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十年星笺》小沐屋

2、第二章 如果可以，希望你一直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这

　　“长高？是，是啊，差不多长了三四厘米。”傅沐筱握紧口袋里的钢笔，缓过神磕磕巴巴地回答苏宣姌的问题。
　　又是一片沉寂……傅沐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把左侧胸前别在藏青色外套上的胸牌捂住确保苏宣姌没看见，迅速揣进了口袋里。苏宣姌在对面被傅沐筱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摸不到头绪，心想“哼，有什么不让看的，我还不想看呢！十年不见到时会藏东藏西了，不对，十年前就会了。”苏宣姌下意识不满地撇下嘴角，别开了傅沐筱的视线。
　　她确实什么也没看见，刚刚光顾着盯着傅沐筱的眼睛了。
　　“对了，忘记问了，你来这里旅游吗？”傅沐筱敏锐地捕捉到苏宣姌的不满。
　　“不然呢？怎么不欢迎？”下意识的语气骗不了人。
　　“没有，当然欢迎，你是自己来的吗？怎么没看见你的同伴？”真是多说多错，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心情都挂在脸上，想到这傅沐筱的嘴角微微地扬起一个不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来的浅笑。
　　“嗯，辞职了出来散散心。”苏宣姌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头看着用鞋底摩擦的石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连刚刚升起的一丝怒意也消失不见。
　　“为……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还是多穿些衣服不容易感冒。”傅沐筱看着苏宣姌有些防备的姿势，想着她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的，并没有不识趣地追问下去。
　　“知道了，那你呢？在这里工作吗？”苏宣姌感知到傅沐筱的好心，抬头再一次盯上那双看似清明却又深不见底的双眸。
　　“是，我在那边的藏星天文观测台工作，星屿露营是我和周野一起合伙开的。”傅沐筱转身指着天文台那个方向，苏宣姌顺着傅沐筱手指的地方望去，刚好能看见天文台大概的轮廓。
　　“周野也在这里？你们……。”苏宣姌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呼吸也跟着这句话的尾音一窒。
　　“啊？我们就是发小加合作伙伴，有次我心情不太好，他来看看我，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星空，来着我一起开了星屿露营。”
　　“哦对，说件有意思的事情，他对我们天文台的师姐一见钟情，默默守护她很久了，现在都没敢表白，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挺怂的。”说着说着傅沐筱很是嘲笑了一番周野，但想着笑着又听了下来，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周野还是像高中大家说的那样，对什么都看第一眼。”苏宣姌跟着傅沐筱的笑声，终于露出本该出现的温暖而明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傅沐筱说周野的事情，一直悬着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是啊，好像什么都没变。”傅沐筱看着苏宣姌脸上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刚刚落下的嘴角又一次扬了起来。
　　“你也住在这边的帐篷吗？”苏宣姌收起笑容，漫不经心地询问。
　　“最近这几天住在这里，你冷了吗？我送你回去吧？”傅沐筱知道这个话题现在并不是继续进行下去地机会，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关于高中时的话题。
　　苏宣姌点点头就转身往露营地那边走去，傅沐筱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自觉的跟上了她的脚步，一前一后的走着，有时路过比较明亮的地方还会把苏宣姌的影子映在傅沐筱的身上。
　　“你，怎么留头发了？”
　　“以前我妈怕耽误我学习，不让我留，毕业了能自己支配自己了，就总想着和她反着来，可能到了叛逆的时候了吧！”傅沐筱说着说着又带了笑声。
　　“陈阿姨，现在还……。”苏宣姌知道她的母亲在高中时，一直管她很严甚至还会贬低她，就挺不好的，那时候还因为她们两个关系好来找过她呢。
　　<高考前五十天左右>
　　“等一下，你就是苏宣姌吧。”苏宣姌刚上完一上午的课，从学校里走出来，就看见站在校门口的一位看着像四十岁左右的阿姨，她是认识的，是傅燃的母亲。不止她认识，全校都认识。高一开学时，送傅燃上学，却在教室把傅燃好一顿训，甚至在全班同学的面，把傅燃的书都扔在地上，许多人都在传傅燃有个令人窒息的精神病母亲。
　　“我就是，陈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作为傅燃最好的朋友她对陈如月的行为很是不认可，但她是傅燃的母亲，是长辈，她一个无关人员也不好说什么。
　　“是不是你把傅燃带话了啊？她现在天天看什么天文、行星的有什么用？还要考什么天文专业，她能赚钱吗？天天不务正业，你说是不是你教她的，她之前课从来不会看这些……。”陈如月上前几步把苏宣姌拉在一旁没什么人的地方，走到苏宣姌面前，声音很是响亮，远处的路人听见的路人听见这边的声响都忍不住瞧上几眼。
