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愿-双生》墨迹羡渔

1、相遇 天正寒

　　天正寒，元夕的风卷着细雪掠过朱雀街。今朝穿着狐裘倚在画舫栏杆上，指尖拨弄着腰间半盏琉璃莲花灯，灯芯映得他眸色似醉非醉，倒真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若忽略他藏在广袖里的鎏金软剑的话……就好了。
　　“又来放灯？公子你都放好几回，还不腻？今日又要什么情话？”船娘笑着，将手中的灯递给他，今朝低笑声，晃悠一下酒杯才道“求缘求人呗~”展开灯面在烛火上烘暖，狼毫落下却是一串旁人看不懂的密文。十年了，每到元夕他必来护城河放灯，表面是替“病逝”的父亲祈福，实则是借“千灯愿”之名，钓当年陆家军通敌案的线头。船娘不解问道“公子为何这样写？哪家的姑娘能看懂？”又为今朝添茶。“要学识渊博的人才能看懂，读书人的情趣，懂吗？”今朝道完，始终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模样。
　　雪粒子忽然打在脸上，今朝抬眼望去，只见对面酒楼上有个灰衣少年正低头擦拭一盏白骨为骨、人皮蒙面的引魂灯。那灯面忽明忽暗，映得少年眉骨处的刀疤泛着冷光——是大庆府的人。
　　“小公子生的很俊俏~”舫中有人调戏，今朝手指偏偏略起舞，剑心入掌，他认得那是引魂灯。灰衣少年忽然抬眸，与，的笑：“小杀手，对灯发什么呆？"少年杀意更深，似是激起了他的心，又好像是障眼法？
　　少年挥刀劈开灯架，木屑纷飞中却探手抓住莲花灯，指腹摩挲着灯沿缺口，声音发颤：“这灯...你从何处得来？”今朝挑了挑眉，趁他分神之际扣住他手腕，却触到一片凹凸的旧疤——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雪落在少年睫毛上，衬得他眼底的痛色愈发清晰，倒让今朝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未完成的《双生灯图》…………
　　“先松手，我便告诉你。”今朝晃了晃被制住的手腕，忽然瞥见少年腰间露出半块玉佩，龙纹雕工竟与父亲的兵符纹路一致！这不免令人心生感想。。
　　少年却在此时猛一错身，短刀抵住今朝咽喉，袖口滑落的布条上，“陆”字血印赫然入目。今朝瞳孔骤缩——陆家军遗孤？当年父亲拼死保护的副将之子？

　　“说！”少年喉间溢出低哑的喝问，却在此时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今朝嗅到一丝血腥气，只见少年脖颈处爬满青黑纹路，痛苦席卷全身，显然是中了噬心蛊。

　　“你中了夜刹的蛊？”今朝反手扣住他脉门，“每月初七发作，生不如死，对么？”
　　、光芒，在雪地上投出一幅地图。
　　“皇宫秘库？”少年盯着地图上的未央宫标记，指尖攥紧了莲花灯，“我娘临终前说，陆家军的清白...藏在双生灯里……”今朝紧皱眉，神色似是有些复杂，今朝呼吸一滞，父亲临终前攥着半盏灯对他说“找灼儿”，原来不是人名，而是“灼魂灯”。他望着少年眉骨处的刀疤，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副将之子左眉有箭伤，当年为救他...
　　“你……是岁安？"”今朝声音发涩，“左将军儿子，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有个妹妹，当年你跟着父亲镇守雁门关的...你妹妹却不知去向”岁安只是应了一声，岁安才道“我现在叫十九，岁安这个名应该埋葬在9年前的乱葬”今朝不在多言……“明日申时，慈恩寺塔顶。”今朝将莲花灯塞进岁安手中，“带着引魂灯，我要知道当年父亲...陆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岁安攥紧花灯，蛊毒带来的眩晕感逐渐消退，却在触到灯内夹层时顿住——里面藏着半块兵符，正是他父亲当年的信物。

　　“你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岁安低声道，“我娘临死前用血在引魂灯里写了字，说通敌密信...是从皇宫流出的。”

　　今朝瞳孔骤缩，忽闻远处传来“捉拿刺客”的喊声。他拽着岁安拐进一条暗巷，却在转角处与一顶青竹轿辇撞了个正着。轿帘掀起半角，露出一双鎏金绣鞋，轿中人道：“好一对双生灯，可惜...灯油要尽了。”

　　岁安瞬间将今朝护在身后，短刀出鞘时却见轿中飞出一片银叶，擦着他耳际钉入墙中，叶片上赫然刻着“千灯塔”三字。今朝认出那是父亲当年的暗语，刚要追问，轿辇却已消失在雪雾中。

　　“先离开这里。”今朝扯了扯岁安的衣袖，忽然注意到他后颈渗出的血迹——刚才交手时，自己的软剑划破了他的衣领。那道伤痕蜿蜒至肩胛骨，竟与父亲书房密卷里“陆家军特有刺青”的位置吻合。

　　岁安察觉到他的目光，却误以为是警惕，冷笑一声：“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待解开双生灯的秘密，你我...各走各路，我不会暴露你的”

　　今朝看着他转身时晃动的引魂灯，忽然伸手拽住他一缕散发，用银簪别在自己发间：“这是信物，别想赖账。”

　　岁安身形一顿，回头时只见少年在雪光中笑得肆意，眉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若见莲花灯主，须以命护之，因你我之命，皆系于灯。”

　　“明日申时，过时不候。”岁安甩袖离去，雪落在他发间，却掩不住耳尖的薄红。今朝摸着发间的银簪，忽然轻笑出声——九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能与他共掀棋盘的人。

　　千灯会上，又一盏孔明灯升空。今朝望着漫天灯火，想起父亲曾说：“千灯照夜，总有一盏能照破迷雾。”如今，他的灯，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