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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耽误我看男模 不要不要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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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醒?不是说不严重吗?】
【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非要我……烦死了】
【快点醒吧,再不醒我就……】
就怎么?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花香飘来了过来,他努力挣扎,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难以喘息。
【都怪,看男模,耽误事情】
是声声的声音。
头好疼。
谢叙想要听得更真切点,但耳边的声音始终模模糊糊,只能依稀辨别出语气里的焦躁烦闷。
什么事情让声声烦了……
也许挣扎了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谢叙意识模糊,只觉得时间难熬,好不容易才睁开眼。
“……声声?”
谢叙觉得嗓子很疼,发出的声音也格外嘶哑。
“你醒了?谢叙!”陈声先是一愣,随即快步扑到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疼不疼?”
谢叙脑子里乱糟糟的,愣愣看着陈声关切的神情。
“谢叙?”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陈声心底那点激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
谢叙昏迷了两天,此刻脸色苍白,神情呆滞,看起来像极了电影里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陈声不由得更心疼了,在心底怒声痛斥汪四火,要不是他——
等等。
想起汪四火,陈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几天的首映礼,几乎是瞬间,电影里失忆忘记爱人的狗血虐心桥段就涌入脑海。
他心里打了个突,试探着在谢叙眼前晃了晃手指:“谢叙,你还记得我吗?”
还是没有回答。
陈声难以维持表情,心跟着重重往下坠。
谢叙正要张嘴回答,一连串近乎咆哮的声音重重在耳边炸开——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说轻微脑震荡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不会傻了吧?还是失忆?!】
【他不会把我忘了吧!!】
【失忆、变傻子、失忆、变傻子——】
【手心手背都是屎,真非得选一个吗?】
陈声在说话?
谢叙茫然,可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看见陈声的嘴巴在动?
【不,如果……那也是我先甩了谢叙!】
谢叙一个激灵,大声否定:“不!”
【很!好!】
陈声强压住快要扭曲的表情,在内心疯狂咒骂死老天,他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谢叙,我是陈声,你的合法伴侣。”
“你先休息下,我去叫医生。”
谢叙清晰明确地感受到了陈声凝重的心情,他想也没想,立刻挣扎着起身抓住陈声的手。
“不是、我没有不记得你,我是说你不可以甩了我!”
陈声听着他急促的解释,神情一点点变得迷茫:“甩了你?”
【我有说这个吗?】
谢叙看着陈声闭着的唇,恍惚间好像懂了什么。
陈声是有名的编剧和导演,一直对市场保持着高度敏感,他作为伴侣也跟着了解了不少网文风向。
什么读心术、心声……他都看过。
所以他醒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也是陈声的声音吗?
看男模、耽误事,甩了他……
谢叙艰难吞咽,不会是因为他出车祸耽误陈声看男模,所以陈声想甩了他吧?!!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误会。
【谢叙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谢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艰难挤出微笑:“我好像做了噩梦。”
陈声表情复杂:“谢叙,你是昏迷了,不是睡着了。”
好像没失忆,但看起来好像变傻子了。陈声觉得有点头疼。
【没失忆……难搞】
没失忆为什么难搞?难道是不好骗他离婚吗?!
谢叙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他攥紧陈声的手:“我、那个、谁说昏迷不能做梦了?声声、声声,你不会甩了我吧?”
陈声冷笑:“迟早的事。”
谢叙妄图挣扎,然而陈声直接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转身就走。
他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陈声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好好躺着,不许下床。”
谢叙讪讪松手,乖乖躺下去。
声声还在担心他的身体,声声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听到心声什么的还是太胡扯了,说不定他真的只是脑子坏了,变傻子了呢?
声声怎么可能想甩了他?
……
陈声一直走到走廊拐角强撑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才垮下来,谢叙醒来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
他想到谢叙的种种表现,实在没法放下心来,偏偏不知道是哪个不知趣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
陈声眉头一皱:“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祖宗,我这不是估摸着谢老板该醒了吗?来慰问下……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我来赔礼道歉。”
陈声的脸色没有好转,事发当天,他刚参加完首映礼,汪四火拉着他进了会所展示新签的男模。
怕他中途被什么事叫走,汪四火偷摸着藏了他的手机,以至于错过了谢叙车祸后医护人员拨来的电话。
汪四火期期艾艾地问:“谢老板现在感觉怎么样?没大碍吧?”
“真要有什么事儿,你洗干净准备好去陪葬吧。”
汪四火稍稍放下心来,陈声能这么说,就是没什么大碍。
他拍了拍胸口,讨好似的应:“哎哟,我倒是愿意陪葬,但我怕谢老板嫌弃我呀。”
陈声冷笑:“滚。”
“好嘞,主子,下次见小的一定滚给您看!”
电话挂断,陈声正好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杨医生,谢叙醒了,麻烦您去看看。”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哦,有点轻微脑震荡,后面头晕、恶心都是正常的情况,多养几天就好了。”
听着医生温和的话语,陈声眼里的担忧却半点没有减少,他扫了眼谢叙苍白的脸色:“只是轻微脑震荡吗?”
杨医生:“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做细致点的检查。”
“不用了。”
“做。”
杨医生看看患者又看看家属,保持微笑。
谢叙见陈声不说话,解释道:“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就不折腾了吧?”
