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晴夏》番外全 “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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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庆祝咱们齐哥顺利毕业归国，大家碰一个。”
“谢谢。”齐思绪低垂着眉眼，端起酒杯浅浅碰了下桌。
这场接风宴他本来是不想来的，阔别多年的朋友到如今还能不能玩得来都不好说，但圈子摆在这里，今天不见以后难免要一个个寒暄，齐思绪实在是不想跟人打交道，干脆就一次见个够，省的以后麻烦了。
“哈哈，老纪，你也跟齐哥走一个呀。”
“嗯。”纪昱坐在圆桌的对角线，一言不发举了下杯。
面对这位曾经最好的朋友，齐思绪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纪昱搁下酒杯后，默默看了眼腕表。
看来这场接风宴，不情愿的不止他一个。
酒过三巡后，场面热了起来，一些兜不住话的人，开始有影没影地套话了。
“齐哥，你说咱们当时国内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抛开兄弟们，自己出国了？”
“就是，你这一走跟断网了一样，兄弟们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总不会是齐叔叔不给你办卡，要抓你当继承人培养吧？”
看着眼前这群越贴越近的醉鬼，齐思绪难得扯了扯嘴角，“二世祖当久了，你们家老头能乐意吗？”
“我去，不是我说，最近我们家老头跟魔怔了似的，非要......”
醉鬼是没有逻辑的，齐思绪轻松调转了话题，闷头又灌了杯酒。
他离开的原因？只要不是坐在他对面的曾经最好的兄弟发难，这个局面就永远都乱不起来，好在今天的纪昱也没有砸场子的意思，一杯接着一杯灌酒，没一会儿就给自己喝趴下了。
十点一到，纪昱就接了个闹钟，装都不愿意多装，直言不胜酒力要走。
“朋友来接，都不用送，不用送。”纪昱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搀着服务员下了楼。
“行行，刚聊到哪儿了来着？哦对对对，你那个未婚......”
“我出去透透气。”齐思绪摸了把口袋，拿着打火机下了楼。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了些，齐思绪赶巧碰上了第一场雪。
接风宴挑的餐厅有点偏，薄薄新雪铺平的路面还没有车辙。
纪昱歪着身子靠在门口的路灯边，脑袋夹着手机，不时哼唧两句。
“你人怎么还没到？外面冷死了。”
“我不想进去，你是没看到主角那张脸。”
“我就是不想让你碰上才提前走的。”
“那不行，许诺你不管我的话，我今天就冻死在路边。”
许......许诺？
“你右拐就到了，我在路灯下面很明显的。”
齐思绪心跳错了一拍，打火机卡在手上，动作却僵了下来。
一束灯光缓缓驶了过来，黑色车身里下来了个裹着棕色风衣的男人。
“冷你就在门口等着也行啊，他又不会尾随找人打你一顿。”
是，是他，许诺。
“呵呵，那可不一定，你能不能别对前任有这么重的滤镜？”
“我哪有？”
“许诺！”
两人双双回头，齐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门追了出来，还不等脑子反应过来，就先出了声。
“许诺......”齐思绪又近了两步。
“咳，先上车。”纪昱拉开副驾门，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许诺，”齐思绪又唤了一声，没能对上许诺的正脸，就被挡在了车窗外。
“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吧。”纪昱堵在车门前，一脸不屑。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齐思绪一拳挥了过去。
纪昱被锤歪了身，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还了回去。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还真当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拳拳到肉，都瞅准了对方的脸下手。纪昱脚下一滑跌倒在地，齐思绪紧跟着就扑了上去，攥紧拳头抡圆了手臂，还不等拳头落下，就听见许诺迟声道：“别打了！”
“许......”
“我去你大爷的！”纪昱单臂支着地面，侧腰用力一把掀翻了齐思绪，“duang”的一拳砸向齐思绪的脸。
温热的鼻血喷涌而出，齐思绪顾不上擦，依旧眼神死死锁着许诺。
“别打了纪昱！你赶紧起来！”许诺快步向前，钳住了纪昱的手臂，强拉硬拽把两人分开。
“你帮谁那头？还是不是朋友了许诺？”纪昱反手蹭了把脸，剑拔弩张盯着还倒在地上的齐思绪。
“你，那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许诺面上写满了难堪，站在齐思绪脸前手足无措起来。
“我打他那他妈是他活该！你知不知道他临时悔婚最后宋......”
