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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虚妄的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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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纪星站在阁楼的门前，发潮的木门根本推不开。
他等了一会，并没有看见梅尔斯的身影。
月光从楼梯的转角处洒在墙壁上，他必须得行动了。
梅尔斯说过，‘钥匙’存在于庄园中，只是单个生物观测不到。
庄园里不存在非单个生物，也就没有东西能观测到‘钥匙’。
但它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它可能是庄园里的任意一个东西，他们或许都见过它，但他们不认为那是‘钥匙’。
昨晚在梅尔斯的帮助下，他有幸从另一个维度探测庄园。
但依旧没有看见‘钥匙’。
真正的庄园主将阁楼锁起来，打开它的钥匙只能在阁楼之外。
庄园的里里外外都没有。
那‘钥匙’只能在它不该存在的地方。
霍纪星低头，看着门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铁环，缓缓将它抬起，对住锁眼插进去。
弧度的铁环和小锁眼分明极不匹配，但前者就是顺利地进入了。
他将铁环朝较松的一边拧了半圈。
咔嚓--
门开了。
空气中回荡着木门酸牙的嘎吱声，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霍纪星推开门，露出阁楼的真面目。
是个很普通的小空间。
木板上有一层浅浅地青苔，房间中央放着一盆花。
一株黑蔷薇。
花瓣上还凝结着水珠，很有生命力。
霍纪星率先踏入房间，其他人跟在他后面。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观察阁楼里的陈设。
黑蔷薇在月光下闪着光亮，吸引着观赏者采撷它。
宋晓唯痴痴地望着它，缓缓靠近，弯下腰，手指离花茎只有毫厘。
“别碰它。”
门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霍纪星回头，果然是那个人。
“请不要碰到它哦。”梅尔斯微微笑着，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宋晓唯猛然惊醒，颤颤巍巍回头，脸色发白地看着她。
梅尔斯来的悄无声息，他们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看见她的身影，霍纪星松了口气。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梅尔斯没说话，慢慢走到花盆前，手指触摸到花瓣，指尖被灼烧出一道裂痕。
“这具身体是属于庄园的，但我不是”少女拿开手：“你们是入侵者，而我，是囚禁者。”
“当庄园之外的存在触碰到它的核心，将受到太阳般的灼烧。”
她说的云里雾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牧游小声吐槽：“什么神神叨叨的......”
她说完，门外的楼梯处就传来不小的动静。
梅尔斯抱起花盆，转身对着门口：“来了。”
其他人不懂她的意思，但他们很快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只见层层叠叠的人形木偶从楼梯的转角出现，每一个身上渗着黑渍，眼眶处长着两颗极大的纽扣，皮肤透出木的光泽。
它们行动的不快，关节间的阻力很大，以至于每个动作都像慢半拍的样子。
但嘴里那大张的獠牙，可不像是闹着玩的。
更加诡异的是，那些木偶，简直是仿照他们的样子制作。
身高，体型，衣着......都同他们高度相似。
孙浅甚至眼见地辨认出付由的身影，那个黑背心的打劫大汉。
“这些是什么？”霍长临当机立断去关上门，叫上李牧游一起，用后背抵住门。
身后传来巨大的冲击感，木门被撞得不断开合，从缝隙中能看到数不清的人影朝门内挤。
两个人的力量显然抵不住潮水般的木偶，门被挤得撑开了半掌宽的大小，有数只僵硬的手臂从外面伸进来，以人类关节无法做到的姿势抓向两人。
孙浅赶紧拉着吓傻的宋晓唯去帮忙，她们用力掰开木偶的手指，将五根指节外翻与掌心拧成锐角。
她们尝试将木头似的手臂折断，可后者无比坚硬，只有关节处能勉强活动。
宋晓唯刚从黑蔷薇的影响离脱离，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有木偶的手掌伸到她脸边，抓向她的口鼻。
宋晓唯的双手都在使劲拉扯其他木臂，只能眼睁睁看着带着黑渍的手掌靠近。
指尖已经碰上了嘴唇，宋晓唯将嘴巴抿地死死，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旁边打过来一道发丝，孙浅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她大口咬着木臂的关节，将它向旁边甩去。
“别放弃！”孙浅松开牙齿，平日姣好的脸蛋此时变得狰狞。
宋晓唯憋回眼泪，努力清扫挤进来的肢体。
等维持到一种诡异的平衡后，四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但他们知道，如果没有解决办法，他们终将体力耗尽而被涌进来的木偶吞噬，也或许在那之前，被醒过来的‘它’观测到，成为‘它’的口粮。
霍纪星被梅尔斯拦在后面，远离了那个战场。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急切地问。
梅尔斯捧着花盆，没有回答他，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拼命抵抗的四人，后者已经大汗淋漓了。
她注视了很久，然后扭过头看向霍纪星，神色很淡：“我将我的生命押在你们身上，机会只有一次。”
霍纪星还在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后者已经做出行动了。
梅尔斯迅速捏住盆中的花瓣，花汁滴在地上，地板从滴落的地方开始灼烧。
火星从她的手心蔓延到手臂，被掠过的地方变得炭化一般，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渣。
黑蔷薇是庄园的核心，任何让它感到威胁的生物都会接受太阳神的审判，躯体将不复存在。
