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清宫）》海若

37、四福晋偏帮兆佳氏

　　回京后，七阿哥和八阿哥的大婚之日都订了下来。虽说七阿哥是兄，但因是续弦福晋的缘故，反而排在了八阿哥和心悦之后，定在来年开春。
　　而就在这喜气洋洋得时候，朝堂上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索额图欲谋反，被明珠告密而东窗事发了！
　　皇阿玛本来对他们之间的党争，向来都是观望和引导为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彼此牵制，互为掣肘，为自己所用。可惜两人都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更演变成“太子党”和“长子党”之间的明争暗斗。我叹一声，都是人心不足惹出的祸端，一个个非要闹到了今时今日这覆水难收的地步才算完。又听莲子说，木兰秋弥时，外公和索额图过从甚密。外公虽不至于和他一起谋逆，但还是有些担心他因别的事而被牵连进去。
　　隔日，自朝上传来消息，皇阿玛一口气列立了索额图二十条大罪。随即将他革职，削爵，拘宗人府待决。而他的昔日的门人、心腹，过从亲密者，尽皆被抄家、囚禁、有的还判被了斩立决！好在外公并不未算在其内，我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还有太子，因索额图谋反打的是他的旗号，可他自己申辩说自己对此丝毫不知情。虽然有人持怀疑态度，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皇阿玛遂决定不予追究。但勒令他好生在家闭门思过！更念在昔日首辅索尼和孝诚仁皇后的面儿上，格外开恩，说如若索额图的家人没有同谋此事的话，便一概不予牵连。
　　可三日后，风云突变。皇阿玛不仅深恶痛绝斥责索额图诚为我朝第一罪人也！更下旨三抄索府，索额图也终身圈禁于宗人府。面谕太子时说，朕只告诉你一句。莫要再做出让朕伤心的事来，不然朕决不心慈手软！随后宗人府内传出消息，说索额图在狱中自缢而亡。临死前大呼：“谋逆系我一人之举，与旁人无干，求皇上网开一面！”到此，谋逆之事才算最终了结。
　　水至清则无鱼！党争是历朝历代，朝堂上的无可避免又必不可少得争端是非。历朝历代的帝王也都要利用这样的斗争来坐稳自己的江山。皇阿玛又岂会坐视明珠一党做大，而无动于衷。不久，明珠便因卖官纳贿的罪行，被革去了“大学士”得职务，锒铛入狱。皇阿玛在这两党打的太极，终于成了最后的赢家。我心里也牢记着七阿哥的话，对这些事情多看少说更不问，只要心里明白就好。更交代莲子要她也三缄其口，不与评说。

