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集微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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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送礼的人不是处于真心，再贵重的礼物也会失去它的价值。
──莎士比亚
凌晨四点钟意，天空中微弱的灰光在肆无忌惮的黑夜里渐渐蔓延。
“喔喔喔——”
哑巴兵微微张开眼，眼珠左右打转，突地起身，转头发现舍友们都没醒，自己抓挠一会儿头发，他们都没有打呼噜的习惯，为了避免制造声响，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扶梯下床，拿起洗漱品，踮脚跑到外头水龙头那儿迅速洗漱。
夏天凌晨会起霜，最好不要站在高处，早点去剪芭蕉叶的话，清凉感会更好，毕竟自己打磨打磨它后，清爽感就会下降。
做完这些后，回宿舍，他的上铺舍友，探头对他说：“哥们，帮忙带俩儿眼镜清洗剂，行不？”
哑巴兵目露难色，卖店有些远，他本打算做好芭蕉垫就送去，若是错过，他和她的约定就变得不如预想中的了。
他的犹豫自然落入当事人的眼中，略略开口：“还有跑路费……三块，还不行就五块！”
看着哑巴兵打出手语，没多久就理清：“可以，但是现在你也要起来，到门口那等我。”
得亏他会看一些手语，不然事有点难办。
“按照你表达的话，你还有其他事要做？“
哑巴兵点点头，还帮他拿好洗漱品，指了指外面。
“你快点收拾，我去了。
哑巴兵撂下一句话，提上背包，离开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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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兵昨天下午就找人问过芭蕉林的位置。
现在已经有人骑着拖拉车开始摆摊，他跑去帮助一位大爷摆好摊位，随后点了一份饺子，没下几口，连汤带水饱腹，放下钱两。
走过芭蕉林必经的林间，晨光带着些许凛冽轻轻吹过，天色渐渐明亮起来，霞光愈发灿烂，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耀人眼目。
快步挑好并剪下一张芭蕉叶，细心抚平上面的褶皱，让三毛在夏天用来垫课桌，好让他感受到一点清凉。
说时迟，那时快，隐隐约约听到树冀小学的早餐铃响，心中暗叫不好！
松掉一肩的带，拉开链，包里东西本不多，很快把芭蕉垫叠好放进背包，合上链尾。
哑巴兵走出芭蕉林，做会儿热身运动，铆足干劲飞奔卖眼镜水儿的店。
泥粒纷飞，为新的一天带来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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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兵从一个狭窄巷口跑出，转角躲过飞驰而过的黄包车，经过两个店铺，蹿进卖店内，上气不接下气，弯腰，一手支着曲膝，一手指向老板身牌面上的招牌眼镜清洗剂，后者跟随他的指示，明了后又转过头看他，他赶紧伸出手，做出“二”的手势。
老板是个势利眼，熟练帮他拿出俩儿，哑巴兵握住铜钱，轻声放在台上，接过它们。
老板将钱两放好后，上半身独感一阵凉风，默默感叹：“这世道人啊，真有一股劲！”
“我呀，还是好好开着这儿店，闲度余生喽！”
哑巴兵不知道自己走过几条街，几条巷，只在舍友能看到的角度，好生放下用纸包的两瓶剂，又转身飞奔心中不为言说的目的地。
三毛手里攥着油纸包得鼓起来的干话梅，两只手上下按着，都要抵不住它的大小了，而后动不动地就往巷口那儿看：“大约还有十分钟要上早读了，怎么还没来？”
不由得俯首报怨：“像往常约在中午或者下午不是更好吗？怎么要约到早上？”
再抬头往那看时，哑巴冰兵已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用手肘随意擦去晶莹却挠人的汗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时，不好意思地整理好军姿，向她跑去，隔着十寸（约33cm）的距离，脱下背包，先取出小包干净的抹布，擦了擦右手的余汗，接着拿出大包里边未褶皱的芭蕉垫，笑脸盈盈看向它，又看向三毛，左手做出“送你”的手势。
哑巴兵听三毛讲过他们老师在他们劳动课的时候排练过《感恩的心》的手语舞，其中有“送”可用“双手食指指尖互碰一下后向两侧分开”来表示，类似传递物品的抽象表达；“你”则用“一手食指直接指向对方”来表示。
三毛眸光闪过一丝皎滴，但弹指间被她止住了，吸进一口气，她哑声说：“你看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跑得那么累，正好我准备的干话梅可以帮你解渴。”
“如果是觉得过于腻的话，泡水喝也可以，每天吃五到十颗，多了会刺激肠胃，灼伤口腔，还容易引起肥胖和高血压。”
哑巴兵瞅着三毛认真讲医嘱的表情，脸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三毛不出意外也被他的笑给渲染了，从口袋里掏出被折得厚厚的纸，递给他，说：“这是我今天美劳课的成绩，分享给你看看，下午再还给我吧，我要去上早读了。”
她没给他回应的空隙，迈起小脚跟，往学堂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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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没经过什么风吹日晒，悄悄且赶集般来临。
如期而至的两人并肩坐着，但谁都没有开启话头，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哑巴兵为将要来的换地驻扎而担忧与不舍，他不知道三毛也有一个困扰——她的数学成绩一如既往地差劲，加上老师和父母不止一次找她问话。
周围静谧无比，假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又或许英国的大本钟建在几米开外，它转动时，可不会让这里变得安静被劲。
最后还是三毛打破变冷的砂锅：“萍桡道的三号居民楼附近有个跷跷板，我们去那儿玩，怎么样？”
哑巴兵颔首回应。
由三毛带路，哑巴兵一根神经一根肌筋似的要记住这些方位。
一路上灯光灰暗，直到看见黄蓝色的跷跷板伫立在不远处，两人气通一贯。
三毛坐在一边，哑巴兵怕自己重不敢坐，只用手压着，动作很谨慎。三毛快乐的目光映射过来时，他不经意间嘴角也回满了弯弯的笑意。
朝朝暮暮的上学时光，简简单单的驻扎时光，她虽言言有应，他虽言言无声，却像有声世界热嚣的陪伴，无声世界静默的守候声。
都是礼/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集微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