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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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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号,秦知阅踏上去颍江市的飞机,全程由两位工作室的员工陪同——一个女生一个男生,女生说她叫小瑶,男生叫小马,是负责造型方面的。
实际上秦知阅知道的费钦身边的人除了助理包宣就是经纪人袁璐,不过袁璐最近离职了。
秦知阅表面神色很平静,其实内心激动得不行,非要形容出来,那是一种近乡情更怯。有股害怕的情绪萦绕在心间,也许是害怕见到费钦。
拍摄地点在颍江市的一个乡下农村,一行三人从机场坐大巴到镇上,再从当地租了辆电动三轮,花钱找人帮忙带路才到济桥村——也就是费钦的拍摄地。
济桥村属于贫困村,就算秦知阅提前知晓也被面前这副情景震到了。一眼看过去,只有老人小孩,为数不多的青壮年和妇女也是面色黝黑背脊弯曲。不靠山没有山货依傍,连吸引外地人的农家乐、返璞归真的田园生活也不存在,除了田还是田。
电动三轮一经过,砖头地上扬起灰尘,秦知阅抿了抿嘴,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默默把口鼻捂住。
小马看了眼这位大城市的年轻学生,一眼明白他不习惯这种场景,开口说:“其实也就看着夸张了点,还是有水有电的。”
“嗯,知道。”秦知阅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看一些帖子说费钦这次演戏的环境和上一部戏差不多,他、还习惯吗?”
自费钦出道以来,网上一直没停止过关于他背景的讨论,有人说他是富N代,有人说他有红色背景,也有讨论他被某些富婆包养……等等等等都离不开一个词“有钱”。秦知阅带入自己短暂思考了一下,即使他家只是中上资产家庭,可如果让他连续几个月呆在这种地方,大概率是受不了的。
“习惯习惯。”小马点头说,“剧组那边没这地夸张,而且费哥身边人挺多。”
秦知阅听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原本他还担心环境太差费钦吃苦。
到剧组时,小瑶和小马没等到经纪人等来了场务,场务一路小跑过来,脸又黑又红,是晒的。他跑过来嘴里一直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稍微来迟了。费哥他经纪人暂时走不开,托我来接你们。”
秦知阅摆手说:“没关系,没等太久。”
场务听得心欢喜,他就说嘛,费钦人品好找的人也好,哪像其他明星,咖位不大架子大,找的人也是没那命还小牌大耍。
“费哥还没有下戏,那我们先去小宾馆等着?”场务说。
秦知阅当然是说好,他现在有一点恐慌,不想立刻见到费钦。
到了宾馆——也不能算是宾馆,只是一个三层的小楼里面房间多一些,大门上挂的牌子漆也掉了一半。秦知阅被安排在二楼,斜对面就是费钦的房间,他说想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谢绝小瑶和小马想进来帮他收拾屋子。
房间一般干净,秦知阅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将常用物品换成自带的。很长一阵忙活后疲惫爬上身体,他往铺好床单的床上栽下去。
房间有一扇大窗户,现在已经是黄昏,橙红的光透过窗照在秦知阅小腿上,树上知了叫着,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这里远离喧嚣的城市,却装满了另一种热闹的声音。
秦知阅就这样听着声音昏昏欲睡,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尖叫,他一个惊醒连忙扒在窗户上向外看——是一群小孩围着一个蜷缩的人嬉笑。
秦知阅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站在窗户边看着,很快他知道了这群人在干什么。
小孩们往外退开的时候秦知阅看到了中间蜷缩的人,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而这群小孩刚才是在摸她。
想明白的秦知阅整个人气得发抖,清天白日,一群小孩对一位痴傻女人上下其手,而这个宾馆甚至还算济桥村比较繁华的地带。来来往往走过多少人,就有多少人看到这一幕视若无睹。
行李箱正敞开,秦知阅抓起一件衣服就往外跑,他突然发力致使气血上涌双眼发黑,跑在楼道里宛如在一个吃人的黑洞。到了楼下才发现,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蹲在一旁,只是他在楼上被卡住了视角。
“你们干什么?!”秦知阅大吼,他从来没发出过这样大的声音,大到喊完喉咙都是哑的。
小孩子们被震慑住,个个安静下来不吱声,中年男人对地上吐了口痰缓缓站起来,嘴一张开离老远就能闻到臭味烟味,他张着满嘴黄牙发狠:“你他娘什么东西?吼谁呢!”
