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怎么样,想 ...
-
惑言一直微笑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他腰间的又一只乾坤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只无瑕的玲珑瓷笛,笑着朝小鹿儿走来:“嘿,这位仙女可千万不要觉得我唐突了。我也知道,我惑言在魔界的名声一向是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我活了这么多年,有多少人臣服在我绝世的容颜之下,只有这位仙女你,夸我……”
“停停停!你站在那别动,别再往我这边走了!”小鹿儿看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形同表演一般的惑言,连忙叫停。
惑言一蓦,脚是顿住了,但嘴巴没停,“只有你,夸我衣冠楚楚!”
“后半句是人面兽心……”小鹿儿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一时竟有些无言与对。
陆子寞也有些无语,心想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啊!看他的表情也变成了像看傻子一样。
几人看着惑言,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只有惑言自己,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不过回归正传啊,你们二人这衣服……啧啧,”惑言的瓷笛点了点小鹿儿和陆子寞二人,摇摇头,“实在是有辱斯文,不过幸好,我这个人出门在外,东西一向准备得齐全,上至能在天上飞的,下至能在水里游的,大至住行,小至吃穿,一应俱全。”
他一面说着,一面挤到两人眼前,眉飞色舞,“怎么样,想要找我借衣服穿吗?嗯?”
小鹿儿看着近在咫尺又一脸贱兮兮的惑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需要,我自己有。”
话落,她打开了挂在自己腰间的乾坤袋,绕到了离牵树的背面。
惑言看着小鹿儿的背影,努了努嘴,没说话,半晌,重新转过头,曲起胳膊搭在陆子寞肩上,面露坏笑:“那个小仙女拒绝了我,那你这个小仙长断然没有再拒绝我的道理了吧?”
他的尾音上扬,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陆子寞的视线和惑言的对上,眸色依旧是冷冷的,仿若镀了一层冰霜:“非亲非故,你跟踪我们,帮助我们,到底有何意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让惑言一人听清。
暖色的阳光不疾不徐地散发着自身的温度,蒸腾起地面上青草的味道。
惑言的神色也渐渐沉下来,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小仙长啊,想跟我打明牌啊?”
他用手中的瓷笛点了点陆子寞的胸膛,模样有些纨绔:“我呢,作为赏金楼的楼主,帮助你们自然是想做一笔交易。这离牵果上的露水珍贵非常,而我呢,一向金尊玉贵,凡事从来不会自己动手,自然想麻烦有缘人替我接上那么一小壶。”
“呵,那你是想拿区区一件衣裳做交易,以此要挟我吗?”
“诶,非也!这一件衣裳不过是我以表诚心,离牵果露水的报酬自然在后头。想必你们也是为离牵果露水而来,不如待取得露水后,分我一小壶,我惑言定当备重礼谢之。”
说及此,惑言也不管陆子寞是何反应,兀自从其中一个乾坤袋里摸出一件衣裳,递给陆子寞,“仙长,去换衣裳吧?”
他的神情真挚,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陆子寞并没有马上接下,而是看着惑言的眼睛,心中思索半晌:“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到惑言递过来的衣裳时,脸色却变了变:“粉色?”
“对啊,粉色多好啊,穿起来风骚得很!”惑言一脸诚恳。
陆子寞:……
小鹿儿早就换了一件自己的衣裳,和疏稚一起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等陆子寞换衣服。
不知为何,陆子寞许久都未曾出来。
小鹿儿撑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玩起了绦带。
自陆子寞去换衣服后,惑言的嘴巴好不容易空了半晌,可现在像是休息好了,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话说,这位仙子,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小鹿儿。”小鹿儿转着绦带上坠着的流苏,百无聊赖地应着。
“那……这位魔友呢?”惑言看向端坐着的疏稚,“这位魔友看着有些眼熟啊,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他的神情不是很认真,似有调侃,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为了套近乎开的一句玩笑话。
“疏稚。”疏稚淡淡道。
“你姓疏?”惑言的神情有一瞬的怔愣,看向她的眼神中也染上了一抹不易觉察的震惊。
一旁在跟小草玩的阿喜明显身体一紧,眼睛偷偷瞥向疏稚。
魔族之中,魔尊姓疏,而只有与魔尊有关联之人,才能用疏姓。阿喜时刻记着,疏稚说此次回到魔界不想让旁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不会被惑言发现吧?