　　“阿姨，天文学有什么不好的？且不说以后可以当天文观测员可以为国家服务，天文是傅燃的梦想，怎么就是不务正业了呢？”苏宣姌并没有什么耐心听陈如月说那些有的没的，暂且不论傅燃是她的朋友，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她这样大喊大叫过，还是这样室外的公开的场合，她甚至觉得有些无地自容，火气直冒，已经顾不上什么长辈了，这就是无理取闹。
　　“你懂不懂得尊敬长辈？我可是说不过你这个娃娃，牙尖嘴利的哟！总之你离傅燃远一点，少带她看什么无用的东西。”陈如月用这话有些哑口无言，看着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减轻了说话音量。
　　“如您所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还有我怎么牙尖嘴利了？您说话没理，我跟你非亲非故没什么恩情的我凭什么尊敬您啊！我还是看你是个长辈又是傅燃的母亲已经收敛很多了。”苏宣姌许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傅燃，我就想好好思考一下大家口中的事情，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而已。现在倒好，不仅到处避着我，还让她母亲找上门来了，我喜欢她还不如喜欢路边的小黄，刚好，我再也不要理她了！”苏宣姌回家的路上并没有消火，碎碎念地絮叨着。
　　那时火气冲昏了理智，以为是傅燃不想和她玩了让她母亲来的，连带着傅燃都不想见。高考后和傅燃彻底失联才有时间冷静地思考，以她母亲的脾性肯定是避着傅燃自己来找苏宣姌的。当时还很是后悔了一阵，不该迁怒于傅燃的。
　　回忆冲上脑海，苏宣姌知道以她现在和傅燃的关系不该询问这么多的。
　　“没事，除了定期给她打钱，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苏宣姌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傅沐筱站定皱了皱眉。
　　“是吗？那我想问你毕业之后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你也会回答吗？”苏宣姌想一定是被冲昏了头脑，才问出这么没有营养的话，她为什么消失关自己什么事。但看向傅沐筱的眼神中还是夹带着当年的怒火还有一丝讲不出的委屈。
　　“我，我……。”傅沐筱的大脑被苏宣姌突如其来地质问所撼动到，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常多出快一倍。她没想到苏宣姌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不，她怎么可能没想到，苏宣姌本来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是自己想逃避罢了。
　　“算了，是我失礼了，我们当时连好朋友都不算了，你也没什么义务和我说。我累了，前面就是我的帐篷，你不用送了。”苏宣姌苦笑着摇摇头，收起刚刚很少露出犀利的语气。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小……姌姌，等明天时间充裕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傅沐筱也不是逃避，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去提起那段并不美好的时光。况且苏宣姌本不该经历哪些的，都是因为自己才让她的明媚光亮的生活染上一抹墨色。
　　苏宣姌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心上总是舒服了些的。她素来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么多年的误会也不是一下就能解开的，以前还是朋友时候没有解开，现在她们算什么，熟悉的陌生人吗？怎么可能就随便说几句就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况且当年也是她先躲着傅燃的，自己也并没有占全理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傅燃。总而言之慢慢来吧。
　　傅沐筱看着苏宣姌并没有停下离开的背影，她知道那是失望的，素常挺直的腰板也不自觉的弯了一些弧度，陷入高考前的那段时间。
　　流言蜚语就像一滴黑色的墨水，滴进纯净的水里，虽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却会深深的影像着他人。傅燃心想如果可以，希望我可以守护住她的干干净净！
　　在高考的最后一百天，压抑着许久的人性总是需要一些茶余饭后的八卦去缓解有些人的压力。
　　“姌姌，你最近和傅燃是不是过于亲密？”周汀岚和苏宣姌在食堂正吃着饭，突然来了一句。
　　“啊？我们不是朋友嘛，亲密点怎么啦？怎么你吃醋啦？”苏宣姌笑着调侃并没有体会到周汀岚的言外之意。
　　“哎呀，我们这五六年的死党关系我吃什么醋。是说你，哎！怎么和你说呢”周汀岚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她当然可以理解苏宣姌，可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不理解啊。
　　“你说呗！傅燃她咋啦？”苏宣姌被她吊起了胃口，停下筷子，怔怔地看着周汀岚。她和周汀岚说过很多次傅燃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是不善于表达而已，所以她并不觉得周汀岚会说什么傅燃的坏话。
