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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突袭 一场单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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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没有自然光源,壁上肉质组织的纹路隐隐散发淡淡的红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又焦灼的脸庞。
一阵低沉沉闷的咕嘟声响起,随即是肉质摩擦的声音。
两侧的岩壁出现褶皱,活物一般蠕动,像是敞开的拉链开始闭合,他们脚下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
不用提醒,每个人第一时间就冲向自己的战甲,登录驾驶舱。
二十六台战甲腾空而起,往前飞窜。
杜峰驾驶着战甲往后看,来时的路已经挤成窄窄的一道缝,若他们还困在里面,此刻已经挤成一团肉泥。
“什么玩意!”杜峰惊魂未定,“它为什么突然活了!”
“这个巢穴在驱逐我们。”所有人都在恐慌地往前冲,只有玉兔胆大包天地停下来,悬在半空观察。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人的肠胃,吞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拼命蠕动,要把脏东西排出来。”
“……”
杜峰想象自己是肠子里的那坨啥,胃里就冒酸水,早上啃下去的干粮也要吐出来。
就这么全速飞行了一阵,岩壁的活动再次变得缓慢,用玉兔的原话就是,排泄完了,歇息一下。
此时众人面前出现岔道,两条路,分别指向上方和下方。
“向上走。”夏奕恒仿佛想都不用想,直接飞向靠上的通道。
一路走来他都在仔细观察,向下的通道内壁破损裂痕更多,也会出现散落在地的生物残骸,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类似于战甲零件的金属碎片。
说明下方经常发生激烈的厮杀,撞上强敌的风险很大。
况且,巢穴扎根地底,视线只要往下看上一眼,就宛如注目深渊,生出来自灵魂的战栗。
只要有机会,任谁都会想立即返回地面。
玉兔停在岔道前,没有动,胸甲前的能源灯碧光闪烁,映着岩壁微红的褶皱。
半晌,机翼朝后收拢,嗤的轻响,卷起小股气流,战甲稳稳降落地面。
“向下。”
“理由?”
半个机身已经消失在上方通道,夏奕恒的战甲突兀地悬停,等待玉兔答复。
玉兔半晌没说话,机舱内,他举着手,难受地掐着眉尖。
天渊的精神低语在耳畔持续冲刷,就像无法关掉的坏收音器。
却也因此让他捕捉到不同寻常的信号。
向上的岔道充斥着警戒、驱逐和狩猎的意味,像一个炸药桶,只差一个火信就会彻底引爆。
反观下方,情绪则平和得多,供养、孕育这类意念占据主流。
但是他无法做出真实解释。
能清晰感知天渊语言的含义,这种事让联邦知晓,他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后果。
恐怕被当成怪物解剖都是轻的。
他只能无赖一样把手一摊:“不好解释,你就当是我的直觉。”
夏奕恒冷冷的声线撞上岩壁,荡出回响。
“我不接受这样的解释。”
玉兔维持着摊手的动作,没动。
夏奕恒盯了他片刻,一个转身,面向其余人,淡淡地投下一枚炸弹。
“你们投票,向上还是向下,跟他还是跟我。”
玉兔无语,这么激进,也不多商量一下。
一众学员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也是十分为难。
冯雪竹第一个站到玉兔身后,什么也没有说,态度却是非常鲜明。
张嘉鹏随即表态:“我跟夏少意见一致,都觉得向上是最稳妥的道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斜了冯雪竹一眼:“某些人执意陪葬,我不会阻止。”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学员也根据自己的判断,各自挑了队伍。
杜峰一反常态,没有立即站队夏奕恒,反而又捧着他的龟壳,缩在众人背后。
“你要跟着玉兔?“
夏奕恒的声音冷不丁响在头顶,杜峰一个哆嗦,手里的木签子拿捏不稳,跌落地面,啪的低响。
“我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算一下。“
夏奕恒弯腰捡起木签,瞥一眼上面的内容,低低一笑:“大凶。”
杜峰咕嘟吞了一口唾液,陪着笑说:“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夏奕恒把木签抛在地上,脚步一抬,从上面踩过,“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杜峰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终究跺了跺脚,向着夏奕恒走掉的方向追赶上去。
他走了以后,木签被人捡了起来。
陶云看着那个用血红色朱砂写就的“大凶”,从胸膛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跟上了玉兔的队伍。
出乎意料,竟然有接近半数的人选择追随玉兔。
被追随的人没觉得多么虚荣,只感到有什么压了下来,沉甸甸地压着肩膀。
这些学员选择相信他,他便也不能辜负别人,说什么也要把这些人活着带出去。
他们的战力本就不足,被夏奕恒分去一半以后,更是匮乏。
他、冯雪竹,还有另外一台战甲,三台A级,这是队伍的最强战力。
剩下六台B级和六台C级。
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B级都跟着夏奕恒跑了,反而是那些驾驶C级战甲的学员,全部跟了过来。
这些C级学员混在队伍最后排,都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好意思抬眼看玉兔。
当初在训练营就是因为基础薄弱,表现不及别人,他们才分到了C级,相当于半个弃子。
“都抬起胸膛来,能走到现在,大家都很棒。”
C级学员把头抬起来一点,眉头却依旧耷拉着,都认为玉兔在说场面话。
玉兔却真心觉得这些人是可造之才,当初黑风暴那么剧烈的袭击,他们驾驶着最基础的C级战甲,都顶住了,可见危机中爆发出来的潜力无限。
而且,那可是C级战甲!上百个操作按钮,颜色花花绿绿的操纵杆,这些都能熟练操作,简直令人敬畏。
玉兔带着钦佩的目光落在这些学员身上,直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刚抬起来一点的脑袋再次低下去,恨不能在地面凿个洞钻进去。
玉兔:……这么害羞吗?
