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雨丝穿 ...
-
雨丝穿过霓虹穹顶的缺口,在圣母像的机械眼窝里凝结成冰蓝色的泪。
伊肆踩着彩绘玻璃上圣徒支离破碎的面容前行,那些鎏金线条在靴底发出细小的悲鸣,像是被踩碎的星空,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伊肆不耐烦“啧”了一声,【食人花】选的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
一个男人从忏悔室的阴影里生长出来,像一株畸变的曼陀罗。
他右臂的猩红藤蔓正在啃食自己的花瓣,金属质地的花蕊里传出婴儿啼哭。
伊肆心想,更像鬼屋了。
“《约伯记》第七章。”他的声音带着老式显像管的雪花噪点。
服了,能不能正常点。尽管心里吐槽,但她的脸上依旧一片平静。
伊肆捋了採顺着发丝滴落的雨水,不甚在意的甩了甩头,念道。
“我的皮肉紧贴骨头。”
舌尖顶开加密芯片时,尝到蓄电池漏液的酸涩,“只剩牙床咬住绝望。”
血藤突然刺穿告解室的木栅,花瓣在距离伊肆瞳孔三厘米处爆开,她下意识用右手反扭住对方的手,顺便启动左臂上的小型炮弹轰向他。
男人紧急控制藤蔓缠绕并拉偏伊肆的手改变炮弹轨迹。
“轰隆——”墙灰簌簌落下,在潮湿空气里划出些烟雾迷蒙的光。
那些电子花尖叫着缩回黑暗,伊肆听见藤蔓拖拽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甲虫在墙面爬行。
“嘶……我的sweet是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下手这么狠。”【食人花】从混沌中显形,那是一个戴着全黑面具的男人,让人悚然的是:他的半边身子长着墨绿色的藤蔓,缘是一个造物主失败的试验品。
伊肆摩娑着左手指节上的锚定钉,半靠在教堂内的柱子上。
“那既然你的小可爱这么喜欢我,我只能把它连根拔起,做我的小盆栽‘好好’养着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把玩藤蔓的手绕用力一拽,拉的【食人花】闷哼了一下。
呛完他后,心情不错的伊肆吐出沾血的芯片,看它坠入积水潭又被藤蔓捞走。
“好了,接头仪式结束。”【食人花】的血藤卷着储存器递来时,藤蔓表面浮现出毛细血管般的电路。
“隋愿的虹膜扫描记录,”他的声带发出接触不良的杂音,“昨天访问了蜂巢B-7层档案库。”
储存器接触掌心的瞬间,那些被衔尾重构撕碎的记忆碎片里,突然浮现出冷冻舱的棱角——和隋愿意识海里漂浮的金属棺椁一模一样。
"新任务。"【食人花】突然拿尖刀狠狠地划过自己的小臂,让血藤啜饮喷溅的蓝血。
“这小家伙可真难喂饱,就像蜂巢里的蛀虫一样,一样的贪婪……”这家伙总是喜欢拿蜂巢作比喻,不知道蜂巢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当共生体吸足养分,藤蔓表面浮现出全息投影: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抚摸实验舱,“侦查部的莫临,需要成为晨曦会的花肥。”
据情报勘探,最近蜂巢并没有什么大型侦查行动有威胁到晨曦,所以,组织这是在展开什么秘密任务吗。
伊肆按压着内心的疑惑,抱怨“我是卧底啊,获取情报的二五仔,怎么首领还要我冒着风险去杀人?”
“这我可不知道,也许是你在穹顶比较好下手,首领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空中传来蜂群般的嗡鸣,他们同时后仰。
“差点忘了,组织给你选了一个新搭档,代好【夜隐】”
巡逻艇的探照灯切开雨幕,在教堂穹顶投射出巨大的圆形光斑。
【食人花】退向彩窗后的暗道,血藤在墙面拖出蜿蜒的血迹,那些电子花在黑暗中闪烁,像是通往地狱的路标。
现在年头二五仔可是真是不好当,处处都是人工智能监控,虹膜识别,生物基因检测……伪装就够累了,现在又要多干一份工,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新搭档希望能靠谱一点帮我分担一下工作。
闪电割裂天际,积水涟漪未散已切至空镜。
贫民窟这里离伊肆的公寓实在是太远了,因为要维持医生规律生活的作息——早上8点去穹顶,伊肆打算寻找一个临近的地方凑合一晚。
不远处有一个废弃地铁车厢,在废弃车厢的阴影中,空气裹挟着铁锈与腐木的气息。
老妇人蜷缩在车厢角落的旧报纸堆上,看到我进来,浑浊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枯枝般的手指攥紧了身旁女孩的衣角——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孩子,扎着歪斜的羊角辫,褪色碎花裙下的小腿布满蚊虫叮咬的红痕,此刻正将半块发硬的馒头死死护在胸前,仿佛那是最后的堡垒。
此时,伊肆站在舱门前思考要不要冒着被雨水浇个透心凉的风险再寻找一个新的地方落脚。
腐潮味愈发浓重时,老妇人忽然摸索着动起来,伸手掀开角落的油毡布,抓住半袋发霉的米向伊肆哀求:“求……求你不要赶我们出去。”
“收回去吧。”伊肆神情淡淡,径直走向对角坐下。按理说为以绝后患,这老弱病残应该成为她手上新的亡魂。
换个地方现在去找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将就一晚吧,至于她们……还是算了吧,有什么异动再杀掉好了。
后半夜滂沱雨帘骤降,暴雨骤至,雨水顺着裂缝在车厢地面积成蜿蜒的河。
老妇人将油毡布扯成两块,拿出一块给小女孩裹上,用手轻轻拍着女孩子的背,哄着从梦中惊醒的她入睡。
伊肆闭着眼睛开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