封闭的阁楼无端掀起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由黑蔷薇为中心爆发出一道炽烈的白光。
梅尔斯看向一旁的霍纪星，她的半张脸已经失去颜色，她说：“请找到真正的出口。”
真正的出口？
还不等众人反应，那道白光就彻底剥夺了他们的视线，身体感到一阵失重，世界仿佛颠倒了一样。
梅尔斯看着他们被白光带走，而她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空气中飘散着数不清的灰烬，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看见手里破碎的蔷薇花化为一道黑色的光束，追着白光而去。
白光渐渐微弱，这时，在场唯一的干枯躯体中飘出一道模糊的光影，无声无息地融合在白光中，消失不见。
深蓝色的天空的边缘被淡金色侵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下来，夜晚过去了。
外面的木偶一瞬间失去动静，一个个呆滞的如同死物，渐渐陷入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与庄园融为一体。
太阳出现在空中，感知到庄园内空无一物，突然猛地抖动起来，天空从边缘开始塌陷，偌大的庄园摇摇欲坠，顷刻间化为一捧灰烟。
当封印物逃走后，看守者失去了它的作用，虚妄的庄园也随之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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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照在倾洒而下，洋裙少女坐在窗台上看书，半张脸在光线下透着柔和的色彩，随着手指翻页，她长睫微动，虽然表情淡淡，但室内氛围安宁祥和。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说了句请进，放下书籍，从窗台下来慢慢走到门口。
有两个人从外面进来，一个是她的父亲，另一个她没见过，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气质很温和。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少女礼貌地向那个陌生男人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父亲，布洛德·特拉芙莉。
“梅尔斯，我亲爱的女儿，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布洛德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旁边的青年：“怕你一个人在庄园无聊，这是我给你找来的伴读。”
伴读？梅尔斯理解了下这个词的意思，没什么兴趣，总归只是个普通的智慧生物，还没有她强大，没什么作用。
“我不需要伴读。”她毫不犹豫拒绝，然后静静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
“你一个人多孤单，有个伴读陪着你打发时间也好，我检查过了，他对你构不成威胁。”布洛德还在为自己英明的想法沾沾自喜，不顾她的拒绝，将青年留在这里就出去了。
“父亲要去干大事了，可能有段时间不会来，乖女儿好好待在家里啊！”留下这句话布洛德就关上门，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梅尔斯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觉得没有话能说，但她学习到的知识，与人交往要有礼貌，分别时要友好地说再见。
于是她木着脸朝对方点头，淡淡说了句再见，然后转身回到窗台，继续那本没看完的书籍。
过了许久，她发现那个青年仍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扭过头看他：“请问你还有事吗？”
青年走到她跟前蹲在她旁边，谦和有礼地问她：“你在看什么？”
梅尔斯将书的封面给他看，上面写着大大的六个字。
【淑女必修手册】
“......梅尔斯小姐想成为一个淑女吗？”
“什么是淑女？”梅尔斯不懂，这些书都是从藏书阁随便拿的，她刚看完一本【论与人相处的一百个小技巧】，内容不多但确实有用，那些条条框框至少让她觉得有事可做。
“淑女就是品德美好，温和善良，举止优雅的女性，打扮得体，有礼貌有风度。”青年耐心地给她解释，后者安静地听着。
“什么是品德？”
“品德就是......”
梅尔斯将不理解的词提出来，但随着青年的解答，她的问题反而越来越多，最后【淑女必修手册】被扔在一边，少女坐在窗台上，专心致志地听着青年的讲述，中途他觉得腿酸还自觉找来一张矮凳休息。
最后直到半晚他们才结束话题，窗台上摆着一只空的大水壶，不用想也知道青年一下午究竟说了多少话。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离开的时候，听见梅尔斯问自己，只是低头：“我没有名字，布洛德大人说我由您赋予真名。”
他是刚刚降生的智慧种，没有资格得到自己的真名。
听到他的回答，梅尔斯陷入思考，她的名字是与生俱来的，不知道原来名字这种东西还需要别人来取。
“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青年抬起头，眼睛很亮，轻轻地回答她：“我喜欢夜晚的星辰，即使在暗淡的空中也能散发光亮。”
星星？
“月亮也会发光，你为什么不喜欢月亮？”
“月亮是独一无二的，像我这样的存在，怎么敢妄图成为那样特别的一个呢。”
梅尔斯扭头望向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她看到漫天繁星闪烁微光，即使渺小也在尽力发亮，夜空被点缀地很浪漫。
“纪星”
她回头与青年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声音也冷冰冰的，却无端让人感觉到温暖：“以后你的真名就是，纪星，意为世纪之星。”
星辰终将暗淡，那你便成为跨越世纪的永恒之星。
青年愣在原地，沉默地站了许久，离开时朝少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梅尔斯小姐。”
在他离开后，梅尔斯看了会月亮，然后继续拿起那本【淑女必修手册】看起来，黑色长发搭在肩膀上，衬得她小脸愈发白皙。
从此以后，庄园里多了一位成员，那便是梅尔斯小姐的伴读--纪星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