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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悄无声息的喜欢 拼凑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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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将暖光倾泻而下,映得评委席上的校领导们西装革履的身影愈发庄重。
经过半小时的闭门商讨,教务处主任终于推开侧门,握着烫金获奖证书的手指在镁光灯下微微反光。
当他念出“本次校园辩论大赛冠军——正方代表队”时,麦克风的电流声都盖不住骤然爆发的欢呼。
向迪迪尖叫着扑向少一纯,发梢扫过对方脸颊带起温热的风。
她胸前别着的辩论社徽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在少一纯肩头撞出清脆声响:“我们做到了!”
少女绑着的丸子头有些发丝垂落,挡住了她泛红的眼角。台下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人群中突然腾起一道身影,微夏踩着一双小白鞋,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短头发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她清亮的嗓音穿透喧闹:“少一纯最棒!”前排几个同学被感染,纷纷效仿着站起,礼堂里顿时形成此起彼伏的人浪。
少一纯站在领奖台中央,白色衬衫领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她先望向手舞足蹈的微夏,对方眼中闪烁的星光比舞台聚光灯更耀眼。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观众席角落,申冷鑫正微笑着看着她,白色卫衣帽檐下露出他的帅气,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当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少一纯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晚风已经提前吹进了燥热的礼堂。
后台白炽灯在梁主任头顶投下晃动的光晕,他扶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微微发颤,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漫出眼角:“这届新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扬了扬手里沾着辩论赛logo的文件夹。
“从今天起,少一纯、年恩航、毕旗一、向迪迪组成辩论一队;张子熙、林晨、李沐、南明其为二队。”
话音未落,掌声已经噼里啪啦地在逼仄的后台炸开。
少一纯垂眸摩挲着袖口的褶皱,木质座椅在她身下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斜对面的张子熙正把黑色西装外套狠狠摔在椅子上,栗色长发被发胶固定的弧度都透着怒气。
少一纯用钢笔轻点笔记本,墨蓝字迹在“普遍现象”四个字上洇开一朵小花,她忽然觉得这场胜利最妙的奖励,就是此刻能正大光明注视对面人的狼狈。
“特大喜讯!”微夏旋风般撞开后台门,引过所有人的目光
“老张说这周末集体去春秋游!虽然是自愿参加,但这可是咱们年级除了军训以外的第一次集体出游!”
少一纯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坐姿,后颈抵着椅背的弧度。
空调冷气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拂过她发烫的耳尖——那是辩论赛场上激烈交锋留下的余韵。
她数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直到听见衣布摩擦的窸窣声。
申冷鑫的白卫衣沾着舞台灯的暖黄光晕,手里攥着的衣角还带着没抚平的褶皱。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练习过很多遍才开口:“恭喜。”
声音比讲解物理卷子的时候小声,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温度。
少一纯撑着桌沿起身,板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混着心跳,她突然发现申冷鑫领口第二颗纽扣歪了半公分,这个认知让她耳尖泛起滚烫的痒意。
喜欢大概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蔓延。
当少一纯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
当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他整理物理卷子以及错题本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候场时反复回想他说“我相信你”时专注的眼神。
这些碎片在胜利的余温中突然拼凑成完整的形状。
此刻,她无比渴望时间停滞,让这个飘着硝烟与雪松气息的狭小后台,成为独属于他们的永恒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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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少一纯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腾出的手在微夏面前晃晃
微夏突然坐起身,眼睛紧盯着少一纯:“我听喻言说三三喜欢你。”
话音落地,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少一纯没有抬眼,手上继续收拾着行李,有些无厘头的开口:“什么啊?他不是军训的时候还跟你合唱了吗?有我什么事啊?”
她故意拖长尾音,余光却偷偷观察微夏的反应——对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少一纯早就看出来,微夏喜欢年恩航。
微夏眼睛垂下来,开始解释那场大乌龙:“什么嘛,开学你迟到的时候不是记我名字吗,他以为你叫微夏,而且听喻言说,他加入辩论社也是为了你,我现在跟他相处,很尴尬诶。”
少一纯脸上的表情变化了无数次,手里的动作顿住。
记忆突然闪回上周在办公室,年恩航和自己打过招呼后抱着一摞资料从她身边经过,明明走廊很宽,却像被烫到似的贴着墙根走,耳尖红得滴血。
她当时还以为他生病了。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再说了,他现在躲着我诶,我还没说尴尬呢,你还尴尬…”
微夏点点头,想了想也是,对比少一纯和申冷鑫的关系,申冷鑫和年恩航的关系,她这个确实不算什么。
她脑袋一转,突然扑到少一纯旁边:“少纯,你可得帮我啊。”
少一纯点点头,坚定地开口:“没问题,交给我吧,从军训下雨那天,你把二媛拉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微夏感动的假装抹泪,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少一纯:“咱们的交情从那一刻才过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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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少纯喜欢你啊,我现在看见她,特别尴尬。”
申冷鑫收拾东西的手顿住,眼神看向躺在床上的年恩航,缓慢开口:“你喜欢的是她?”
年恩航坐起身,有些没听懂申冷鑫话里的寓意:“你什么意思?”
傅泽瘫在椅子上,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摘下耳机转了半圈,银色的游戏手柄在指间灵活翻转:“你说你喜欢她,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桃花眼愈发锐利。
“不是,那不是误会吗。”年恩航抓起枕头砸向傅泽,却被对方轻松侧身躲开:“再说了,你们不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你第一天见她,就说喜欢,那能是喜欢吗?”傅泽手里在打着游戏,回复着年恩航的问题。
“一见钟情啊。”
“一见钟情是能用在你身上的词吗?少纯和六六那才叫一见钟情。”
傅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嘲讽的音效,游戏界面突然跳出失败的红色弹窗。
他烦躁地扯松卫衣领口,转椅发出吱呀声响:“日久生情更适合你,少纯身边那么美女呢,乐美,喻言,左媛媛,实在不行,她同班那个微夏不也挺漂亮的吗?”
提到微夏,年恩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了想他把微夏和少一纯的名字记串,还在军训那么多人面前叫微夏上来一起合唱了《喜欢你》
他抖抖肩膀:“你快别提微夏了,上次军训她上来的时候快把我尴尬死了,我现在看见她都绕道走。”
傅泽突然拍手,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小心翼翼才是爱情啊!”
他伸手勾住年恩航的肩膀:“想当年我追...”话音未落,行李箱和上的声音打断两人
申冷鑫把行李箱放好,不顾两人目光的坐回床上:“睡觉。”
两人交换下眼神,也跟着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