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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木以沉舟 “真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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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我们又遇见了”夏拾衣冲墨远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呀,真是凑巧。”墨远期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玉镯,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在刚才的人群涌动中,夏拾衣挺拔的背影如劲长的翠竹,只一眼便引走了墨远期的所有目光。
鬼使神差的,墨远期提前来到了这里,似是猜到了夏拾衣会在此驻足。
“你也是来这参加交易会的吗?”话一出口夏拾衣便有些后悔,问了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好像自己每次遇见墨远期心脏都会传过来以前从未有过的悸动,是心动但又不完全是。
墨远期笑起来时左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额间的红痣在此刻如雪中一点梅,是夏拾衣从未见过的艳。
“算是吧,其实我是想来这里卖书的。”墨远期指了指斜对面有些偏远的小书摊。
“在那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的书摊看看。”
夏拾衣点了点头,随后气氛陷入了沉默,墨远期主动拉开了距离,站在一旁,夏拾衣又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夏拾衣拿书的手有些颤抖因为激动。
一本携着岁月的心愿静静地躺在夏拾衣的面前。
《木已成舟》墨远期见夏拾衣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悄悄的往夏拾衣的旁边挪了挪
便看见了夏拾衣捧着手中书,不知想什么,眼眶有些泛红。
“喂,这位同学,小心些别把这书弄坏了”。不知何时躺在椅子上做着青天白日梦的老板醒了过来,锐利的眉眼锋芒毕露,鼻梁高挺,身修劲长,有若利刃出鞘,半长的发丝虚虚的搭在肩上,明明生了副风流薄情眼,却因着过分疏离的刻薄,竟生生多了几分凶相。
老板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到了夏拾衣面前。
“你手上这本25,要买吗?”老板问的语气有些快,似乎是想将夏拾衣赶紧打发。
“要!”夏拾衣颤抖着声音开口,快速支付了款金。
“同学,可否冒昧问一下这本书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忘了,早几年前的事情了。”见老板没有告诉的想法,夏拾衣也没了问下去的理由。
墨远期皱了皱眉,在潜意识里自己似乎见过对方,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闪过,激的自己头痛无比,心脏开始不断加速跳动,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墨远期,你没事吧?”一旁的夏拾衣发现了异样,情急之下叫出了他的名字,原本坐在位子上的老板也朝墨远期的方向看了过来。
带着震惊的,欣喜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墨远期身上。
夏拾衣扶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上去还算挺拔的人,却轻的有些不真实,似无法挽留的清风,给人产生终将离去的错觉。
至少在一刻夏拾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好像在此以前自己就已经失去过了对方一次,明明对方只与自己有着三面之缘。
“不用担心,我没事。”墨远期闭眼靠在小书摊上缓了缓,待到剧烈的心跳逐渐平缓,自己才终于感受到了活过来的感觉。
“喝点水吧”不知何时老板用纸杯接了些热水递到墨远期面前,升起的水雾润湿他的眼眶,不知为何眼前的老板竟有一种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熟悉,亲切。
见墨远期有些迟疑,老板转身将水放到了小书摊上。
“放心吧,我还没有这个勇气在那么多人面前投药下毒。”
“多谢,恐怕还要劳烦你帮我拿一下,我现在手使不上力气。“墨远期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举手之劳,应该的。”
随后两人再次谢过老板后,朝着墨远期的书摊走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老板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又是一年春,却依旧无法阻止故人又相逢。
脚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远方星群闪烁,夜空高远,夏拾衣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向前跑动,旷野带来的微风轻抚过自己的面庞带来一阵阵刺痛。
不知为何心脏传来刺痛,眼前天旋地转,头顶的星空在不断的扭曲变化直至化为了一道莹白的墙壁。
“实验体121号生命体浮动异常,警报!警报!”耳边传来刺耳的提示音,似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呼吸的频率逐渐急促,夏拾衣下意识的开始剧烈挣扎,一股熟悉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自己额头,窒息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一些,于朦胧间,夏拾衣看见了身旁之人额间的红痣,再仔细一瞧那人竟生了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夏拾衣,好好活着。”
“夏拾衣,夏拾衣,快醒醒”
眼前场景开始变化,直至出现了季娴玉的脸。
“怎么睡一觉流了这么多的汗呀,是不是发烧了?”看着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夏拾衣,季娴玉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滚烫的皮肤。
“怎么这么烫?一会儿你跟辅导员请个假吧,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季娴玉提醒了夏拾衣一句,将自己抽屉中的水银温度计放在了夏拾衣的书桌上,匆匆说了声再见,便转身出了门。
寝室内一片寂静,余留夏拾衣轻缓的呼吸声。
明明只是个梦,但扼住脖颈的窒息感却真实的不像话,等她回过神来时,脑袋的眩晕感与喉咙传来的撕裂感,提醒着自己生病的事实。
在一切完善过后,夏拾衣为自己兑了杯药,倒头落入了温暖的被窝。