　　“就是她是短头发，中性风啊！你们每天溺在一起。”周汀岚声情并茂地比划着，希望苏宣姌能意会这件事，因为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显然苏宣姌并没明白。
　　“嗯，这不大家都知道吗？你打啥哑谜呢？直说呗！”
　　“哎呀，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就是最近大家都在传你俩之间的关系，有的人说傅燃喜欢你，有的人说你喜欢傅燃，还有人说你俩互相喜欢已经在一起了。我知道这并不是真的，当然我也不信，但还是注意点影响比较好。”周汀岚用手挡着嘴，彻底忍不住一下以飞快地语速说完了压在她心底的话，一下就放松了。
　　“啊？我俩吗？我俩就是很好的朋友啊，你知道的，谣言止于智者啊！”苏宣姌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几个词：喜欢？在一起？什么和什么啊？非常大声地打断了周汀岚的胡言乱语。
　　但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心想：喜欢吗？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女生啊！我们是再纯洁不过的友谊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可你不感觉你们之间确实不太一样吗？她可是从来不会对其他人笑成那样，她看你的眼神渍渍渍。还有你，你也很黏她，你对她和我可不一样啊。如果你们真喜欢，毕业之后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毕竟……。”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宣姌打断了“打住，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对我好不是很正常吗？我，我那是看她平时太闷了，会闷坏的，拉着她解闷而已。”对，一定是个这样的，是这样吧？她看我的眼神……（回想）很正常吧？
　　“行行行，朋友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啦。”周汀岚敷衍的说，心想：这孩子怕不是情感迟钝吧！虽然他们传流言蜚语不对，但也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啊！
　　这个声音这几天一直围绕着苏宣姌，连去找傅燃的次数都变少了。
　　“小小，我那个刚买的冰淇淋你吃不吃？”傅燃也发现苏宣姌的情绪很不好，其实她最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但她以为苏宣姌不在乎的。（小小是苏宣姌家里叫她的小名。）
　　“我，我不吃了。还有那个以后你可不可以叫我姌姌啊！叫小小太……”苏宣姌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反正就是怪怪的，她需要一段时间想清楚她和傅燃之间的关系。
　　“好，你怎么了吗？”傅燃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没怎么，我要去交作业啦，先走了。”傅燃看着苏宣姌慌慌张张逃跑的身影，心想：看来时间到了，接触的时间多了还真想着拥有，况且我也答应母亲了，不能自私地去伤害她。像我这样破碎的人，怎么还奢望拥抱光芒呢？
　　陈如月谴责她的话不断的在脑海里循环“看这些书有什么用，能赚到钱吗”“还天文学，你能看明白吗？”“家里就指着你呢，你能不能争气点？”“是不是那个苏宣姌拉着你看的？你之前怎么跟我发誓的交朋友不会影响你学习，她帮你学习的？”“看来找时间我得去找她一趟了。”
　　她跟陈如月保证不和苏宣姌走进，求着母亲不要去找苏宣姌，不要去打扰她。最近听着关于她们俩的传闻，她知道苏宣姌什么都好，就是是个情感迟钝的人。她并不担心苏宣姌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不跟自己玩，但她知道后肯定会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她当时只是想着再等等，等苏宣姌有异样再说，可她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她其实有时候也会心存侥幸万一苏宣姌什么都懂呢？也是喜欢自己的呢？毕竟她知道自己是非常喜欢苏宣姌的，她贪婪的那一面并不想就此远离苏宣姌。可她还是太了解苏宣姌了，可即使做好了准备，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几十天，傅燃都有意躲着苏宣姌，总是找各种借口，虽然心里空落落的，陈如月那天找她说的那些话，加上傅燃这几天的表现，她有些时候是真的不想理她，但其实更多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燃。她家庭虽然看上去是美满的中产家庭，从小生活在富裕的生活里，但她的父母是大学教授，不是在忙着教课就是做研究。对她的教育很严格又很少管她，她在情感这个板块确实是缺失的。
　　她本想着高考前先冷静冷静先准备高考，等高考后再说。可没想到高考后，傅燃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听说是搬家了，可苏宣姌给傅燃发过许多消息打电话她都没回。虽然很伤心，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这样下去，也就是从那时起，傅燃和苏宣姌的故事也随着这些误会告一段落结束了。
　　夜空还有流星群划过的痕迹，傅燃仰头看向这片她热爱的星空，眼眶逐渐有些湿润。
　　“如果真的有天使，就让苏宣姌的愿望可以实现吧！两个人的心愿会不会传的更愿意一些，更容易被听见，更容易被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