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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日降临 ...

  •   班主任将小说扔在桌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那本《末日求生指南》的封面上,狰狞的丧尸正咧嘴对我笑。我盯着书脊上那道新鲜的折痕,胸口像被塞了团浸了醋的棉花。
      "秦弋!"班主任的吼声让我耳膜发颤,"你知道高三意味着什么吗?"
      窗外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被拼凑起来的怪物。我数着墙上时钟的秒针,等那根红色指针转过4格才开口:"意味着还有58天12小时可以浪费。"
      "你!"他猛地拍桌,教案本滑到地上,"别以为年级第一就能为所欲为!"
      我弯腰捡书的瞬间,看见他皮鞋尖上沾着早上食堂的鸡蛋饼渣。这个发现让我突然想笑——原来"土豆地雷"也会在上班路上偷吃早餐。
      "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他居然试图道德绑架我,真是可笑。
      "我就算死了,他们也不会来管我。"我冷冰冰地说,声音很小,他貌似并没有听见。
      "小说没收!写两千字检讨!"他伸手来夺,指甲缝里还留着蓝色粉笔灰。
      我侧身避开:"您确定要碰这本讲丧尸病毒的书?"我故意压低声音,"听说城东医院今早收治了几个咬人的患者..."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知道他胆小——上学期消防演习时,他是第一个钻到讲台底下的。
      走出办公室时,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昏黄。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三短一长,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我把小说塞回书包,指尖触到包底那盒过期的阿司匹林——上周通宵复习时剩下的。
      教室里飘着84消毒液的味道。江程锦正用圆规在课桌上刻字,见我进来立刻用校服盖住。但我还是看清了"陶萌萌是"四个字,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狗头图案。
      "秦弋同学。"班长陶萌萌的声音从背后刺来。她今天喷了香水,茉莉花里掺着廉价酒精的刺鼻味。"毕业典礼需要志愿者..."
      谁都知道,这不是她真正的理由,我也早就察觉到她对我的感情。
      "他那天要和我去给流浪猫做绝育。"江程锦抢着说,手里圆规尖闪着寒光。我们上周确实在旧车库发现了一窝奶猫,但这话从年级第二嘴里说出来,活像连环杀手在讨论分尸计划。
      陶萌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今天涂的唇彩太红,像刚吸过血。
      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宿舍洗漱、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熟睡的我居然失眠了
      突然下铺传来的咀嚼声让我立刻屏住了呼吸。
      "咯吱——"
      又是一声。像是牙齿咬碎软骨的声响,伴随着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黏腻声音。我以毫米为单位缓缓转头,从床栏缝隙向下看去。
      张伟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脖子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后脑勺几乎贴在了脊背上。他的双手正捧着一团模糊的血肉。鲜血顺着张伟的手肘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了一面小小的、映照着地狱的镜子。
      我的胃部剧烈抽搐,喉头涌上一股酸水。丧尸小说第二章第五节的内容闪电般掠过脑海:初级感染者保留部分人类习性,包括进食时的专注状态。
      上铺传来布料摩擦声。我浑身僵直,余光瞥见对床的李明正在抽搐。他的小腿已经诡异地反折,脚掌像钟摆一样有节奏地踢打着床板。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只有林小北的床铺安静得出奇。我的视线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狭窄过道,看见他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被子规律地起伏着。但当我眯起眼睛细看,发现那起伏的频率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呼吸,更像是...痉挛。
      宿舍门就在三米外。锁舌闪着冷光,提醒我钥匙还插在内侧锁孔里——这是我们的宿舍传统,防止查寝时被突击检查。现在这习惯成了死亡陷阱。
      张伟突然停下咀嚼动作。他的头猛地抬起,鼻子像猎犬般抽动。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心渗出的汗正顺着床栏滴落。一滴,两滴,在寂静中如同雷鸣。
      "啪嗒。"
      第三滴汗珠落地的瞬间,张伟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弹跳起来,他的指甲在起身过程中刮过铁质床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的大脑立刻计算出数据:指甲硬度接近角质化完成的中期感染者,变异开始时间约在两小时前。
      李明几乎同时从上铺滚落,他的左腿以反关节方式着地,像某种畸形的蜘蛛。两人——或者说两具行尸走肉——同时转向我的床铺,腐烂的瞳孔锁定我的位置。
      丧尸小说第三章的生存法则在脑中炸开:密闭空间遭遇多名感染者时,必须制造声东击西的效果。是冲到宿舍走廊还是从阳台逃生,来不及想了。
      我抓起枕边的保温杯,用尽全力砸向宿舍另一头的衣柜。不锈钢杯体撞击木板的巨响中,我像蛇一样滑到床尾,手指刚碰到梯子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李明已经爬上了我的床铺,他的下颌骨完全脱落,垂在胸前晃荡。
      张伟扑向衣柜的方向,他的肩膀撞碎了穿衣镜。我趁机滑下梯子,却在最后一阶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是半截肠子!我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击地面的闷响惊动了张伟,他立刻转身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北的床铺传来一声呜咽。那声音还带着三分人味,让两个感染者同时迟疑了半秒。我抓住这生死攸关的间隙,一个翻滚躲过张伟的扑击,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横挡在胸前。
      "小北!"我压低声音呼唤,"还能说话吗?"
