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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心里横冲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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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
名取堕入一片茫茫的白色,看不见边际。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清脆的叮叮声,风铃的声音。名取往声源走去。前面是和式庭院,穿着黑色和服的的场还没现在这般高,靠着拉开的木门曲起双膝,看着一本册子。
那张脸是更熟悉一点的脸,十几岁时常常看到。
好像已经到了秋季,庭院枫叶红尽。风随意翻乱书页,名取走近,的场竟毫无察觉。
册子被翻阅了许多次,纸页毛了边,两种字迹分明着稚嫩,一个下笔很轻,每个笔画的末尾都逸出页面自带的横线,一个起笔落笔都重了点,对应那一行的纸背不堪负担地微微弓起来。
名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来到了的场的回忆里。的场在看的是当年那本交换日记。入侵了的场的记忆,名取切肤般感受到的场强烈的不甘心,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横冲直撞着一头困兽。
原来健康、平安活着的是名取,健康到忘记了年少的诺言,包括其中的文字游戏。
的场提议要玩那种游戏,非常无厘头,非常指鹿为马,他说用一个词指代另一个词,用一种东西替换另一种东西,这样别人不小心看到日记的内容,也不懂得个中含义。
像最简单又最复杂的秘密。
樱花是迷宫,因为每到樱时,学校的樱树林满开,落瓣足以覆盖所有的校道,第一次不小心闯入的他们,像进了迷宫一样打转半天,的场爬上其中一棵树的顶端,摇下漫天花雨,沾得名取满头满身,不忿地仰头埋怨,的场才跳下来替他一一拈去。
漩涡是梦境,名取有一次买错一个妖怪制造的摆件,每天晚上都梦到被吸入一个漩涡,瑰丽变幻,难以自拔。
烛火是眼睛,的场说名取的眼睛很亮,还是很漂亮来着,记不清楚,总之是让名取很恼火的那种态度,但名取没法拒绝这个文字密码的设定。
脆心巧克力,妖怪求而不得的问题,在这里不言自明——答案是名取周一。外层甜腻、有着酥脆夹心的巧克力块是他中学时期至今仍然喜欢、路过便利店忍不住会买的零食。
他们还会在国文课后胡乱创作,其中一首是「迷路纽扣藏/涡心暗涌解丝光/曲径锁秋凉」,那时对俳句不熟悉,想了半天季题,凑出最后一句,在夏日最盛时硬生生写秋凉,名取当下没什么感觉,过后才迟钝地觉得不祥。
屋里一股沉静香气,名取可以准确识别,这是一款名叫「黑方」的线香,白檀与麝香的清幽之气熏染到衣服上,的场靠近他的每一刻,灵魂如入密林,如濯清泉,给他造成短暂的迷离。
「的场……静司,喂,静司、静司——」名取试图唤他,从小声的嗫嚅,到放声大喊,的场置若罔闻。
廊下挂着一个小风铃,是他和的场逛跳蚤市场淘来的二手作家器,玻璃体做成伞状,切面类似涟漪,波纹圆钝,涂抹几缕极随意又极富丽的色彩。底下挂着一张细白纸条,笔画很重,故作端庄地写了「静司」。
「『不会联手,不过会一直和静司一起做除妖师。静司背负的责任比我沉重,但我们永远不会走上歧路。』不是你说的么?『一起』真是可恶的咒语,幻生于夏季,也幻灭于夏季,原来我们只是这样换季的交情。」的场的嘴唇没有动,可他的心声汩汩流进名取心里。
「随便你了。我以为你是来带走我,结果你只是经过我。遗留我在这里,这一天和那一天、这一个妖怪和那一个有什么分别?这条路又有什么意义?日记不必再写,可最初我就是不想写的,是你央求我写下去,写到我不能不愿停止,凭什么你可以擅自决定终结。」
「为什么不能一直看着我。为什么不能伪造幻觉,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