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Alpha不可能是死对头》青空白羽

37、格斗考核前夕 视线毫不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格斗考核当天。

　　考核在用过早餐后才开始，多数学员为了增加一点复习时间，早餐随便在寝室应付过去就是了。

　　训练营这一层的饭堂空空落落，座位上小猫三两只，而玉兔与陶云便是其中两只。

　　陶云不知道在跟人远程聊些什么，手指一直没有离开通讯器，显得心不在焉。

　　玉兔的魂魄显然也没在餐桌上，目光远眺着后厨房的方向，神情焦躁中又透出一点期待，不知道的还以为考核就在后厨房举行。

　　忽然他腾地一下从座位站起，用力挥手，漂亮的眸子像被点亮了，流转着剔透光彩：“竹子！这边！”

　　后厨房印着厚重油渍的帘子掀开，先是出现一个不锈钢汤锅，然后才是冯雪竹被汤锅遮挡住住大半的脸庞。

　　“砰”一声闷响，沉甸甸的汤锅落在桌面，四条腿的金属饭桌也不由得晃了晃。

　　玉兔捉起汤勺在里面捞了捞，勺起两颗肉丸子，却不是给自己，而是放到冯雪竹碗里。
　　“大厨先吃。”唇角弯起，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冯雪竹下巴往内微微一收：“你吃吧。”

　　玉兔欢呼一声，给自己碗里连续勺了五勺，都装满了，快要溢出来。

　　“听说进去考核就没顿好饭吃了，我要先把自己喂饱一点——嗯，这个肉丸不用切太细，口感更好。”

　　玉兔嚼着肉丸，还在含糊不清地点评。

　　冯雪竹斜他一眼：“你每天都会把自己喂得很饱。”

　　吐槽归吐槽，他手里并不闲着，从上衣口袋摸出小本子，把玉兔的意见记下来。

　　他怕待会儿事多就忘记了。

　　玉兔腮帮子鼓起，两排牙齿通力合作，转眼把丸子嚼烂。他仰头喝一口汤汁，温暖的汤汁落到肚子里，连着四肢都跟着暖乎起来。

　　他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竹子你真好，哪个omega娶了你就有口福了。”

　　冯雪竹没纠正他娶不娶的字眼，他把脸不自然地扭到一边，关注点在别的地方：“为什么是omega，不是beta？”

　　“也行啊。”玉兔本着对朋友的尊重，真诚地祝福道：“alpha也行，你喜欢就行。”

　　又在胡说八道……

　　冯雪竹觉得自己应该习以为常了，心跳却依旧不争气地加快。

　　杜峰说过，玉兔可能是beta……

　　冯雪竹勺汤的手忽然一抖，他反应迅速，把食盆往边上一推，汤汁稳稳当当，落到盘子里。

　　浓稠的金黄色晕染了白米饭，就像从来寂寥的雪山山顶，忽然开出了一朵绚烂的郁金香。

　　垂下眼皮，他盯着这滴汤汁许久。

　　在想什么呢？当前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即将到来的格斗考核，训练营的录取结果悬而未决。

　　霍风叔叔花了很大力气把他送进来，身后是边境军区沉甸甸的期待。

　　可不是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

　　再次抬眼，冯雪竹眼神里的波动已经消失，他用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聊道：“训练营里都在传，这次的考核比往届要难，不是竞赛制，是生存制。”

　　“生存制？是生存都很困难的意思吗？”

　　玉兔脑里闪过千年前的生存训练，冰雪连天，兔毛也逮不到半根，饿起来撕下一截树皮就是一顿啃。

　　他倒吸一口凉气，勺子动得更频繁了，一口紧接着一口往嘴巴里塞。

　　“陶云，你最熟悉赛制这些了，知道生存制？陶云……陶云？”

　　陶云的目光从通讯器短暂移开：“生存？知道啊。”他视线发直，仿佛要把眼下的桌角盯出一个洞来。
　　“人活在世上就要生存，但是生存已经够艰难了。”

　　答非所问，这家伙显然在状况外。

　　玉兔担忧地瞥他一眼，陶云现在的模样就像深度网瘾少年，在网吧连续奋战三天三夜，满脸胡子拉渣，眼睑下两圈乌青，能把人熏死。

　　皱了皱眉，玉兔一把拉起陶云，把人拽到饭堂洗手池，拧开水龙头：“醒一醒，待会儿还有一场大考。”

　　陶云弯腰掬水泼到脸上，水珠从脸颊滑落，他的身体也随即像被抽去了骨头，贴着水槽缓缓滑落。

　　“我奶奶辐射病三期，要换肾，医生让尽快。”他一条腿倚着水槽，一条腿弯起，松垮垮的裤腿缩着，露出伶仃的膝盖。

　　“我钱不够……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一截。”陶云眼眶泛红，抬头看向玉兔：“你说她把我拉扯大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点用处没有！”

