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美人招鬼 “艳鬼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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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在蹲什么？”青芷没摸清宋媮的路数。
“要蹲人我派人来蹲就好了，那样快得多。”
“姑娘是想找要去蒋府献行卷礼的人吧？”紫芸猜测。
“那我们去蒋府门外盯不就好了。”
“能从里面出来的，那都是自觉已成了蒋门学子的，盯到了能有什么用？”
紫芸轻敲她额头：“我看你的脑子是被晒坏了。”
“对啊，这么大的太阳，有谁知道中州还发大水啊？”青芷手腕搭在额上抱怨。
宋媮不知何时从两边的小摊里买了三把油纸伞，一人递一把。
“撑着吧，能好些。”
几人去的几间茶馆再普通不过，是没有条件储存冰块的，连冰水也饮不到。
只有皇室贵族，官员富商，才能悠闲地在自家水榭里吹风饮冰。
“可是我们找的都是普通的茶馆旅店，能出得起行卷礼的人，会住这种地方吗？”
青芷拭了拭额间的汗水，淋漓不尽，逼得她撩衣摆来擦。
终于到了，青芷连忙就近坐下，一手扇风，仰首喊来茶水。
宋媮收伞落座，问她们：“你们觉得如今上京的举子，谁最缺钱？”
谁最缺钱？具体到人吗？
可她一个也认不到啊，这怎么说？青芷没找到突破口。
“家乡在中州的。”紫芸答道。
“不错，”宋媮点头肯定，“家乡受灾，农田被淹，今年秋季颗粒无收。
“只能在京上找工，赚钱住宿吃饭，最方便的就是找，在自己住的旅店或附近店铺的散工。”
紫芸的思路一条顺下来，跟着她走：“现今陛下正重视此事，往日就算了，一旦撞在一起，才免中州受灾一带的赋税两年……”
青芷明白了：“我去问问掌柜的。”
“姑娘，现在有一个问题。”紫芸有些为难，“我们捐了不少银两让太子带下中州，假意送蒋相的，就挑个不怎么样的吧？”
难得见她为钱操心的时候，宋媮也忍不住反思：“那就省着点用吧。”
“对啊，做这些事太花钱了……”
这边两人正说着，便听见青芷趴在柜台上和掌柜嘀嘀咕咕，话语密切。
宋媮转头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便见一只缠满白布的手掀开后厨灰黑的门帐。
走出个黝黑青年，一身秀气，不难看出是个读书人。
“喏，就他了。”
青芷给了掌柜剩下的银两，秉着宋媮没发话的原则，若无其事地退回茶桌。
“接下来？”她悄悄挡嘴问。
宋媮执起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对两人笑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未免引人注目，三人都用黄粉抹脸，穿着麻衣，步行而来。
悄然而来悄然而去，踏上停在街巷外的马车。
“怎么回来了？”
一上马车，青芷就纳闷地问。
紫芸看向宋媮。
“派个人冒充学子去接触下。”宋媮安排道，“确定是个什么人了再决定用不用，实在不行，就顺藤摸瓜找其他来自中州的。”
用人之前还是探探好，免得用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马车启程，平稳驶过平康坊，微微摇晃的车灯笼在高楼上亮起。
七月十五，中元节。
此节有个邺京人更熟悉的名称，盂兰盆节。
中州灾民虽尚在安置中，但作为本朝最重视的节日之一，京中的达官贵族仍然遵循旧例。
皇宫中设置以金玉装饰的道场，上好的香烛香纸，供奉本朝自开代以来四位君主的神位。
幡旗蔽天，仪仗似龙，迎送神位至佛寺。
宋媮卯时便起，梳妆后穿上深青色内裙配上钿钗礼衣，腰间系青玉禁步。
中元阴气重，需配香辟秽，沉香再合适不过。
宫祭将开，所有的宗室女需前往宫中参加盂兰盆会，拜位听经。
随后是道观祈福。
原本宫中这些事是轮不到宋媮来做的，她顶多也是随着走一趟流程。
然而今上手足俱亡，皇族子嗣凋零，灵昌公主不在，这桩事也沦落在她这个外姓郡主头上了。
当日陛下此言一出，御史纷纷引经弹劾，可陛下坚持，无人能动摇。
宋媮明白，她接了此旨，今年父亲回京述职，便要遭无数白眼相待了。
但这是皇帝的意思。
三清殿内，莲花灯燃，观主静立。
宋媮跪拜，求地官赦罪。
小道童们纷纷入列，向众女递上桃木符，上系红绳，方便佩戴。
宋媮站在最前列，面向众人，将符系在脖子上。
宫中事毕，还有家庙。
同往常一样，郡公夫人闭门不出，由她带领宋府众人祭祖。
开神龛拭尘，献酒祭灵，最后是哭礼。
宋媮哭不出来，她叔母倒是情深意真，一个人伏地哭得钗环散乱。
哭晕在祠堂，宋媮做主，让两个姐姐送人回去。
至于夜宴守节就算了，两房关系生疏，不至于为了个形式互相折磨。
宋媮在祠堂站了会儿，确保今夜烛火够用便走了。
“府中今日也就这些事了，你去和我们院子里的人说一声，就可以和青芷一道出去玩了。”
换下礼服发冠，随意在单髻上插几个发簪，宋媮犹豫了下，还是把匕首带上。
“姑娘真的不要我们陪着吗？”紫芸有些不放心。
“官府今日都要放假，”宋媮逗她，“咱们最近节流，你要跟着我，可不加月银。”
紫芸迟疑了，那是有些……
“好了好了这么热闹的日子，自己玩去吧。”
她着一件白色圆领袍，宽大的袖口被聚拢束缚成了一把箭袖，上宽下窄的文武袖，潇洒利落。
一段黑纱披帛与下裙腰带重叠绑在腰间，充满力量感。
七月半，鬼门开。
《孤魂记》今夜开场，想必能在邺京掀起一阵不小的浪，宋媮自然要去做那第一批煽动的人。
不过如今才黄昏，邺京夜灯方点，现在去还是早了些。
宋媮图近，直接从静安居单开的小院后门出去，刚好到后街巷。
不过她没想到陆琢早就在这里等她了。
“你在这等我？”宋媮走近问道，“那万一我不从这里出府呢?”