秦知阅并不理会中年男人,他趁那群小孩被震住把手里衣服裹在赤裸女人身上,然而女人并不领情,她尖叫着挥舞着手臂,秦知阅一时不备被她指甲划伤了手臂。
“哈哈哈真他娘活该!小崽子跑这装上正义勇士了,外来的还想在我们村撒野?”中年男人嘲笑着,顺手捡起脚边的砖角砸向女人,“我就是这么干了,你又能把我咋样?”
砖头砸在女人小腿上,留下砖红色的灰,女人又是呜咽又是尖叫,那一群小孩子缓过神又变得开心起来,嘴里笑着喊“傻子傻子”。
***
费钦在片场差点撂挑子不干。
他演的是个哑巴,和一个拾荒的老母亲相依为命,这一场的剧情是母亲早起捡垃圾,被通宵喝酒路过的人推倒在地,装纸板空瓶的三轮车也被推倒压在母亲身上。哑巴在工厂做工一整天,傍晚时间匆匆下班回去给母亲做晚饭,回家路上意外碰见昏迷的母亲,哑巴着急地拨打医院电话,由于不会说话打手语向村民求助。
分歧就出现在这里——费钦认为一个哑巴太着急时他的手语会不停重复,而导演认为哑巴不是天生不会说话,手语是后学的,他没有系统地学过根本打不出医院的动作并且村民看不懂。
费钦气极反笑,他也讶异和章导意见相左时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甚至差一点说出不按他的想法来演他就罢演,放在别的演员身上估计早就“是是是好好好”了,毕竟章导文艺界地位在那儿,搭上他这根线演过他电影的角色都能算是现在年轻演员的梦想了。
可惜费钦没有,他做演员不是来追梦的,完全就是娱乐圈能让他玩得开,而说的水深对费家来说并不值得一提。他惊讶的一点是自己居然想说出真实想法,这很不符合他在大众面前表演的人设。
新经纪人在两边商量着哄着,分身乏术得当然想不起来还有个“粉丝来探班”,还是包宣和场务说的接人。
包宣正应着经纪人的吩咐给剧组工作人员点饮品,缓和一下僵着的气氛,然后他就接到了小马电话。
听完电话里的内容,本就苦情剧的脸变得更愁苦了。他看了蹲在小马扎边上的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哄那位喝冰水的大爷,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经纪人说宾馆那边出事了。
但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包宣原地转了两圈,一咬牙往小马扎走过去,“莎莎姐……”
袁依莎哄大少爷急得都要自己上去演了,又来说个话的还那么支吾,她的好脸色直接摆不住了,“又怎么了?”
包宣瞟了一眼费钦,声音又小又含糊:“他……秦知阅在宾馆和人发生争执了。”
费钦耳朵尖,他正要问秦知阅是谁,忽然想起来是他看上的那小粉丝。
“我去看看呗,反正——”他歪头点了下那边停工的机器,似笑非笑的,“今天是没机会再开工了。”
袁依莎也想起来这么个人,按理说她是不能也不应该把费钦现在放走,但谁让她的工作性质是当管家呢,伺候人的人还真能越过人前头去?
这么想着,她也就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行,既然都这样了,那你先回吧,我这边再和导演沟通沟通。”
“好嘞!”费钦高高兴兴地从马扎上站起来,拎着保温杯——里面装的冰水,他冲袁依莎笑笑,“替我向章导道个歉,他是导演也是编剧,他最知道这场戏应该怎么走下去,我刚刚不懂事了,请他原谅。”
“明白。”
袁依莎应声,趁着他转身立刻低声和包宣说:“你去解决,别让费钦出面,万一被拍到立刻通知我。”
包宣愣愣的,他想说这种荒僻的乡下哪还会有人拍别人,有智能手机的就没几个。“好的,我一定跟紧费哥。”
回宾馆的路上,包宣默默在想小马那通电话,电话里说的情况非常紧急,好像下一秒就要过去干仗,他有点担心。
如果真打起来,他是保护费哥还是保护小粉丝?毕竟费哥车上说了,他今晚要和小粉丝上床。
万一小粉丝破相了或者受伤了,这床上不了……包宣越想越惊悚,那源头还不得源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