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暂别江都 邸景，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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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只看了一眼那竹林的方向，便脱口而出道：
“是说住在那座竹屋里的老头儿吧？知道的，他叫韦庄，本是长弘人，好像是武道大战结束后搬到这里的。不过他整个人一直神神叨叨的，有时神志不清、疯疯癫癫，谁跟他搭话都不理；有时又像个正常人一样到镇上来采买东西啥的，还挺礼貌。镇上的人也只当他是练武走火入魔了，都叫他‘疯韦’。”
“那他这几日可曾回来过？”师姐追问道。
老吴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一向行踪诡秘，很少能与他碰面。不过那老头儿清醒时好像会回‘长弘’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长弘？那不正是胜义派所在的地方？”我惊呼，接着又反应过来，“嘶，也对，长弘可是阵修和符修的聚集之地。韦庄一个高级阵修当然极有可能是从那里出师的。”
寻常人很难看出习武之人的等级高低，因而老板露出了甚是惊讶的表情：“‘疯韦’竟是高级阵修？”
我不由得抚上了肩上的伤口处，不甘心地点头承认：“没错。实不相瞒，那次我去一叶山，就是为了拿回他抢走的剑，结果却被他设阵埋伏了。”
“原来如此……”老吴若有所思，目光在我和邸景间流转，随即恍然大悟，“姑娘一人上山，却是两人一道回来的。想来是这位公子救下的您了？”
突然被提及的邸景微微颔首，神色自若地回答道：“碰巧路过……”
我狐疑地盯着他，和我四目相对后，邸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经历了昨晚那么多信息量的冲击后，我对邸景整个人乃至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今日必须得撬开他的嘴，我在心里暗下决心。
老吴并未察觉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一副“我懂，年轻人嘛”的样子，咧嘴笑着问：
“对了，三位要不留下来吃顿午饭？五娘应该过会儿也就回来了。老吴我别的不敢说，至少下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摆手，同时朝师姐和邸景递了个眼色，“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得先回客栈一趟，就不叨扰你们了。”
“好吧，那便不留几位了，慢走。”
“好。老吴，你和五娘多保重。”
我朝老吴挥挥手，示意他进屋，不用送我们。
来时考虑了老吴的体型，没有选择御剑飞行，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故而我们回程时果断采用“飞”的方式。
“知仪，来。”
师姐站在她放大的佩剑上，朝我伸出手。我正要踏上去，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我回头望去，便见邸景双臂抱着“虹宇”，迟迟没有要捏起御剑诀的样子。
“你不走吗？”
邸景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肩上的伤，还没好。”
“是啊，怎么了？”我不明所以，满心疑惑。
上次我和邸景同乘皆因诸多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今日自然是我和师姐乘着她的佩剑，邸景乘我的“虹宇”。
师姐也不解地问道：“邸公子，可是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妥？”
“……没事。”
邸景深吸一口气后，才淡淡回道，捏起了决。
“走吧。”
下了“剑”落了地，见客栈一楼人多眼杂，我们便径直进了邸景的那间客房里。
我开门见山:“我想去长弘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师姐当即附和：“你一个人去，我定是不放心的，所以我也与你同去。”
于是我和师姐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邸景。
邸景自如地薄唇轻启：
“我既已说过要帮你，自然不会……”
“不。”我打断道，惹得邸景愣了愣神。
“邸景，邸公子，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你实在不像一个可信之人。”
他愕然抬眸，而我只当没看见，板起脸来。
“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吴今日都已对我们坦诚相告了不少事，而一直与我们同行的你却神秘莫测、守口如瓶。现今你如果还是不肯与我们交换些信息，我恐怕就难以再让你参与接下来的行程中了。”
邸景仍是不语。
“我虽是一个低级剑修，但我的脑子还是好使的，不会放着这么明显的一个漏洞在跟前却不去在意。”
我顿了顿，又指了指师姐。
“依师姐在清竹山上的实力，应该也不会有丝毫逊色于你。我实在不知你有何企图，但如果你还是这样一副谜语人的样子，我会将你认为是心怀不轨之人派来的细作。等到那时，文谈不成，我们也不排除使用武力。”