      林小北的被子缓缓滑落。他的脸已经呈现出尸斑般的青灰色,但眼睛还保留着些许清明。当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的:"秦...弋...跑..."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床栏,左手却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甲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紫黑色。我立刻明白了——他被咬了,但还在抵抗病毒的侵蚀。
      张伟和李明再次向我逼近,他们腐烂的躯体散发出屠宰场般的腥臭。我的后背紧贴门板,手指摸到了钥匙冰冷的金属。但转动它意味着背对感染者至少两秒钟——足够他们撕开我的喉咙。
      就在这时,林小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将自己从床上摔了下来,正好砸在张伟身上。两个怪物滚作一团,撞翻了书桌。笔记本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爆裂的火花暂时阻挡了李明的去路。
      "走啊!"林小北的吼声已经半兽化,他的指甲正在变长,划过地板留下白色痕迹,"去...找...江..."
      我颤抖着转动钥匙。锁舌收回的"咔嗒"声刺激了感染者,他们同时挣脱纠缠扑来。我拉开门缝闪身而出,最后一眼看到林小北用变异的左手抓住了张伟的脚踝。他的眼睛还残存着人类的光彩,嘴唇蠕动着说出最后一个字:
      "...跑。"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我用扫把穿过门把手,死死卡住。里面传来的撞击让整扇门都在震动,但老式宿舍楼的实木门至少能撑五分钟。
      走廊像被血洗过。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堆在两侧,大部分穿着校服。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学生会副主席,他的胸牌还挂在被撕烂的衬衫上,下面露出的肋骨像钢琴键一样排列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奔跑声。我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桌腿,突然想起小说里关于"武器长度决定生存几率"的章节。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拿更长的扫把时,宿舍门上的小窗突然出现一张脸——林小北的脸已经有一半覆盖着青灰色血管,但他的右眼还清澈如初。
      我们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缓缓摇头,用变形的左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叉,转身扑向了正在撞门的张伟。
      我扭头就跑,眼泪模糊了视线。转过走廊拐角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江程锦发来的定位——学校地下超市的货仓,附带一条消息:
      『活着过来,给你留了黄桃罐头』
      身后的宿舍方向传来门板碎裂的巨响。我擦干眼泪,开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楼梯间奔去。经过消防器材箱时,我砸碎玻璃取出了里面的斧头。
      斧刃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我想起林小北最后那个眼神,突然明白了丧尸小说里从没写过的一件事:有些告别,比死亡本身更令人心碎。
      在逃向超市的路上,我差点踩到那摊血。
      暗红色的液体像一条蜿蜒的小溪,从垃圾桶后方一直延伸到草坪。我放慢脚步,斧头横在胸前,数着心跳等待了十秒——没有动静,只有远处操场方向传来的零星尖叫。
      正准备跨过去时,垃圾桶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秦...弋..."
      陶萌萌从两个并排的垃圾桶之间探出上半身,她的校服领口浸透了鲜血,鼻血仍在不断滴落,在下巴上结成暗红色的冰凌。看到我手中的斧头,她瞳孔猛地收缩,却还是颤抖着伸出手。
      "帮帮我..."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腕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我被...树枝刮到了..."
