日应是个美丽的晴天。

　　今夜听说还是上元夜市。若考核顺利，洛玥心想不妨邀他一道去看花灯，或许借此机会试探他对她的真正态度。

　　然而。
　　意料之外的变故，突如其来。

　　她站在巨大的测灵石前，被猝然上演的画面扼住了呼吸。

　　刚刚，她听到考官喊她名字，深吸一口气后，走至广场中央琉璃剔透的测灵石前。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谢湛。

　　而他——却不在看她。

　　他偏头在与一位女子交谈。

　　洛玥目光转移，赫然看见那女子与她前世容貌一致！

　　“……！”
　　怎么可能？

　　洛玥浑身一僵，呼吸急促。

　　“洛玥？”考官轻声催促。

　　她回过神，强行压下心绪，手指微颤着伸向灵石。

　　一秒、两秒、三秒……灵石毫无动静。人群窃窃私语，疑惑丛生。

　　洛玥心神不定，脑海中那女子的脸却久久挥之不去。
　　她是谁？为何用她的脸？

　　正疑惑间，一道“咔哒”脆响骤然从灵石底部传来。

　　刹那间，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幽幽绿荧光从灵石中心透出。

　　山林惊起鸟兽，后山深处传来魔兽哀鸣。

　　“哗——”灵石轰然碎裂，散落一地。

　　“这怎么回事？灵石爆了？”

　　“这测灵石乃开宗祖师亲手雕刻，千年来从未出过问题，这……这是变异灵根？！”

　　众人议论纷纷，场面一度失控。

　　洛玥神色微凛，沉静地立在原地，踟蹰不定。

　　谢湛目睹此景，神色微动，他悄声向考官传音，后者随即走上前镇定宣告：

　　“诸位莫慌，新的测灵石很快就会送来，考核照常进行。”

　　言罢，考官主动向洛玥走来，语气柔和：

　　“待会你就接着第二轮比试。你的情况特殊，之后会有长老专门为你评定灵根，毋需担忧。”

　　她闻言微怔，察觉到对方的关照意味，心头微讶，却还是盈盈一笑：“多谢前辈。”

　　考官望着这位传闻中被首席师兄收留的少女——一袭嫩绿罗裙，一头棕发如雾，未做繁复发髻，仅两侧小辫别至耳后，却挡不住她温润如水，娇弱如花的气质。

　　第二轮擂台比试很快开始。

　　洛玥低头看着自己所持的秀剑，指尖缓缓摩挲着剑柄上的古雅雕花。

　　——兰心古剑。

　　她记得，这是谢家厅堂悬挂的祖传佩剑。

　　她第一次见时便赞不绝口：“湛哥哥，我以后也想要一把这样的剑，雕花太美了。”

　　未曾想。
　　今日早上，他竟亲手将此剑赠予了她。

　　可他……还记得这把剑的意义吗？

　　他为何赠她此剑？又转头与那个貌如前世自己的女子亲昵交谈？

　　她忍不住抬眸望向擂台另一端，只见谢湛正注视那女子练剑，还不时低声言语。

　　她忍痛敛眸，心中演练着剑招，为上场做准备。

　　比试前五十名才有机会进入内门，而总共大约两百名新生。

　　起初她尚担心自己剑术生疏，几轮交手下来才发现这些对手并不难对付。她轻松进入前五十。

　　而最后一战。
　　她的对手，好巧不巧正是那顶着她容貌的女子。

　　洛玥面色如常，静静观察那女子的神态举止，甜美可爱，恰如她前世。可那双眸中闪过与她外表年龄不符的阴鸷老练。

　　她淡淡拱手：“请。”

　　女子行了个俏生生的礼，娇声回应：“陆幽，请姐姐不吝赐教。”

　　陆幽。
　　竟连名字也一样。

　　洛玥眸色一暗，拔剑出鞘，举剑起势。

　　交锋间，青粉身影携着剑光交织。

　　青衣剑势如清风拂面，剑法灵动又迅捷如烟；粉衫剑式笨拙间却暗藏狠戾杀机，推拉试探。

　　两人剑影交错，洛玥险险避开对方诡异的招数，肩头破开一到口子，鲜血淋漓。

　　围观弟子见此有的高声叫好；也有人倒吸口凉气；亦有人评头论足，称两位少女皆姿容绝色，剑术不俗。

　　洛玥不动声色，集中注意力在对手身上。直至对方对方诡谲的攻击再一次来临之时，她目光一沉，手腕一翻，以势如破竹之势将对方挑飞出擂台。

　　洛玥单手紧握兰心剑，微微踉跄几步，却仍强自站定。手背青筋突起，握剑的掌心早已血迹斑斑。

　　“洛玥胜，排名十六。”考官朗声宣布。

　　“这姑娘什么来历啊？竟打败了陆剑君之女。”

　　“据说是掌门首徒前段时间收留的女子。”

　　“哎——？”
　　“可大师兄不是和陆姑娘……”
　　众人顿时一阵热议。

　　洛玥闻言，只觉喉头腥味转浓，终是再压不住，一口血喷出。

　　这个女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占有了她曾经的一切。

　　而她自己。
　　却成了局外人……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滔天怒意。

　　眼角余光却瞥见，谢湛掠身而至，横抱住那跌落的女子，轻巧地把她放下。

　　洛玥身形微颤，竭力平复情绪，几息之后，神情一派淡漠。

　　她拭去唇角半干的血渍，收剑转身离去。

　　高台之上，一道目光隐秘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多了一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