不过没关系,实战会让人迅速成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况且——玉兔放眼,望向深如沟壑,上不抵天下不达地的天渊巢穴,这片宛如自最可怖的噩梦中滋生出来的环境。
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实战和生死之间的淬炼。
分队后不过半天,他们就迎来第一场战斗。
岩壁散发红光的褶皱中,纵横交错,探出粗细不一的石笋,上面红丝缠绕,远远看去,就像荒漠中长出形状奇特的带刺植物。
最粗壮的一根石笋上,十四只白蝠原本拢着双翼伏在上面,看见战甲进入,双翼张开到极致,白色肉膜上的血丝根根分明。
猛地里,它们从高高的石笋一头裁下,朝战甲冲击上去。
学员瞬间乱了手脚,他们只有不到原来一半的数量,意味着战力也被对半开。
然而毕竟是哨站千挑万选出来的,在训练营过三关斩六将留存下来,本身实力不俗。
他们很快适应过来,在白蝠狂风骤雨的袭击中摸索出节奏。被击落的天渊慢慢增多,十分钟后,场上仍能进攻的白蝠只剩下七只。
胜利在望,学员们都是松一口气,铆足了劲继续输出,打算一下子把这场战斗结束。
七只天渊扑动双翼飞离战场,悬停在来时那根最高的石笋,向下俯视着学员。
想逃吗?
驾驶A级战甲的学员名叫梁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精神力催动,A级战甲箭矢一般疾冲,停在天渊跟前,正要开火。
诡异的一幕出现,那七只天渊低下脑袋,坚硬如金刚钻的鸟喙埋入翼下,用力撕扯,连皮带肉,竟是从翅根开始,把自己的双翼连根拔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梁城唇色泛白,被这诡异的一幕刺激得胃部翻涌。
空气中响起他强作镇定的调笑:“打不过就自残吗?你们天渊真有意思。”
驾驶舱里,玉兔狠狠蹙起眉头。
不对劲!
在他的意识里,那些混沌而隐秘的低语,混杂着不甘,憎恨,嗜血,种种黑暗情绪,唯独没有惧怕和逃逸。
“梁城,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未及落下,场上七只天渊忽然动起来,断掉的双翼血淋淋,还在往下淌着血。
一层朦胧的蓝光笼罩着它们的身体,梁城战甲里的能量仪爆出鸣响,发现异常能量力场。
在力场带动下,七只天渊升腾而起,上窄下宽,梯字型排列,悬在梁城前方。
一股寒气自梁城脚底冒出来,他的本能在尖叫着危险,让他立即逃离。
悬空的天渊突然动了,失去了双翼,它们的速度不降反增,爆发力惊人。
仿佛七枚尖锐的爆破钉,深深的,刺入战甲之中,并发生小型爆炸。
整个空间弥漫着梁城的惨叫。
同一时刻,那些粗细不一的石笋后,忽然涌出更多的白蝠。
它们就像一朵包裹着血色的白云,鼓荡着,朝学员涌了过去。
“集火!射击!”玉兔的吼声在石笋间回荡。
学员们却被梁城的惨叫吓傻,一个个泥桩一样冻在地里,忘记了移动。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