      我盯着那几道伤痕,丧尸小说里的警告像跑马灯在脑中闪烁:初期感染者伤口呈现放射状青斑,唾液传播潜伏期最短仅17分钟。
      陶萌萌突然剧烈咳嗽起。她身后五米处的灌木丛无风自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求你了..."她努力想站起来,却摔在自己的血泊里。
      灌木丛中的动静更大了。我后退半步,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弧线。陶萌萌的眼神从哀求逐渐变成绝望,最后凝固成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也会变成他们。"她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染血的手指指向我身后,"就像你的室友们一样。"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我脊梁上。她怎么知道宿舍的事?不等我反应,她突然扯下胸前的班长徽章扔过来,金属片在空中翻转,映出我身后三个正在逼近的身影——是教导主任和两个保安,他们的制服已经被膨胀的躯体撑裂,嘴角咧到耳根。
      "跑吧,年级第一。"陶萌萌露出惨笑,"看看你的书本知识能让你活多久。"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和陶萌萌的尖叫——那声音很快变成了非人类的嚎叫。我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加入了追逐的队伍,而且速度更快了。
      通往地下超市的斜坡出现在视野中时,我的肺已经像着了火。防空洞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光。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刺,同时听到背后不到十米处传来的、那种只有野兽才会发出的喘息声。
      "江程锦!"我的喊声撕破了喉咙。
      铁门猛地拉开一条缝。江程锦的脸在阴影中一闪而过,他手里攥着根绑着美工刀的拖把杆。我离门还有三步远时,背后腥风骤起——感染者起跳了。
      "低头!"
      我几乎是向前扑倒。一根钢管擦着我的发梢飞过,身后传来钝器击中□□的闷响和骨头碎裂的脆响。我手脚并用爬向门缝,江程锦抓住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关门!"
      我们同时撞向铁门。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青灰色的手插了进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让我牙根发酸。江程锦怒吼一声,举起美工刀狠狠扎下,黑血喷溅在我们脸上。门外响起一声不似人类的哀嚎,那只手抽搐着缩了回去。
      厚重的防空洞门终于闭合,江程锦迅速转动轮盘锁死。下一秒,整个门板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一头犀牛在撞击。我们背靠着门喘气,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抓挠声和嘶吼。
      "欢迎来到末日避难所。"江程锦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指向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罐头,"黄桃的给你留着呢。"
      我这才注意到仓库里还有十几个人。高三(7)班的体委缩在货架后面,学生会文艺部长抱着双膝发抖,甚至还有几个高一的孩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准确地说,是盯着我身上沾的血。
      "他受伤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尖声问道。
      人群立刻像退潮般向后缩去。有人打翻了摞在一起的矿泉水瓶,在死寂中发出惊雷般的声响。
      "只是擦伤。"我举起手臂展示,却发现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撕裂痕迹,下面隐约可见红色。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举起红酒瓶:"他被感染了!"
      "放屁!"江程锦挡在我前面,"那是张伟的血,你们他妈都认识张伟吧?"
      "那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来?"眼镜男不依不饶,"404宿舍四个人,其他三个呢?"
      我眼前闪过林小北最后那个眼神,喉咙突然发紧。江程锦正要反驳,防空洞门上的小窗突然出现一张脸——是陶萌萌,她的鼻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右眼完全变成了乳白色,但左眼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光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陶萌萌用变形的左手拍打着玻璃,每一下都留下粘稠的血印。当她开口时,声音像是从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秦弋...你跑得真快..."她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但你能跑多久呢?病毒...通过空气...传播了..."
      仓库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尖叫,几个初中生抱成一团哭泣。眼镜男举起红酒瓶向我逼近:"把他赶出去!"
      "都他妈闭嘴!"江程锦一脚踹翻旁边的货架,倒塌的箱子暂时阻隔了人群,"陶萌萌已经变异了!她在挑拨离间!"
      陶萌萌的头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她完好的那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爸...在疾控中心...他说...初期症状...是流鼻血..."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等等。"学生会文艺部长突然站起来,"如果病毒真的通过空气传播,我们早就被感染了。"
      陶萌萌发出刺耳的笑声,她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聪明...但你们...谁今天...没流过鼻血?"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我注意到至少一半人下意识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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