　　玉兔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他不知道什么是辐射病，也不了解换肾手术需要多少钱。却知道此刻这个一脸麻木的年轻人，心里痛到了极致。

　　“还缺多少钱。”头顶传来冯雪竹清冷如落雪的声线。

　　陶云嘴唇嗫嚅，痛苦地揪住头发：“很多……”

　　冯雪竹拿出通讯器，语气干脆利索：“给我账户，你看看还差多少。”

　　陶云像一尊断线的木偶，呆愣地看着他。

　　冯雪竹两道斜飞入鬓的眉毛竖起，猛地喝道：“别墨迹！先把你奶奶推进手术房，后面的事再说。

　　“我也来帮忙。”玉兔也拿出通讯器：“不过你要教我怎么转账，我不会。”

　　“你们……”陶云哽咽着背出一串数字，一分钟不到，冯雪竹的钱就到账了。

　　玉兔的稍慢一些，他在填写验证码的时候一直出错。

　　冯雪竹看不下去，替他拿过通讯器，走完了后面的程序。

　　两笔钱到账，两个红色的金额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差点烫着了陶云冰冷的掌心。

　　不是没有人借钱给他，但是冯雪竹与玉兔不同。

　　他们只是同一个训练营的学员，他们只认识了二十一天。

　　他们……他们甚至还有一层竞争关系在。

　　陶云举起衣袖擦拭眼角，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眼泪像失控的水龙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们。”陶云哽咽，他知道对面两人的经济状况都不好，谁的钱都很要紧。

　　玉兔点头，朝他认真道：“当然要还，但不是现在，你慢慢来，我们不收那个利……利润？”他眨眨眼，望向冯雪竹。

　　对方挑了挑眉：“你想说利息吧。”

　　玉兔称赞道：“我们简直心有灵犀。”

　　冯雪竹无语，作为文盲还这么不害臊的，也是难得一见。

　　用过早餐三人便一起到汇合点集合。

　　这次的格斗考核不在哨站内，哨站派出八架战机前来接应，把学员搬运到考核地点。

　　战机飞了有五十分钟，继而徐徐降落。玉兔目光投出舷窗，从半空往下看，考核地点呈现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偶尔点缀着点点鲜红。

　　战机稳定落地，玉兔从舱门钻出来，他是最后一批到达的学员，考核点前已经站满了人，初生之犊的年轻脸庞充满干劲和跃跃欲试。

　　主考官列战出列，没有立即宣布考核规则，却是首先强调考场的特殊性。

　　有一定危险性——
　　气候变化频繁，前一分钟下酸雨，下一分钟沙尘暴，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水源普遍受到污染，绝不能饮用，包括雨水。
　　没有可食用生物，包括那些外表看起来正常的，打猎就不用想了，食物会由考场统一派发。

　　考生听到这里，投向考场的目光都带上一丝畏惧。

　　也不知道哨站从哪里找来的山区旮旯，瞧着灰不溜秋就算了，还这么危险。

　　他们只是新人，这样安排真的好吗？

　　陶云也是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觉得以自己的水平，能“存活”到考核结束都够呛。

　　“是灰烬区。”冯雪竹的低语引来周遭几人的注目，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面对玉兔和陶云两人疑惑的目光，冯雪竹继续低声解释。

　　所谓灰烬区，产生于天渊深度入侵后的区域。区域内的大气层会变得稀薄，生态发生剧变，不再适宜人类居住。

　　这种破坏是永久性的，并且不可逆转。联邦会把这块局域封锁，隔绝开来，成为灰烬区。

　　列战看了一眼冯雪竹，很是意外，没想到学员里有人对灰烬区如此熟悉。

　　但是转念一想冯雪竹的出身，他也就明白了。

　　下城区与废土接壤，本来就是天渊袭击的首选目标。冯雪竹又在边境军区长大，恐怕比起正常的人类生活区，灰烬区才是他更为常见的地方。

　　也就难怪冯雪竹身上总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

　　不同于夏奕恒因家世托底而来的宠辱不惊，冯雪竹的冷静成熟更多来自生存所需，是艰苦磨砺而出的气质。

　　老秦说过，玉兔也是这类人。

　　只不过玉兔身上展现出的，更多是世情历尽后的通透。

　　——这可能吗？玉兔才多大的年纪。

　　列战的视线瞥向玉兔，眼底带着探究，混杂着一丝期待。

　　他可以不服老秦，但是对老秦看人的眼光，他从来都是服气的。

　　这也是他公然反抗幻影师的原因，他要给玉兔争取一个机会，他想探寻这个学员身上更多的可能。

　　说到幻影师，列战目光越过这次考核评委会成员，一直往外，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看到那个抱臂而立的身影。

　　仿佛遗世独立的鹰，幻影师的褐色衣摆在冷风中翻飞，整个人气质孤傲，视线毫不避讳，从头到尾，始终落在玉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