"碰碰运气而已。"被她问的人不知等了多久，倚着石柱伸了个懒腰。
跟只上墙的黑猫似的。
“现在去哪儿，那戏酉时才开场，我们现在就算步行过去，那也太早了。”
“先走吧，”宋媮上前，“走哪儿算哪儿。”
陆琢两步跟上，说起近日朝廷的近况：“中州那边，御史大夫来奏，对太子赞不绝口，称流民基本上都控制住了。
“地方观察使及刺史都协同开仓放粮，设立粥棚救助流民。”
宋媮听着，没想到就这么两句话，她顿时沉眉：“就这些？”
“你也觉着不对？”陆琢哂笑，“是否有疫情，地方世家，一个也没提。”
“是太子的意思？”宋媮明白，但绝不认同。
“他想请君入瓮，但疫情上报是直接影响到朝廷下发的赈灾银和救灾物资的。”
“他在出京前就招了许多幕僚，安置在太子府，我与他几次谈话，都隐隐感受到他似乎不同。”
瞥见宋媮表情微变，他立马解释：“我以为是正常的，毕竟你去过太子府……”
“况且也不一定就是他隐瞒，他的性子你知道，做不出像那般的事。
“你身边那个宁医师，还有灵昌公主都在，别太担心。”
此时山高水长，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京城实在难以得知，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相信。
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蒋忠勤。
“还有一个，是关于蒋忠勤的，他从陪都那边接了个女儿回来。”
女儿？
“这便是我诧异的第二件事。”
他们都知道，蒋忠勤无妻无后，容嫔这个妹妹是他唯一骨血相连的人。
宋媮看了眼陆琢，她身旁这个，以前也算一个。
忽然从外面接回一个以往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女儿。
他是什么心思，好猜不过。
“暂时不必理会。”宋媮将之抛去一边。
“老师那边，你也没有消息？”
陆琢叹气，摇头。
那邺京这边就拖不得了。
不知不觉间步入闹市，日光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又一盏昏黄灯光，照如白昼。
入口处，有买面具的小贩，考虑到两人身份，宋媮驻足准备挑两具。
中年商贩见来人穿着不凡，更为热情地招呼介绍。
“此乃獬豸，能辨善恶忠奸，是地官大帝的坐骑。
“谛听，地藏菩萨坐骑，能照鉴幽冥。
“黑虎，鬼王坐骑，震慑孤魂野鬼。”
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家的面具做工结实，摔地不破，彩绘精湛，带着那叫一个英明神武。”
他眼尖，一眼瞧见宋媮胸前的桃木符，捞出獬豸。
“这位姑娘已有了桃木符，寻常孤鬼不可近前。我看您一身清正，这个再合适您不过。”
商贩妙语连珠，八面玲珑，陆琢听着连连勾唇，朝着宋媮直挑眉。
见她接过面具，他重新看向商贩，想知道自己能得个什么推荐语。
“公子容貌昳丽，虽眉目凌厉，但孤魂野鬼们最喜爱这样的躯体，我看黑虎是最适合您的。”
宋媮正系着脑后的系带，闻言一笑差点没捏紧掉下来。
陆琢：“……”这是在胡说吧？
带好了面具，瞟见他还拿着那面具，面色复杂地和上面的黑虎对视，宋媮朝他招招手。
“干嘛。”陆琢抬头，一笑抱臂，“你倒神气。”
“甚美必有所恶。”人顺从走过来，宋媮从他手里拿走面具，示意他弯腰垂头。
“美人招鬼。”面具还有几分难系，稻草搓成的绳子，一下不系紧很容易松，太用力又会扯断。
系好了，见这黑熊，她忍不住曲起指节轻轻一敲：“帮你挡挡。”
大约是方才草绳勒到他了，陆琢一手摸摸耳廓，还不忘报复回来去弹她的面具边缘。
“艳鬼勾人才对。”
在中元节，敢调侃鬼，商贩左看右看，临时抱佛脚赶紧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等他睁开双眼时，摊前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往下看，只几两碎银放在面具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美人招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