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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七阿哥三言指迷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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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子的香味漂浮在苑内,悠凉的秋风扶过那即将调残的花朵徐徐的吹入屋内。我趴在床上对着手琏自言自语。走了这么久居然连一封信也没有!你现在到底是好还是坏?而葵花琏像是在笑话我一般将那异香散发的更浓,久久都不肯散去。
“怎么,又在想我哥了!”温恪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一袭白绿色的旗袍,更衬托出她的典雅。浅浅一笑,伸手将她拉上床。轻声的哼着小曲,“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不停牵动我心弦,依偎的身影还在昨天,暖暖的你的笑脸……对你说想你的冷夜对夜呜咽……牵手的画面闪在眼前…”
“很想我哥?”她倚着枕头笑问。
“恩,很想!”将两手枕在脑后的我丝毫不掩饰对胤祥的思念。眼帘一垂,说道:“他去了这么久,连封信都没给我来过!”闭上了眼睛,开始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温恪轻叹一声,隐着笑意,说道:“秋风秋雨愁煞人,这书上说可真是一点不假,有人开始抱怨咯!”
“你别笑我,我是真的想他!”缓缓坐起,用手环住绻起的双腿,将下巴支在膝盖上,语气悠悠,“你也知道,走得时候他也没交代说去那里办差。这一走都已经几个月了,只字片语也没有!”心口微微泛酸,硬咽了一下,“我想他,想写信给他,都不知要送到那里去!”将头轻靠在了双膝上,借此来平复一下起伏的情绪。
“青葵!”温恪轻搭在我颤抖的肩上,柔言安慰,“我知道我哥这么久不给你捎个儿信,是他不对。可我哥他的心,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我却听说~”她欲言又止。我抬起头看她,她听说了什么!是八阿哥的,太子的还是十四阿哥的?温恪思略了一下,说道:“我听说,这次的木兰秋弥是你外公请求皇阿玛带你去的,可是真的?”我点了点头,暗自送了口气。
“每次皇阿玛木兰秋弥回来,宫里就会有格格远嫁蒙古”她似在自言自语有似在说给我听。又起身惆怅的站在窗边,怔怔窗面烟雨朦胧的世界,说道:“这次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平平淡淡的语气中透着担忧。
夜晚的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原本调残的花,更是将仅剩的几片花瓣抖落,漂浮在池塘的落叶,随着水波一漾一漾。
滴答滴答,雨打芭蕉的声音。同时也一下一下敲打在了我的心上。“指婚”二字从心里被深深的揪了出来,这就是那句“葵儿大了,做外公的当然着急了”的潜台词吗!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温恪安静的陪在我的身边,不觉有些后悔答应康熙去木兰秋弥…
秋日的太阳缓缓的升起,宁静光照得人浑身温温暖暖的,脚下青砖上的阴影也随之一点点退却。闭着眼,张开双臂,大口大口的呼气着清爽干净的空气。一阵秋风吹过,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天气凉了。胤祥,你可有带秋季的衣服吗?木兰秋弥你能赶回来参加吗?点点思念之情随着吹过的风渐渐从心中苏醒,且越来越浓,盈满心间。
“青葵”身后传来一声很温柔的声音。
“七哥!”
“奴婢见过七阿哥,七阿哥吉祥!”莲子福身行礼。
“免了吧”七阿哥笑着挥了下手。
皇七子,爱新觉罗•胤佑,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近距离接触。他是一个让很和蔼可亲的人,也很容易让你亲近。如果当初尚敬给我的感觉是如沐春风,那胤佑给我的感觉就如冬日暖阳一般。那温软的笑容会帮你驱赶走心中的阴霾和忧郁。
他柔和一笑,眼眸也如黑玉一般耀眼,声音极轻沉。“虽说秋日温暖,但一早一晚已不比夏日,还是要多穿一些的”轻轻的给我披上了一见墨绿色披风,一举一动都是无比轻柔。
“七哥,谢谢你”礼貌性的笑了笑。
“你自己可要好生照顾自己才行!”他笑着点了点头。被小太监扶着手肘,一瘸一拐的缓缓而去。他的身影渐渐拉长、变细。晨风一吹,飘动的蓝色锦袍更突显出他的纤细和柔弱。
此时,我心里透明一片,毫无杂念,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望着七阿哥的背影呆呆的出神,久久不能自已…
“皇上起驾!”
