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疏影横斜》刃羽

49、美人无泪（六）

　　那些疯子自然是指掳走宋甜儿的人。
　　宋甜儿被囚禁的地方名叫无咎山庄。
　　山庄并不出名，但山庄的主人乾无咎却十分出名。五年前，一批江湖人因藏宝图而在无咎山庄背靠的通元山顶打起来。乾无咎一人单挑数十人不败。那一战据说血染红了山巅，只乾无咎一人活着下了山。
　　从此，乾无咎坐实了天下第一神枪的威名。

　　陆小凤会到无咎山庄自然是为了薛冰不知所踪的友人，兼他自己的红颜知己欧阳情。他本以为欧阳情在金九龄手上，金九龄以此威胁红鞋子，让她们给他做绣花大盗的替罪羊。但在金九龄落网后，陆小凤逼问之下，只得知了无咎山庄的地址，余下等他才发现并非如此。
　　通元山山道旁的树上，他遇见了身着红鞋的陈莺莺。
　　她依然是如初见时又狡黠又柔弱的模样，陆小凤却不敢小看她。
　　事情太过巧合，就显得完全不巧合了。
　　“薛冰姐姐说得果然不错，陆小凤一定会追过来。”她跳下树来，说道。
　　“薛冰，她去哪儿了？”陆小凤问。
　　“她现在很安全，待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陈莺莺说，“不过，差一点就被金九龄抓走了。好在大姐当时就在她身边，击退了金捕头。”
　　“大姐？公孙兰？”
　　“大姐就是大姐，我不知晓她的姓名。薛冰姐姐应当同你说过红鞋子的事情。我们以姐妹相称。”陈莺莺说。
　　“欧阳情也是吗？”
　　“不愧是陆大哥。她当然也是姐妹之一。”陈莺莺点头，随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来你也猜到我在这里是为什么了，欧阳姐姐就在我身后的山庄中，可惜我没本事把她救出来。所以我在等一个能救她的人。”
　　“无咎山庄可不是人能去的地方。”陆小凤也叹气，“她当真陷在里头？”
　　“我只知晓无名手下的人将她掳到这里了，但还在不在，我不能肯定。”陈莺莺道，“原来我也不该留在这的，可若我也不留下，你一头撞进去，一定会连累欧阳姐姐的。何况，我是一定要想办法帮大姐的忙的。若非她们一直关照我，我也不会在寻找母亲的路上这么安稳。”
　　“哦？那你有什么进入的好办法吗？”陆小凤问。
　　“我知道一条密道。小时候，我的母亲曾带我到这里来玩过，我发现了这条密道。”陈莺莺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人高的草丛说道，“从那个草丛钻进去，大约行进一里路，有一个岩洞，走到底就能找到进入无咎山庄后院的破口。山庄入口布置人手不少，但靠山的那边却几乎没有防备。不过最好等卯正日出的时候去，那时候会有一次换班。”
　　“我知道了。”陆小凤沉吟片刻，“你母亲……你是为了寻你母亲的线索来此吗？”
　　陈莺莺点头，说道：“母亲似乎和无名组织达成了合作。因此我在调查的过程中被大姐发现。红鞋子最近也被无名组织针对。”
　　“这听起来是一个天大的麻烦。我只想救人，可不想掺和到红鞋子和无名的斗争里去。”陆小凤摸了摸自己两撇胡子，说道，“小姑娘，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太明显了。”
　　少女烦躁地踢开一枚石子，“哼”了一声，说道：“那你要为此打我吗？”
　　“当然不会。”陆小凤微笑道，“但若站在这儿的是梅疏影，你怕是要挨一顿教训了。”
　　“那我也希望来的是梅大哥，而不是你。明明我已经给他留下线索了……他怎不来寻我。”陈莺莺嘟着嘴，郁郁寡欢。
　　陈莺莺似乎与先前不太一样。
　　陆小凤莫名心里生出对这小姑娘的警惕来。
　　“你寻他做什么？”他问道。
　　“当然是终于发现了能帮到梅大哥偿还恩情的事情，迫不及待想告诉他呀。”陈莺莺脸色说变就变，又笑容明媚起来，“话带到，我先离开了。既然梅大哥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吧。”
　　而后陆小凤通过陈莺莺指出的暗道，摸进了无咎山庄的后院，寻了一圈没有找到欧阳情，反倒最后摸进地下室的时候意外找到了宋甜儿。
　　在带宋甜儿出去的时候，他遇到了一群打起来完全不要命的黑衣人。更可怕的是，他伤了那些人要害也不能让他们倒下。
　　若非林中忽然响起哨声，叫黑衣人一瞬停了手，他恐怕不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山庄出来。

　　因此，陆小凤更不能让梅疏影孤身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以身入局的方法不是这么用的。
　　然而梅疏影早已对上那帮疯子许多次，他没法和陆小凤解释自己的情况，略显心虚地说道：“不会，我会查清楚真相再做应对，还不至于去做贸然送死之事。”
　　陆小凤盯着梅疏影，对他这话不算很信任。
　　于是他说道：“那便算我一个。”
　　“你先前还对这些事情避之不及，怎么今日非要凑上来。”梅疏影道。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朋友送死吧？”陆小凤挑眉。
　　“子清。”楚留香忽然插话。
　　梅疏影疑惑地望过去。
　　“画轴里有东西。”
　　几张卷起的字条被递到梅疏影眼前。
　　梅疏影将字条展开，看着上面熟悉的简体字，陷入沉默。
　　随后他抿了抿唇，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抱歉，失陪。”
　　很快，他运起轻功，一瞬就消失在亭台楼阁之间。

　　字条上的内容对他是极具冲击力的。
　　每张字条的上字的线条都颤抖，书写者落笔时，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第一张字条写道：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是——梅疏影。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第二张字条写道：之前我问她叫什么，她说没有名字。今日，她告诉我，她叫阿天，天空的天。
　　第三张字条上的字已不成字，笔画东一撇西一捺，难以辨认。但梅疏影太熟悉自己的笔迹，勉强拼凑出话语：我失明了。那双眼睛不属于我，它强烈抗拒着为我提供视力。那是阿天的眼睛。
　　第四张字条同样字的结构散乱，上面写着：阿天说要放我离开。然后她死了。她的死亡带走了很多东西。我能留存下来的不多，但我不想完全失去。

　　梅疏影本以为自己是魂穿，穿到了某个倒霉蛋身上，接手了他的麻烦。没想到他是身穿。他苦笑一下，发现自己还真记不清现代的事情。虽然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但是完全想不起来母亲的名字。先前他不知为何一直没注意到这件事情，现在被字条提醒注意到了，才发觉自己对现代的记忆模糊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底部。
　　通过字条，他也知道了美人图上女子的名字——阿天。一个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符的名字，但他在看完字条后，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答案。阿天的意思是，天道。这个想法看似不合理，可除了天道还有什么东西有这个大能耐将他整个人带到这个世界来呢？更别提那些一直追杀他的活死人。
　　他唯独有一事不明，天道为何要将他带来？

　　一路急掠，梅疏影落在一间已经废弃的房屋院落里。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呼吸着。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排斥他去思考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