“那又关你什么事！要打也不该是......”许诺声音越说越小，干脆最后直接别过身去。
“许诺你又见色忘友了是不是？”
“纸巾。”许诺从口袋里拆了张纸，半蹲着递了过去。
“许诺......”齐思绪鼻血流得满下巴都是，痴痴盯着许诺，念了一遍又一边。
“你不是嫌冷吗，还不到车上去？”许诺展开纸捂住了齐思绪的脸，俯下身把人架了起来。
“切。”纪昱拍了拍上衣，“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你有没有头晕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许诺将将把人扶起，就被齐思绪抱了个满怀。
“许诺，许诺......”
“额，你，要不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齐思绪险些被一圈放倒的时候让他碰上。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许诺坐立不安守在自家浴室门前，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水声停了。
这么冷的天，他不能把齐思绪丢在路边，只好顶着纪昱一路的骂声和跳车威胁，把人带了回来。
齐思绪洗净脸后，肿着眼窝开了门。
没想到阔别多年，重逢的头一晚会是这样的场景。
“咳，你有好一点吗？”许诺后退半步，听着厨房的抽油烟机声，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你的毛巾我弄脏了，可以送给我吗？”齐思绪手里攥着的毛巾角上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可这人的神情却看不出一丝窘迫。
“可，可以。”
没了紧急情况，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许诺。”齐思绪又逼近了一步。
“嗯。”许诺垂头看着脚尖。
“你还记得我吗？”齐思绪声音压得很低，缓缓抬起手。
“记得的。”许诺没有抬头，望着朝他伸来的手，一时没有动作。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齐思绪勾住了许诺毛衣的下摆。
“可以先不回答吗？”许诺暗暗掐了下指尖。
“可以，”齐思绪没有收手，向前一步封锁了许诺逃跑的去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个要求？”
“不太行，”许诺向后挪了挪脚，小腿腿肚恰好抵在了沙发上，“我要去一下厨房，你可以让开吗？”
“可以。”齐思绪撤回了手，亦步亦趋跟在许诺身后。
许诺现在住的地方条件不错，能看出来是收入比较富足的类型，电磁灶上搭着一个一人食的黄色小锅，两枚鸡蛋在沸水里翻腾。
“你男朋友不跟你住一起吗？”齐思绪前胸紧贴着许诺的后背，无处安放的双手不自觉环住了许诺的腰肢。
许诺肢体一滞，眼角下移瞄了眼腰间试探的手，沉声道：“他一般周末会过来，工作日不在。”
“那我可以工作日过来吗？”齐思绪把头埋进了许诺颈间，下巴搁在锁骨上细细摩挲。
“你周末也可以来。”许诺扭了下肩膀，用漏勺把鸡蛋捞出来过了遍凉水。
齐思绪收紧了手臂，躬身把许诺遮在了身下，炙热的水滴顺着许诺的脖颈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就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小雨，从那年初春没有相见，一直下到今天。
......
许诺费了点劲才把那么大个的齐思绪扛到沙发上，别扭地侧身拿鸡蛋给他滚脸。
“你再哭鸡蛋都要泡咸了。”许诺手心一遍遍抹过齐思绪的眼角，斜坐在齐思绪怀里难以动弹。
“许诺，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齐思绪肿起的半张脸被烫了个粉红，执着地握住许诺的手，委屈地耷拉下耳朵。
齐思绪像是被了顶号，腻腻歪歪非要粘在许诺身上不撒手。
“为什么不回答？”齐思绪把人折了过来，揽着许诺的后背，强迫两人对视。
“齐思绪，”许诺换了只手接着给他揉脸，“我现在很有钱。”
“嗯？”齐思绪一晃神。
“有体面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许诺接着絮叨，“我现在可能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像你跟纪昱那样的朋友吗？”齐思绪鼓了下脸颊，错开视线低了低头。
许诺把鸡蛋放了下来，“我们没有联系很久，是上个月工作上要对接客户才遇到的。”
“才认识一个月，你就愿意开车去接他？”
“因为他说在和你喝酒。”许诺耳廓攀上了一抹红，非要开口说这些，有些难为情。
“那你为什么没有上去找我？如果我不叫你，你是不是就走了？”齐思绪固执地抓住了许诺的手。
“不是......”许诺抽手被攥得更紧。
“明明我都叫你了，为什么还要躲进车里？”
“许诺，为什么不回答？”齐思绪话越问越急，拉着许诺一点点往怀里靠。
“你问的太着急了，我不知道先答哪一个。”许诺没有顺着齐思绪的意思靠过去，两个人分开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他也和齐思绪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了很大的出入，这个时候一味宣誓感情是不理智的。
“好，那我不问了，你慢慢说。”齐思绪态度认真起来。
许诺脚尖够了下地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就又被齐思绪拽了回去。
“你坐着不能回答吗？”齐思绪耍起无赖来。
“你也变了很多，齐思绪。”许诺轻声陈述。
“那你先别回答了，时间很晚了，我去洗澡。”齐思绪麻利爬起身，轻车熟路进了浴室，干脆不给许诺再开口的机会。
是他想得太美好了，齐思绪捧着冷水洗了两把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打出问题了，再回想起许诺那句他也变了，耳畔总是伴随着轻微的耳鸣声。
什么样的许诺都是许诺，那齐思绪呢？如果他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不对，如果他和许诺印象里的自己不一样了，那许诺还会......