“姓疏又如何?魔界姓疏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姓疏,名不问。”疏不问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冷。
“我也就随口问问,没想什么……”惑言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树冠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可当寒风裹挟着雪花想要闯入树冠之下时,却又在顷刻间化作蒸腾的水汽,被阳光驱散。
小鹿儿也不知道这一大片雪原中,离牵树下的阳光是从哪儿来的,但她想着这总归是秘境,一些秘宝奇特一些也是寻常,便懒得深究了。
不知何时,小鹿儿已经被这阳光照得冒汗了,连地上的小草都有些萎靡了。
“陆子寞怎么还没出……”
然而,话说了一半,她就咽了回去。
只见一片阴影在她面前打下,桃粉色的衣角映入她的眼帘。
她缓缓抬头,看到了一脸不自然的陆子寞。他轻咳一声,眼神是一瞬间的慌乱。
“你怎么……”小鹿儿的视线下移,瞧见了陆子寞的穿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不是陆子寞穿的这件衣裳滑稽,而是他素日里穿的衣服从来不像现在的这件招摇。
桃粉色的锦衣镶着金丝和流珠,胸口处绣着一只火红的朱雀,朱雀翅膀微张,脑袋高高扬起,像是正在发出一声啼叫。阳光洒下,映照在朱雀的红羽上,仿佛能看到它随风而舞的毫毛。
“不许笑。”陆子寞有些恼怒——当然这恼怒源自于罪魁祸首惑言。
小鹿儿看着像纸老虎般的陆子寞,很给面子地憋住了笑……却没有控制住笑得一抖一抖的肩膀。
而在旁边的疏稚一行人,一时间也憋得说不出一个字。
倒是被陆子寞视为罪魁祸首的惑言,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他那把玉骨缎面的折扇,一面扇着风,一面不疾不徐地走到陆子寞身侧。
“没想到我这件朱雀滚金玉面流珠粉缎倜傥风流衫穿在你身上,颇有几番我当年的风姿。”
他说这件衣裳的名字时,摇头晃脑,像极了卖弄风骚之人。
小鹿儿听到这么一长串由各种装饰和冠冕堂皇的形容拼接而成的名字时,心里不由地滑过六个小黑点。
“不是要挖离牵树的树根,接离牵树上的露水吗?快别耽搁了。”陆子寞及时转移了话题。
“哦对,那咱们快去挖树根吧!”小鹿儿看着陆子寞窘迫的样子,也着实不忍心再打趣他了,更何况……
她抿唇看着逆光而立的少年,桃粉色的衣衫将他衬得愈加俊俏。
更何况,他穿粉色,还怪好看的。
几人很快开始了挖树根的工程。
惑言腰间的那一圈乾坤袋活像是百宝箱,他竟从里面摸出了铲子,一人分了一把。
小鹿儿也着实对他腰间那一圈乾坤袋好奇许久了,寻常人出门也就挂一个乾坤袋放置必需用品,挂两个的已是少见,而像惑言这般的,更是见都没见过。
于是她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惑言听后,依旧摇着他那把玉骨折扇高深莫测地笑着:“我惑言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整个魔族独一无二的贵公子,当然要与旁人不同啊!更何况,像我这样极具修养之人,当然要时不时陶冶情操一下啊!这东西,自然要带的越齐全越好。”
小鹿儿听后,翻了个白眼,继续拿铲子挖土。
疏稚也好似听不过去了,将铲子换了只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魔界的乾坤袋只能装十样东西,品阶很低,像他这样出门要带这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当然得在腰上挂上一圈啊。”
“喂,你知道什么啊!”惑言听了,当即不乐意地凑过来,脸上又带着一点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可他说着,一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疏不问脸色沉沉:“别凑她这么近。”
惑言讪讪笑了笑,伸出食指推开了疏不问未出鞘的剑:“嘿嘿,不问魔友,好说,好说……”
小鹿儿一行五人拿着铲子不停地刨着,而“魔界贵公子”惑言的嘴巴也一个劲地叭叭,这画面倒也是有几分和谐,只不过就是显得惑言这人不太厚道。
这一块的土倒是和外头的没有多大差别,棕黑色的泥土有些松软,不难挖,几人很快挖出了一个土坑。
“真是好生奇怪,按道理说,离牵树的树根那么大,怎么可能挖了这么深,连树根的影子都看不到?”小鹿儿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有些纳闷。
“再挖挖看吧,说不定再挖一点就挖到了。”陆子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土坑旁边,堆起来的土已经有大半个人高了,於猪站在土堆旁,两只爪子刨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