要真查出来什么好歹,声声不要他了怎么办?
不对,要真有什么问题他也不能拖累声声……不如下次趁声声进组他再来复查一下,小毛病悄悄治,大毛病、嗯,大毛病他不会拖累声声的。
【啧。】
陈声:“不想做就不做。”
谢叙愣了,他想碰陈声垂在身侧的手,可还没碰到,就见陈声转身跟着杨医生出去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脑子乱糟糟的。
……
“杨医生,”陈声说,“今天可以办理出院吗?”
杨医生:“可以是可以,但是谢先生才刚醒,不再观察下吗?”
“他不太喜欢医院。”陈声无奈,只是建议做更详细的检查而已,就露出那么如临大敌的表情……
啧,怪可爱的。
他送杨医生往外走了几步:“对了,麻烦您,帮我约两个全身体检,就下周三。”
不喜欢住院检查,例行体检总能忍受。
陈声办了出院手续,带着新衣服回来,发现谢叙还傻乎乎地坐在床上,看着跟他走时还是差不多的姿势。
以前谢叙都没这么爱发呆,难道真伤到脑子了?
他还没走近,谢叙忽而回头定定看他,他一眨眼睛,问:“怎么了?”
谢叙欲言又止。
陈声走近了,摸了摸谢叙的脑袋。
伤在右边脑袋上,几天过去血肿消了不少,有头发遮掩,看着不太明显,但能摸到。
“还疼?”
陈声的手很暖和,不一会儿就把那块头皮暖的热烘烘的,谢叙觉得满脑子胡思乱想也跟着被软化了,水样流走没了踪迹。
他摇头:“不疼了,”
“我让秘书仔细查了,和警察那边给的回答一样,都说只是意外巧合。”陈声轻轻为谢叙揉脑袋,“你呢?怎么看?”
谢叙没怎么思考:“应该是意外,路边突然有个小孩冲出来,那边的司机被吓到胡乱打方向盘,这才和我撞上的。”
“市区里五六十的限速,真要动手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
伤筋动骨都难,更何况害人性命?
谢叙说着,熟稔地凑过去吻了吻陈声的鼻尖:“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啦。”
“都住院昏迷了还说没事?”陈声没好气,神色却缓和了下来。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慌都要慌死了,就算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他也不太信,守在床边等人醒。
好不容易醒了还那么反常……
陈声又想叹气了,但看着谢叙眼巴巴的目光,忍住了:“我刚刚办了出院,你把衣服换了,我们回家。”
谢叙捏了捏陈声的手心,露出了醒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有那么高兴?小孩子气】
谢叙摸了下鼻尖,心虚。
很明显吗?
他换了衣服出来,陈声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听到动静抬头看他。
【谢叙身体不好,我还是点几只鸭,试试】
谢叙瞳孔地震,试试?
试什么?
陈声要点鸭试试?!!
不可能!
他——他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谢叙,怎么了?”陈声不明白刚出来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一副五雷轰顶的绝望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病房,皱眉。
没见什么异常能引得谢叙这幅神情啊。
谢叙垂下眼睑,眼睫颤了又颤,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他心底门清,陈声喜欢美色,又素来吃软不吃硬,在片场里演员NG次数多了,有天大的火气看着别人掉眼泪也变成了耐心,掰碎了给人讲。
不过陈声从不承认,只讲是为了节约时间。
说生了气,骂了人就能开窍了?不懂还是不懂,那不白白生气,还不如好好讲清楚,早点完工。
谢叙吃醋么?一点点吧,主要是犯不上。
陈声对那些人才几分好脸色?陈声对他才最有耐心,最与众不同。
但现在……谢叙也拿不准了。
他不信那破心声,又忍不住侧耳去听,偏偏这种时候安静地过分,什么也没听见。
陈声不太确定,抬手碰了下谢叙的额头:“难受?哪里不舒服?”
【怎么身体这么差了……】
谢叙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陈声本来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才去点鸭的,他绝不能加深这种错误印象!
“没有,”谢叙温吞地笑,握住陈声地手,“这衣服是新买的?”
陈声将信将疑:“嗯,上周送到家里的秀款,之前定的。”
这段时间谢叙一直在出差,当然没见过新送到家的衣服。
谢叙牵着陈声往外走:“哦,还挺好看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订过丑衣服了?”陈声挑眉问。
谢叙佯装认真地思考半晌,最后没憋住笑:“从来没有,陈导慧眼如炬。”
“少拍马屁。”
VIP病房这边病人很少,就连这一路走廊都格外安静,陈声说笑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谢叙的侧脸移开。
谢叙无疑是好看的,要不然当初主演半途跑了,他也不会一眼就相中谢叙。
只是这么多年来,谢叙少有这样虚弱苍白的模样。
陈声看着谢叙脸上熟悉的浅笑,七上八下的心又莫名安静下来。
没事的,只是小伤,他会照顾好谢叙,把谢叙重新养的健健康康。
【哦,对了,鸭,那家还怪火热的,我得提前说让小何把好的留下】
笑意僵在脸上,谢叙难以置信地地侧目,眼睁睁地看着陈声单手拿着手机打字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