“臣等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车外响彻四方的恭送声,皇驾一行已经开始缓缓的驶出太和门,向木兰围场进发。
金秋的阳光很灿烂,给人温暖的感觉。天空蔚蓝,时而掠过几只飞鸟,在灿烂的阳光下大地留下一串飘忽不定的阴影。我也好想展翅高飞,翱翔天际,自由自在,望着望着,视线开始模糊,将头依着车窗棂上缓缓的进入了睡眠状态。车身一阵晃动,睡眼惺忪的我,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格格,前面就快到行营了”说着,将茶碗递给我。接过茶碗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温温的茶水滑进了喉部,眉头一皱,仔细打量手中的茶碗。茶色是黄绿明亮,但滋味甚是清苦,细细品尝之下却有丝丝的回甜。笑着问道:“这茶是那儿来的?”
“是奴婢泡的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斜瞅了她一眼,伸手将茶碗放在桌上,说道:“少贫嘴!快说那儿来的?”她咧嘴一笑,说道:“这银杏叶茶,是七阿哥看格格气色欠佳,特命人送来的!”
“知道了~”那温软的笑容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莲子应了一声,随即又苦恼的说道:“格格您瞧,还有这个呢?”感觉有什么东西放在了我的膝上。低头一看,是两个食盒。打开香气扑鼻,里面装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各式点心。
“说吧,这又是谁送来的”
“还是格格厉害!”她笑着恭维了一句。左手指着淡绿色的,右手指着芙蓉花的,说道:“这是八阿哥送来的,那个是十四阿哥来送的。您看这怎么办吧?”不时用眼偷偷的瞅着我。
“怎么办!一个热拌,一个凉拌!”将那两个精致的麻烦丢还给她,向后一靠说道:“八阿哥的找人送给新月,十四阿哥的送给德额娘。该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了吧!”她捧着食盒,极不情愿。
“就着定了,一会儿到了行营你就去办吧~”靠着车壁开始假寐。
行营虽比不上行宫,但也是窗明几净。稍做休息,便将莲子打发了出去,自己也独自溜了出去。沿着小径缓缓的向树林里走去,深怕那几位不好惹的阿哥又寻上门来。
清朗的夜色笼罩着宁静的大地,天上浮云遮月。我坐在小溪旁的柳树下,柳丝低垂。一阵凉风吹过,浮云渐渐飘散,弦月好不吝啬的撒下银色的光辉,柳丝飘然摇曳。胤祥你到底怎么样了?夜风吹的柳叶沙沙作响,空旷的四周开始弥漫着清雅的异香。
一阵箫声乍然响起,悠远绵长,如泣如诉,由远而近。我不想去寻找箫声的来源,只是静静的坐在树下聆听。抬头望见高挂在天边的明月,无尽的哀愁袭上心头。吹箫人像是知道我此时哀怨的心境,悠扬美妙的箫声逐渐转为欢明的旋律,持续许久,默默的安抚着我低落心情。
箫声渐低渐悄,直到寂静无声。我身后传来一声关切的问询,“你有心事?”蓝色的长衫挂着温软的笑容。七阿哥的到来让我很是诧异。他腿脚不方便,怎么会到这么远地方来呢?又瞥见他腰上襒着玉箫,原来是他!心里有些感念,退后二步恭敬的行礼,“七哥,谢谢你刚才的箫声!”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笑着轻摇了摇头。我虚笑了一下,心道:你襒在腰间这么明显,瞎子才会看不见好不好。
“其实你不必谢我,七哥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说着取出襒在腰间的玉箫,交到我的手中。
“受人之托?”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着不语,示意我一看笛子便知。借着月光,这不是我在江宁城买的那支吗!迫不及待果查看箫后,果然刻着一个“如意”二字。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如获至宝般紧紧的将与玉箫抱在怀里。心里涟漪阵阵,幸福甜蜜齐涌上心头。这几个月来的委屈,压抑,苦闷,幽怨,像是一一找到了释放的归宿,轻而易举的从心里删了出去。
“虽说老十三走的匆忙,可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你。他特来我的府上,希望我能照应一下你!”七阿哥轻声慢语的娓娓道来。“你也知道,我身上不方便,又不怎么管事,宫里也是偶尔才去一趟,可能有些地方对你照顾不周,让青葵你受委屈了!”说道这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斟酌了一下,说道:“你和老十三两情相悦本是好事,可有时候‘好事’也是会让某些人不高兴的!”语气婉转温和。
