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莫过流年》顾缭

2、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依旧还是那个地方。
　　孟颔站在一条崎岖的路前，略有烦躁的左右环顾。大概过了几分钟，她还是认命地脱下了高跟鞋，踩在干黄的泥土上。风吹起了她的发丝，裙裾再风中摇曳。夹杂着，她最爱的桃花几瓣。
　　这条路通往的是A市的后山。那里面，曾是一片荒凉。
　　大概是走了十几分钟吧，她也总算是走到了尽头。擦了擦汗，套上了鞋，这才抬头环顾。
　　——她愣住了。眼眶中有了水汽。
　　她看见了3年前的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桃树，还有，树干上她娟秀的小字和他清秀的几个小字。
　　这座山在三年前，除了土地里有一颗桃树种子，四周都是茵茵野草。而两年前这里被包了下来，成为了私人豪华住宅。她一直以为就算桃树长出来了，也会被砍掉的。3年中她从来都没有再回来过，而他，或许亦是吧。他一定都不记得了，这棵见证他们最美妙的桃树，竟这样繁茂的生长着。
　　孟颔缓步走上前去。用白皙的手指抚上树干上他们刻下的字。然后扯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抬起头来，盯着那些正开得茂盛的桃花，张开双手。她希望有风，有希望，她一张开眼的时候，身边又出现了那个笑容如春风般美好的少年。
　　上天一定听见了她的愿望，可惜遗漏了其中的人。
　　和煦的风儿拂过，略带湿气的风吹起了她的发，她的纯白碎花裙，吹散了她的面孔。桃花一片片随风飘了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上，脸上。她慢慢地后退，张开眼，还是那棵桃树，身边，也仍旧一个人也没有。她拿出包中的便利贴，用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贴在了树干上，有意地，遮住了他们刻下的字。然后有些眷恋地，转身离开。
　　风依旧在吹，桃瓣也依旧在飘落。
　　不同的是树下没有了伊人，也没有了伊人身旁的那个人。
　　便利贴很快被吹了下来，飞舞在空中。“爱你就像是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或许现在的我还在信仰，但永远不会在回到以前的状况。孟颔”
　　它被吹进了豪华住宅，吹到了，那个正在树上睡觉的少年身上。
　　树叶被吹得“沙沙”得响。
　　就像孟颔的心不停地上下。
　　孟颔停住步伐，看着正逐步靠近的人，一言不发。终于，面对面了。孟颔久久地凝视着她面前的人。来人扰乱了阳光，向四周散去。风吹动发丝。“孟颔，你逃了两年，所以，我追着你也是两年。”
　　身体微震。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来人。挺拔的鼻梁，百褶如雪的冰肤（因为我觉得和煦的温柔的笑，一定是个美妙的男生）。还有眼角，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红泪痣。他还是没变，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耀眼。她眯了眯眼，略为落寞地又撇开头。“肖梵，你……一直都在。”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孟颔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惶恐。被称为肖梵的少年眼里滑过一丝疼惜。
　　两年来，他虽然从来没有现身，但他一直都关注着孟颔。只有他知道这两年来的孟颔受了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他见过在傍晚她一个人蹲在马路边无助地哭。那时从她背影里说透露出的那些绝望，让躲在电线杆后的他差一点冲出去将她搂在怀中安抚。然后2个月前她又回到了A市。他知道原因，所以也跟着来了。
　　“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肖梵点头，“你到了Z市，所以我也去了。你每天的生活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包括你的委屈。”
　　孟颔闭紧眼睛，逼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想那些痛苦的日子。她蹲下抱住身子，本就苍白的脸上如今更显透明。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低落在衣服上。
　　“肖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孟颔小声地问道。
　　肖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原因的。”
　　孟颔不再说话了。是的，她知道原因。她知道为什么他会跟着自己到Z市，为什么会在三年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安慰她的时候，他会一直陪着自己。听着自己不甘心地宣泄，忍受着自己的拳脚打击。
　　——因为他爱她。因为，肖梵爱孟颔。
　　他爱孟颔的程度，就像是孟颔爱余彦一样，无法自拔地被吸引，无法自拔地……走进了这个美丽而又充满绝望地陷阱。
　　“起来吧。我们……回家。你姐姐为你担惊受怕了三年，现在你回来的事我已经给她说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肖梵笑了笑，伸出手。
　　“姐她，还好吗？”孟颔吸吸鼻子。抓住肖梵的手站了起来。
　　肖梵笑意加深，“她很好。和苏厘马上就要结婚了。”
　　“真的？什么时候？”“下个月初三。”“真好，我要当姐姐的伴娘。”“好啊，那我就当伴郎啊。”
　　“不要。谁要你当啊。”
　　肖梵牵着孟颔缓步走了出去。风卷起桃瓣，“沙沙”声欲强。而树上早已醒来的少年，看了看手中的便利贴，又看了看肖梵和孟颔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