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风：光的战役》蝶鹿得飞鱼

2、变故 裴趋非

　　裴趋非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树影婆娑，在窗帘上投下摇曳的暗影。他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江青苧站在校门口红着眼睛对他说"我们分手吧"的样子。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江青苧”。裴趋非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裴警官的儿子？你父亲的东西不想要了？"

　　裴趋非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下意识攥紧了警服下摆，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目光扫向房门——还好关紧了。

　　对方发出令人不适的低笑："明晚十点，老船厂3号仓库。一个人来，否则..."电话里突然插入一段录音，是江青苧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通话戛然而止。裴趋非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他胸口父亲的警号牌硌得生疼。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非？"牧云澈睡意朦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妈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喝安神茶..."

　　"不用了！"裴趋非声音不自然地拔高，又急忙压低，"我...我马上睡了。"

　　等脚步声远去，他立刻打开手机相册翻找。在加密相册最深处，有一张去年拍的江青苧侧脸照——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而现在，她可能正因自己的一条短信陷入危险...

　　裴趋非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取出牧云澈之前落在这里的警官证。照片上的牧云澈一脸正气，警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晚饭时牧云衫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爸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裴趋非摸黑来到书房，借着手机微光在书架上寻找。当他的手指碰到那个贴着"老裴"标签的牛皮纸袋时，楼下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牧云叔回来了。

　　纸袋里滑落出一把老式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给儿子留的，等他真正准备好时。"

　　裴趋非还没来得及细看，书房门把手突然转动。他迅速把东西塞进警服内袋，转身时正对上牧云叔疲惫却锐利的目光。

　　"这么晚在找什么？"牧云叔的视线落在他鼓起的口袋上。

　　"我..."裴趋非急中生智，"想找本刑侦案例看看，复学前预习一下。"

　　牧云叔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按亮顶灯。刺眼的灯光下，裴趋非注意到他制服的袖口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去睡吧。"牧云叔最终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明天...明天我们好好谈谈你爸的事。"

　　回到房间，裴趋非在被子下打开那张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云海银行保险柜712，密码是你第一次射击比赛的日期。"

　　他摸出手机查看日历，突然浑身一震——明天正是父亲牺牲三年的忌日。而老船厂，正是当年的事发地点。

　　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穿透云层。裴趋非轻轻抚平警服上的褶皱，父亲的警号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一夜未睡，犹犹豫豫地要不要告诉牧云衫江青苧的事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裴趋非一夜未眠。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警服仔细挂好，换上了牧云阿姨为他准备的便装——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和米色休闲裤。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陈阿姨正在灶台前忙碌，见他下楼便笑着说："醒得正好，阿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溏心蛋。"

　　"谢谢阿姨。"裴趋非在餐桌前坐下，发现牧云澈已经穿着整齐的警服在喝豆浆。

　　"哟，大学生起挺早啊。"牧云澈叼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说，"今天我要去城南执勤，要不要顺路送你去学校？"

　　裴趋非正要回答，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牧云叔穿着居家服走下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那是三年前那次行动留下的旧伤。

　　"爸，昨晚那个案子怎么样？"牧云澈递过去一杯热茶。

　　牧云叔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裴趋非身上："小非，吃完饭来我书房一趟。"

　　书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牧云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些是你爸的私人物品，我一直替你保管着。"

　　裴趋非接过纸袋，里面滑出一块老式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是张泛黄的全家福——年轻的父亲搂着母亲，怀里抱着还是婴儿的他。

　　"你爸最喜欢这块表。"牧云叔的声音突然有些哑，"每次出危险任务前，他都会对着表盖里的照片看好久。"

　　裴趋非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笑脸。怀表的秒针走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叔，我爸他...到底是怎么..."

　　"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牧云叔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先去学校报到吧，复学第一天别迟到了。"

　　牧云澈的警车停在校门口时，引来不少学生的侧目。裴趋非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裴趋非！真的是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跑过来，"听说你休学了，大家都以为..."

　　"以为我退学了？"裴趋非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谁。

　　"找江青苧啊？"眼镜男压低声音，"她去年转学了，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

　　裴趋非握紧了书包带子。这时上课铃响起，他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却在拐角处被人猛地拽住手腕。

　　"你还敢来学校？"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把他拉到树后，正是江青苧的闺蜜林小雨。她红着眼睛塞给他一张纸条："青苧让我给你的，她说...她说如果你回来了就交给你。"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找我，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

　　裴趋非的心沉了下去。他抓住要走的林小雨："她什么时候给你的？她现在在哪？"

　　"上周..."林小雨甩开他的手，声音发抖，"她突然休学，连宿舍的东西都没收拾完就被几个陌生人接走了。裴趋非，你们家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等他回答，教务处的老师已经站在台阶上喊："裴趋非同学！请立刻到教务处办理复学手续！"

　　整个上午，裴趋非都心不在焉。午休时间，他独自坐在食堂角落，翻看着父亲怀表里的照片。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的瞬间，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照片里，江青苧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背景赫然是老船厂斑驳的墙壁。短信只有一句话：
　　"今晚不来，就等着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