　　心悦大婚，迎娶的仪式非常隆重，远远超过了当年十四阿哥大婚。她的陪嫁，更是数不胜数，丰盛奢华。这天京城更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都说是“瑞雪兆丰年”，此刻宫内宫外立刻又传言说，八阿哥是有大富贵之人，“瑞雪兆新婚”这样的好兆头，真是千金万金都求不来呢！
　　漫天的飞雪，晶莹剔透，纷纷洒洒的慢慢堆积出了一个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厚厚绵绵的雪叫人行步艰难，狂傲的寒风也吹的人冷进骨髓。参加喜宴的客人们都坐院内临时打建的布棚内。一盆盆暖烘烘的炉火，挡去寒冬的肆虐。一壶热乎乎的茶水，抵去刺骨的寒冷。席上品种繁多，百味珍馐，赏赐的御菜贡酒，更是琳琅满目。我因没有出宫的旨意，只备了一份礼物托人送去。
　　放下手中的书，抱了抱怀中的暖炉。这下，她和八阿哥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望她能收敛些自己的性子，也祈盼八阿哥能用真心相待于她。深叹了口气，不知我和胤祥什么时候也能有情人，成眷属啊！
　　“格格，您别想了！”莲子放下茶杯说道。我瞄了她一眼，“那你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我可猜不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些事儿，您可要多往好处想。往坏处想想多了，可是容易影响心脉的！”
　　“鬼丫头！”我轻轻抖了下裙摆，又捋了捋耳际间的发丝。“行～听你的！去拿你的琴，把我上次教你的《勿相忘》弹一下吧！”见她抚起来，指法还有些不熟，便自己弹给她看，顺道将歌一并教给她。
　　“早就听闻柔禧格格的琴艺无双，今日一闻果真是名不虚传！”
　　听闻有人，我和莲子都抬头相看来人。居然是她，兆佳•敏绚！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刚恢复平静的心又再度扬起波澜，涟漪阵阵。她一笑，规矩的行礼道：“敏绚见过柔禧格格，格格吉祥！”左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看她举止落落大方，言谈进退得宜，不愧为名门大家的闺秀千金。可还不能输了气势，我靠着椅背轻瞅着她，淡淡说道：“起吧！”又补充说道：“姑娘来此可是奉命？”
　　“回格格，德娘娘这儿又新分来几名宫女。娘娘心中惦念格格，命给您也送一个过来！”几句话说的清脆，又侧头说道：“你还不快进来拜见格格！”话落，走进来一个瘦小又畏缩的小丫头。
　　“奴婢吴佳•荷，叩见格格！”她跪下说道。我一听，禁不住噗哧乐了一声。好个“无嘉禾”！这不名字怕是到那儿都不会遭人待见吧！让她起抬头，模样生的也挺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
　　“这丫头我要了！”抬头对兆佳说道。她福身领了话。我又笑着对小丫头说道：“荷儿，你这名儿不好，我给你加一个字！”展开纸张，提笔在宣纸上边写边说：“海上连珠颗颗润，吴山嘉禾点点青。以后你就叫吴佳•碧荷！”莲子嘻嘻一笑，会意了这其中“珠莲碧荷”的深意。又见兆佳•敏绚一个劲儿的盯着旁边的雷公琴，笑着用丝绢将琴掩上。我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抬眸时，故装出一幅惊奇的表情。
　　“姑娘也识的此琴？”
　　“敏绚也粗通音律，对这‘雷公琴’更曾是有缘聆听过！”她扯着手中的帕子。我眨了眨眼，露出美丽编贝，笑盈盈的说道：“看来姑娘是精通此道，有机会定要讨教一二！”
　　“敏绚不敢！格格所弹做的曲子，都是时下京城争相传颂的佳作。应该是敏绚望格格指点才是！”
　　“阿绚还真是谦逊！”四福晋、十四福晋、十四侧福晋，鱼贯而入。我忙起身笑迎，落座后，兆佳•敏绚也上前一一问安。
　　“快起来！”四福晋笑着拉起她。又看着我，柔笑着说道：“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多礼！”
　　“可不是，额娘疼你，我们谁不知道！”十四福晋也笑着应和。我心知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算了看着四哥的面上，只要别太过，我就忍了。侧福晋妍茗看了着我，忙笑着转移话题说道：“青葵，四嫂身上有孝。我和福晋又都有孕在身，不便去叨扰八哥的婚宴。故进宫到你这儿坐坐，大家一起解解闷儿！”
　　“是这样，那我可不能怠慢了稀客！”忙招呼莲子让她好好准备些点心和水果。更特意交代不要上茶，只上些温热的蜂蜜水就好。莲子应声，带着荷儿一起退了出去。
　　“青葵～”四福晋拉着我的手，轻笑着说道：“我这个妹妹，脾气性格都好的很，你一定会喜欢的！”兆佳羞答答低着头。好嘛～，就像已经板上定钉了似的，我犹自愤愤不平。心中自语道：哼～！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四嫂的妹妹，青葵一定喜欢！”又笑着迫不及待抢先着说道：“那就敬候四哥和敏绚姑娘的佳音了！”一句话，将四福晋的彻底得罪。十四福晋端着茶碗掩过嘴边得笑意。四福晋不悦的冷笑，“青葵，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站在她身后得兆佳•敏绚直勾勾得盯着我瞧。知道已然开罪了她，我也就不再顾忌。
　　“噢～！”挑了一下秀眉，勾着虚笑，“那青葵可就不明白了！”妍茗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子，缓场子的说道：“青葵这儿的东西还真不错，你们都尝尝！”说着，递上一碟莲子糕。十四福晋笑捻了一块后，说道：“是不错，可要给我和妍茗带一些才行！”可眼角眉梢尽是遮不住的愉悦。我笑着点头，击掌招来莲子，命她下去好生准备。
　　“格格，他许诺过阿绚的！”兆佳•敏绚突然开口。听语气不善，又自称阿绚，这架式怕是硬要和我讨说法了。我依旧不为所动，看着她不作声儿，以静制动。四福晋叹了口气，斥责她的无礼。她随即双膝跪地，又自觉委屈，紧咬着唇，明眸蒙上水漾，越发衬托除她此时的姣怯和楚楚可怜。
　　“起来！”我站起身，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我给你次机会。哭也好，闹也好，只要他愿意要，你就嫁他！”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急切说道：“格格说的可是真的！”我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声。
　　“可若他不愿，共侍的事就给我到此打住！”说完，一把甩手她拉着我的手。

　　烛影摇曳，我窝在椅子里，手持一壶琼浆玉液，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连续喝了好几杯，浓浓的醉意染上了眼眸，红晕栖上脸颊，压在心里的喜怒哀乐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摇了摇头，苦笑不已。三年了！若是放在以前，我真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会将在三百年后的世界里生活整整三年。呵呵～傻笑两声，三年来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都快将我折腾死了，可却还要这么过下去。避不了，也躲不过。好的，坏的；喜欢的，讨厌的，通通都要挨着、受着，一步一步的过下去。
　　身子轻飘飘，脚步晃悠悠，我不停的胡乱地挥舞着手，要将脑中所有的不快乐全部驱逐。可惜事与愿违，心里越不想想起什么，却偏偏记得越发清楚。我不是没有信心，也不是不相信胤祥，只是我今天可以打发兆佳•敏绚，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仰着头，看着深深夜幕。飞舞的雪花片片落在脸上，泛起点点冰凉。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与人共侍，可在这君主至上的时代里，由得了我吗！真到万不得已，不能兼得之时，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不想想，不想想，不想～不想！”我捂着头在月台上大喊。如露般的水光，从微颤的长睫下颗颗滑落。莲子默默站在不远处，任由我发泄着心中的压抑，更拉住要上来送暖裘的荷儿，摇着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在我借酒发泄时，十四阿哥府上却是慌忙、混乱成了一片。十四福晋和侧福晋同时出事，前者小产，后者早产又是难产，若是一个弄不好，阖府上下都将会没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