“咚，咚，咚。”
“浴巾没有拿，”许诺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了进来，“给你放在把手上吗？”
“嗯。”齐思绪望着门口虚晃的人影，悬起的石头又挂回了原位。
这个澡齐思绪洗了很久，热水泡软了指腹都没有勇气走出去，还是看到外面的灯暗了，才不得已踱步开了门。
许诺的房子不小，四间房门只有一间还亮着光。
齐思绪喉结上下滚了滚，草草擦了下头发就推开了门。
屋里灯光很暗，只有床头还亮着一盏小灯，许诺盘腿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本书。
眼见齐思绪进来，许诺挪了挪屁股，空出了半张床。
“我们睡一起吗？”齐思绪嘴上犹豫，一条腿已经跨上了床，展臂掀开了半边被子。
“没有多余的床可以住，”许诺合上书，“而且这个房间很暖和，床很大的，不会很挤。”
“嗯，很晚了，睡觉吧。”齐思绪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毛绒绒的被套很柔软，整个房间都是许诺的味道，让他分不清虚实。
“你今天不想听回答了吗？”许诺问罢关了灯。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许诺的呼吸，许诺的体温......
“齐思绪，我有点想说。”许诺侧身面向齐思绪。
齐思绪没有回话，平躺在床面上，宁愿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什么变动都不要有了。
“上学的时候我们差距很大，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我当时没有什么可以回应你。”
许诺蹭了蹭枕头，“后来知道自己要转学了，就还是忍不住想对你好一点，哪怕当时这样的关系是不道德的......”
说到这儿许诺顿住了，刻意平复好呼吸后，又接着絮叨：“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顺利毕业，顺利工作，也攒了不少钱。”
“以前的同学见面都说我变了很多，有时候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好吧，其实我也有点分不太清到底哪样才是真正的我，我也不知道还是不是你记忆里的许诺。”许诺轻轻叹了口气，瞪圆的眼睛慢慢窄了下去。
“齐思绪，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和照顾了。”许诺窝了窝被子，埋进去半张脸。
“不再需要我了吗，许诺？”齐思绪强忍着呜咽，背过手臂挡在了眼前。
卧室又恢复了良久的寂寞，两人分明还躺在一张床上，共用着同一床被子，心却隔得越来越远。
“齐思绪，不再需要你的话，你还会喜欢我吗？”
齐思绪是有点跟不上许诺的想法了，不再需要他的话，还要在意他的喜欢吗？
“你不想回答吗？”许诺闷声问。
“我在想怎样回答才能显得不那么可怜。”齐思绪哑声别过头。
“为什么会可怜？”许诺不解探出头来。
齐思绪现在是真的不想回答了。
“不被需要就会很可怜吗？那你当时看我是不是也觉得很可怜？”
“许诺，我现在有点难过。”齐思绪一板一眼陈述。
“因为我吗？”许诺声音软了下来。
“嗯。”齐思绪背着脑袋，眼角又滚下一滴眼泪。
“那我哄一哄你，你会不会好一些？”许诺微微挪着身子贴了过来，探出手臂环住了齐思绪的腰。
“不再需要我，我也还是喜欢你。”
“那我现在可以说了，齐思绪我不是为了你的庇护才喜欢你，”许诺把脸凑近了齐思绪的胸腔，“我一直都希望能和你发展一段对等的关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齐思绪心脏跳得很快，错乱的节拍昭示着少年时代赊欠的告白，许诺问他愿不愿意在一起。
“愿意，如果明天太阳从东边升起。”
“许诺，我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晴夏》番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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