窗外风声习习,不远处一只黑色的惊鸟落在枝干上,红色的眼珠看向夏拾衣寝室,不知过了多久,惊鸟才掀翅而飞,卷起一枝春。
“远期,最近身体保养的不错,今天检查的数据显示你的各项指标都有一些好的改善,这是很好的一个象征,说明你的病在慢慢的好转”主治医师原先紧皱的终于舒展开来。
继之前图书会的事情,墨远期又来到医院进行了一次检查,于是便得到了现在的结果。
在主治医师的再三叮嘱下,墨远期又带着一大堆新药回到了家中。
电脑上学校论坛的帖子在不断的刷新,里面弹出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上次书会的老板。
据墨远期的‘调查’所知此人是个极神秘的人物,总之除了知道他的专业,与姓名以外,便再无了后文。
墨远期翻动着论坛见实在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便退了出来。
老板叫舟无劫,大三建筑系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年休学了一年,有传言说是他打了人被学校劝退,后又靠着关系重新进来,说法千奇百怪,但也仅仅只限于墨远期停在对他书摊上的那一次接触。
但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却无法叫人忽视,让墨远期有些好奇,思及此,墨远期拿出了自己的英语词汇开始复习。
笔纸相触发出的声响在卧室内响起,窗外是望不见天的黑,惊鸟悬于窗外,迟迟不落,红色眼眸中倒映着房间内温暖的光影。
“hkdcl”一串无规律的乱语后,一切依旧如常,不曾改变。
第二日醒来,夏拾衣的烧已经退了下去,桌子上摆放了碗热粥,一旁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秀娟丽,是季娴玉留下的。
‘给你带了热粥,记得喝’夏拾衣笑了笑,顿觉心中流过一片温暖,昨晚一夜无梦,仿佛之前所梦之事不过是一场幻觉。
今天周末也是夏拾衣去接言期木出院的日子,想到这里夏拾衣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匆匆出了门。
“拾衣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医院里,嘴巴里都快淡没味了”言期木在一旁叽叽喳喳的给自己讲述着这几周来自己在医院遭的罪,突然不原处传来人群躁动的声音
“哈哈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们、我们都是假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在围观的人群中大喊着什么,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佝偻的身影在不断舞动着,干瘦的手臂上下挥舞,似在做着祭拜的动作。
“诶,你看前面那个疯子,不晓得在干什么,笑死我了”言期木坐在轮椅上指着远处手舞足蹈的疯子笑着告诉夏拾衣。
“期木不能这么随意去评论他人。”夏拾衣出声提醒。
“知道了,怎么在这种事上你就跟个小古板一样,无趣的紧。”
不知为何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远处的疯子停下了了动作,如利剑的目光透过脏乱的发丝直直的盯着她们的方向。
下一秒,那疯子如同敏捷的猎豹朝他们奔来,夏拾衣调转了方向将言期木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
“快醒醒,这都是假的,你应该回去的!对,回去!不要被困在这里!不对,你不是她,你不是她、,活下去!活下去!带着我们实验室的心血逃出去!快走呀!不然没时间了!”疯子干瘦如枯骨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夏拾衣的臂膀。
浑浊的泪水自他的眼眶涌出,他不断的重复着‘活下去’‘逃出去’‘醒过来’的字眼,言期木在后面焦急的呼喊着夏拾衣的名字,试图推动轮椅将疯子撞翻。
“拾衣!夏拾衣!找到它!救救我们吧!”疯子在保安将他电晕之前将一本小册子塞进了夏拾衣的衣服口袋中,灰蓝的眼中是痛苦的哀愁,在这一刻夏拾衣竟升起了一种诡异的熟悉。
“拾衣你没事吧!”言期木单只脚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紧张的检查的夏拾衣的手臂,见上面多了些於痕只觉鼻头一阵酸涩。
“傻子干嘛替我挡着,反正坏话是我说的让我来就好了。”
言期木轻轻吹了吹夏拾衣的伤处,难得沉默下来。
“这是什么话,错又不在你,而且这疯子也不是冲你来的,即使你挡住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反而会加重你的伤势。”夏拾衣摸了摸言期木蓬松的头发以示安慰。
围观的人群散去,来了些负责人员询问夏拾衣的情况,在言期木的‘机关枪’攻势下,这件事最后以赔款与道歉声明书解决。
“什么破医院,连个精神病人都关不住,话说那个疯子到底塞了什么,我觉得还是扔了为好,免得惹上晦气。”言期木坐在沙发上啃着手中的苹果,嘴巴一刻也没停下的絮叨着,时不时瞥向一旁的夏拾衣。
蓝色外皮的笔记本只有手掌大小,里面写满了密麻麻的文字,无一例外全是复杂的方程式,取下皮质书套,一行字迹浮现于眼前
‘愿此记如你所知,汇数人经年心血’
‘务必牢记,不得丢失,不得继续推算,不可得出结果’
‘请坚守人类文明的延续’
落款人:青岁,衔酒
研究者:愿
许是笔记的主人太过慌乱,落款处的姓名位置染上了一大滴的墨水,只留下‘愿’这一个字。
“等等,拾衣,这本笔记本能不能借我看看”言期木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有什么问题吗?”夏拾衣瞧见对方的表情,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寒意攀上了自己的脊背。
“刚才我不小心瞟到了一串公式,那是关于时空逆转的概率推导公式”
‘咯噔’内心的洪流与惊恐在此刻如山崩地陷全然爆发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两人的喉头,发不出一丝挣扎。
50年前,时空逆转机实验组‘茧’于7月31日全部相关人员死于一场大火中,资料全部烧毁,只留有一张血字书信
‘不要试图解开时间的秘密!不要试图去破坏世间的规则!我们已经犯下了不可逆转的错误,唯有死亡才能得以挽回人类文明的延续’
在以后的时间里,关于所有时间逆转研究的实验全部停止,但这份来自50年前的研究报告却出现在了两人的手里。
“言期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夏拾衣的声线有些颤抖。
原本夏拾衣以为言期木又在跟自己开玩笑,但在看见对方缓慢的点头时内心的最后一丝期望终于破碎。
“不,不是假的,当年我爷爷也参加了这次的实验,他笔记本上的公式跟这个一模一样,我不会记错的。”
‘砰砰砰’窗户外一只惊鸟正在不断的撞击着玻璃,即使撞到头破血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最后两人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惊鸟撞死在她们面前。
临死前惊鸟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拾衣手中的笔记本,黑色的羽毛自空中飘下,落入了墨远期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