邸景定定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我知道，此刻我需要装出足够冷漠无情的表情和斩钉截铁的态度，才能让邸景愿意开口。
和邸景大眼瞪小眼僵持许久，邸景终于松口：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确保绝对真实的信息，但有些涉及到我的私事，所以我暂时不想说。”
见有突破，师姐道：“邸公子不妨先说来听听，至于你所说的信息真实与否、有用与否，则取决于我们。”
邸景皱了皱眉，但也没说别的什么，转而开口道：
“我的确是云鸾阁的人，如若云鸾阁仍在，我将是未来的掌门继承人。除了医术，我确实什么都学过一点儿。那日我说我是散修，应该也不算假话。”
我挑起一边的眉，好吧，姑且不算吧。
“至于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是因为我如今的记忆其实也是混乱的。我只记得三十年前的事，而且只在每夜入睡后能恢复一些，我也不知是何缘由。”
“那在遇到知仪之前，你在做什么？”师姐突然问。
“睡觉。”
“？”
我瞪大眼睛。
也太扯太言简意赅了吧喂。
然而邸景神色郑重，不像是在瞎扯:“这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沉睡，对外界全然没有感知。直至救下她的三日前，我才苏醒。”
“那你沉睡是因为受了重伤么？”我问。
“嗯。”邸景没有多说。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我又问:“关于武道大战，你还记得多少？为何叶未泽那夜说，他以为我们都死了？”
“三十年前，你、我、叶未泽，甚至你师姐——何姑娘都曾参与了武道大战。也如叶未泽所说，他家出事后，何姑娘跟着他离开了绝断峰，我和你则留了下来。后面的事，便与传闻中所说相差无几。”
“可是我没有这段记忆。”师姐厉声道，“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你，我甚至从不知原来我是那个时代的人。”
“我现今所言，没有半句假话。从前，我们也的确是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朋友。至于何姑娘你为何不认识叶未泽和我、为何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一概不知。或许，你该去问问你们的师父，‘叶’掌门。”
邸景说完这句后，师姐便陷入了沉默。而我直视着邸景的双眼，道：“那我呢？我是说，以前的我，你知道多少？”
邸景别过头，神色黯然：“……抱歉，我暂时还不想说。”
“那我换个问法，你和我，从前是什么关系？”
“知己。”邸景迅速而不加犹豫地回答道，莫名还憋着一口气，“……你亲口说的。”
我哑然。
原来初见他时的那种熟悉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
“真的不能再多透露一点？”
我和邸景都开口问道，几乎是同时。
邸景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而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邸景突然道:“另外，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先回烟溪看看。”邸景低垂着眸子，“看看云鸾阁如今到底变成什么样，又为何会分崩离析。等寻到答案，我会来长弘找你们。”
“好。”
我忽而想起什么，开口道:“邸公子……”
等我意识到不对时，邸景已彻底拧起眉了，似乎很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他。
糟糕，一时叫顺口，改不过来了。
我假意咳嗽几声，试图糊弄过去:“邸景，你虽武功高强，但出门在外，没有一件称手的武器应该也不行。你从前惯用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也是剑。”邸景只简短答道，“其实无事，如今鲜少能有人伤我。”
想起那日他不过挥挥衣袖就打散了高级阵修的法阵，我虽仍有顾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待我回烟溪之后，这些日子花费的钱，我会一一还你。”
我觉得奇怪:“突然说这些做甚，你自己说的，‘不必如此生分’。”
邸景不答，握住我的左手腕，在我手心画出一个符号，那符号闪烁片刻便又消失不见，因而我没来得及记全。
“这个图案，你且记着。”
“云鸾阁的暗号？”我猜测道。
每个门派都兴有一个暗号么？
云鸾阁的暗号有些复杂，但似乎有“祥云”的元素；凡叶阁是“双叶”……
照这么看，我们清竹派要是有暗号，该得是竹子了吧。
邸景点头:“通过它，我可随时感知到你的位置。你若有事，也可以按压它来跟我取得联系，不用耗费法术使用传音术。”
“还有，依我们上次在韦庄家中找到的线索以及叶未泽昨夜所言来看，当年的修仙狂热之徒应该仍未死心。目前还不知韦庄拿你的本命剑是要做甚，总之，你要提防以他为首的极端势力，千万小心。”邸景语重心长道。
“好，我会注意的——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丢的是本命剑？！”
所以作者求收藏真的有用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暂别江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