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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烛影缠魂 夙漤凪童年 ...


  •   青河镇的冬夜像是被冻僵的巨兽,呼啸的北风卷着冰碴子,在残破的街巷间横冲直撞。八岁的夙漤凪蜷缩在漏风的屋檐下,单薄的粗布衣根本抵御不了刺骨的寒意。她盯着屋内忽明忽暗的烛火,听着父亲摔酒坛的声响混着醉醺醺的咒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破碎的陶片混着浓烈的酒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她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衣领——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那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都是你这个孽种!克死了你娘!”父亲突然踹开木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他浑身酒气,脚步虚浮,猩红的眼睛盯着夙漤凪怀里的白瓷烛台,像恶狼盯上了猎物,“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输得倾家荡产!把那玩意儿交出来!能换两吊钱!”
      夙漤凪拼命摇头,往后缩去,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那白瓷烛台是母亲难产离世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她的遗物。烛台边缘雕刻的引魂纹路早已被她摩挲得发亮,台面上凝结的烛泪泛着诡异的青白,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父亲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粗糙的手掌用力拉扯,疼得她眼眶发红。她死死抱着烛台,任父亲如何抢夺都不肯松手。
      混乱中,烛台上那截早已熄灭许久的残烛突然毫无征兆地燃起,幽绿的火苗窜起半尺高,照亮了父亲扭曲狰狞的脸,也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就在这时,夙漤凪的左眼突然泛起奇异的青光,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诡谲起来。她惊恐地发现,父亲身后竟跟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惨白的手,指甲漆黑尖锐,正死死缠绕住父亲的脚踝。而在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棋盘悬浮空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棋盘上闪烁,透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放开我!”夙漤凪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将烛台朝父亲砸去。父亲惨叫一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撞上门框后瘫倒在地,双眼翻白,不省人事。幽绿的烛火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夙漤凪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她颤抖着捡起烛台,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金色印记,形状竟与方才在黑雾中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样。印记发烫,像活过来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灼得她眼眶发热。父亲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怪响,七窍渗出黑血,嘴角却诡异地上扬,露出森白牙齿,模样可怖至极。夙漤凪踉跄后退,撞翻墙角陶罐。破碎的瓷片映出奇异景象——无数锁链从地底钻出,穿透父亲的身体,将他的魂魄拖拽向黑雾深处。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咚——咚——”。夙漤凪抱紧烛台蜷缩成团,月光如霜,将她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那影子突然剧烈扭曲,锁链纹路从边缘疯狂生长,如同无数细小的藤蔓,朝着天际那若隐若现的巨大棋盘攀援而去。寒风呼啸,她鬓角的发丝被吹起,在朦胧间竟化作锁链虚影。远处乌云翻涌,青铜古钟沉闷的嗡鸣混着夜枭的啼叫,似神明在暗处落下无声的棋子,而她,已深陷这场千年迷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烛影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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