刻意加重的“某些人”三字,让我打了一个寒战。抬头瞧着他,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变化,他口中的“某些人”说的是谁?太子?八阿哥?十四阿哥?还是全包括在内。却不知自己眼中的惊慌已全然落入了他的眼内。
七阿哥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似的,极为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全都知道,八弟对你有情,十四弟对你有意,而太子则对青葵你有心!”他每说一句,我的心也跟着窒息一下。他怎么全知道?他加重“有心”二个字,难道说太子的事他全知道了不成吗?不可能~不可能的!身上泛起阵阵寒意,想到我和太子之间的协定,星目一睁,他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由退后两步,跌坐再地上。望着七阿哥和蔼的面容,强作镇定,以冷笑掩饰内心的震惊,“七哥,你讲笑话真好笑!”他幽黑的目光已经洞悉了我的心思,安抚着说道:“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我并没有恶意!”伸手将我扶起,声音温柔可亲。
“七哥,你知道,这宫里谁都知道心悦和八哥的事,我不想惹她猜忌;而十四弟这边刚刚娶了新福晋,正值新婚,更是人言可谓!至于太子,他~”我难以启齿。七阿哥微微一笑,说道:“放心,这些我心里都有数!你不要担心!”声音透着一种可以让你相信他的魔力。
“那以后呢?好像你外公对你也另有安排!”他眼中闪过忧虑。既然他什么都清楚,我也不比强装。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本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偏偏又多出一个小肚鸡肠的太子。外公也不合时宜的掺和了进来,让我简直一个人头四个大。
“求婚旨!”七阿哥不急不缓的吐出这三个字。
“求婚旨?”我疑惑看着他。他看着漆黑一片的远处,缓声说道:“皇阿玛对你极近宠爱,连恭亲王世子都不愿让你嫁,更何况是蒙古!”
“望七哥为指点迷津!”语气急切。
“我一直觉得皇阿玛之所以带你来木兰秋弥,其实为的也是青葵你。皇阿玛怕是要给你指婚了!”他声音低沉,
“这我也猜到了。可求婚旨,莫不是让我自己去求?”我问道。
“是,也不全是!”见我不是很明白,七阿哥笑着解释,道:“我刚才说了,皇阿玛连恭王贝勒都不愿让你嫁,就说明在皇阿玛心里属意的是皇阿哥。我这么一说,你就明白了吧?”他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怎么自己就从没想倒这一点。他又轻叹一声,说道:“可圣意难测啊!”斟酌着慢吞吞的继续说道:“太子不止一次的讨你,可皇阿玛都没准;如今老八也指了婚,可兆佳•敏绚却当了永和宫的婉侍。皇阿玛的心思属意的是谁,怕是任谁也猜不透!”
“这个不及!”我微微一笑,朝他盈盈一福,说道:“七哥的话,我记下了。你对我和胤祥的这份心,我也记下了。以后有机会青葵一定会还的!”不管现在皇阿玛心里想的是谁,就算没有胤祥,我都要去争争看。
“关心自己的妹妹还要回报,那我这做哥哥也未免太不成器!”又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日后朝政上的事,你千万不要再过问。皇阿玛爱屋及乌,这样会给老十三招来嫉恨,和惹祸上身的”知他指的是治河的事,也晓其中的厉害,我点了点头。
“还有,你若真有心跟他,就听七哥一句,趁这次秋弥找个机会暗示一下皇阿玛!”说完,他一瘸一拐,不履蹒跚向前走去。我跑上前搀起他的胳膊,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他柔笑着点了点头,和蔼说道:“青葵,敏绚的事你心里要有个准备。依我看,她必是要留给老十三的。不过,你和他皇阿玛更乐见其成!”温软的笑容,抚平了我的不安!
踏着月色,凉风阵阵,我挽着七阿哥有说有笑的走在回去的小径上。七阿哥也十分健谈,笑着向我讲述了他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惹的我一路上笑声不停。边走边聊,也不觉路远,不知不觉行营的门口已在眼前。
七阿哥看着行营门口的树下拴着一白一黑的两匹马,会意一笑,说道:“青葵,你还赶不快回去!”不明所以的我眼睛笑成一个漂亮的弯弯,“一起回去,我还要听七哥你讲胤祥小时候的事!”
“听小时候的事固然不错,人~难道不是你现在最想见的吗?”他的目光温和,话语里夹杂着笑意。
“他回来了是不是!”我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臂。
“傻丫头,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