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孽：一夜繁花尽》北堂很宅

2、第二章 新生

　　“头出来了！用力，再用力。”苏素探出脑袋，用力呼吸，眼里口中的羊水都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呦呦呦，出来啰。”一位妇人抱起刚出生的小孩，放到热水里清洗她的身体，这会儿苏素才睁开眼，看见一张老人家的脸，满脸的横肉皱纹挤在一块，五官挤在一起。
　　不对啊！她怎么梳着发髻啊！苏素心中一惊，冲她一笑，然后朝周围的扫视了一圈——古色古香的房梁，天花板上还彩绘着九天玄女的画像，雕花的红枣木座椅，高贵的紫色丝绸帘帐。
　　Oh, My God!
　　苏素在心中暗叫不好。风吟，我就说会出事啊！上上代的轮回井，我们就投胎到了上上代的时间去了！
　　苏素是那么想扶额，但可惜现在手臂短小，一个婴儿做不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那个貌似接生婆婆的女人开始替她洗身体。
　　“给我看看。”一个如夜莺般悦耳的声音从紫纱香帐里传出来。紫纱香帐里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是，主母。”一个小婢女毕恭毕敬的从稳婆手上接过苏素，将她抱向紫纱帐，两个小婢掀开帐子的一角，抱她的婢女将我送进去，一双手将我接住。
　　映入苏素眼帘的是一位美女，与风吟健康美截然不同的美女。风吟阳光而富有活力，还带着一点孩子气。而眼前这位美女，二十来岁，螓首蛾眉，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一双丹凤眼却带着几分霸气，发似漠漠春云，明眸若盈盈秋水，冰肌玉骨，绝代佳人。
　　被唤作主母的女人露出一个初为人母的笑容，只是眉间还是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愁让苏素察觉到自己的出生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喜悦，或许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哀。
　　她慈爱的摸了摸苏素的额头，然后痛苦的闭上双眼，举起右手。
　　“孩子，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我不该来？这话怎么听着不太舒服呢？娘，你不是想掐死我吧！苏素在心里大叫，顿时大哭起来，既然你把我生下来，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素多希望以自己的哭声唤醒她的母性啊！她可不想再被那个算命的推一次轮回井！
　　不对，不对，她记得那算命的最后吟了一段诗文，说是她与风吟的上半生的批文，既然如此那她自然不会死吧！
　　果然苏素的哭声见效了，女子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停下来。
　　“主母，不要啊，少主是没有过错的！”那个刚刚抱着我的小婢女将她夺过，跪倒地上哀求道。
　　“是啊。”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也走进来，劝道：“大小姐，您要是为了那个罪人而怪罪小小姐，我周妈可不依啊！你要是想杀小少主，就先杀了我周妈。”
　　周妈从小婢手里抱过苏素，拍拍她的背，哄了哄她又将她交给一遍的婢女手上吩咐带她下去。
　　“回来。”
　　抱着我的婢女又停下了脚步，到底走不走啊！
　　娘啊，你到底想怎么样？苏素在心中叫苦不迭，哪有像她这么倒霉的，转世第一天就的面对生存问题。
　　“主母。”
　　“大小姐。”
　　“周妈，素馨。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这孩子留不得，她是仇人的女儿。既然我下不了手，那把这一切交给上天来决定。素英，把孩子给我。”

　　天命？她咋又想起那首诗呢？
　　一夜繁花尽？如果这句话真的是她上半生的批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繁花，繁花……
　　抱着我的婢女身子犹豫不决的望了女子一眼，又望了周妈一眼。然后抱着她回到紫纱帐前。
　　周妈接过我递给母亲，然后她转过那胖墩墩的身子走到外屋，不一会回来时手上多了块白玉。她款款走来将玉佩递给母亲，道：“大小姐，小小姐好歹身上流着一半落花木族的血，就算您往后真的要杀她，那也得给她起个名，往后清明重阳要好拜祭。”
　　我不想你祭拜……苏素在心中默默吐槽、
　　女子单手抱着我，含泪点点头。
　　“今日十月初一，这孩子赶在十月出生，我木家世代以花为名。就叫木莲吧。
　　说着女子用另一支手摸了遍那玉佩，上面便刻上了“木莲”二字。
　　木莲？世代以花为名……素馨，素英，木莲都是花的名字，一夜繁花尽，难道是指我……不是吧……
　　“周妈，把这块玉佩给孩子带上。把她扔了。”
　　把她扔……了，一夜繁花尽——看来今生她与她家老妈的缘分原来就只有一夜而已。
　　“主母，现在是冬天。”素馨忍不住开口，女子却侧过头将苏素递给周妈，周妈也忍不住碎碎叨叨：“冤孽啊，冤孽——。”
　　周妈抱着苏素走出那间房，苏素努力的回忆着自家母亲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前世的她母亲难产而死，她从小到大都是老爹一个人拉扯大的，对她那把我带到人间的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那2D的照片上。今生，她有父有母却可惜……哎，可能她就是没有母缘吧。
　　走出房，周妈抱着苏素三转五转的走到另一间屋，为她多填上了两件衣服，裹得紧紧地又喂我吃了些米粥，把她喂的饱饱的。
　　苏素嘻嘻哈哈的冲她一笑，周妈唉声叹气的将这不知愁的孩子包好。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周妈把苏素放在一条空旷的大街上，十月份的天，寒秋时节，花落叶枯，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多，她将苏素特意放在显眼处，将玉佩和一封信塞进苏素的襁褓中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我在哪里闲来无事的躺着，望着天空，天叫个蓝啊，几多云在我眼前飘过。看累了，倦了，就闭上眼小憩了一会。
　　“爹爹，爹爹，这里有个小婴儿。”
　　是谁在吵我睡觉啊，昨天我去领奖也是很累的，前天赶稿子赶到凌晨诶，谁那么没人性啊！苏素愤恨的想着，一张开眼。
　　眼前一张巨大的娃娃脸，那是一个顶多十岁的小男孩，他朝我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她想伸手推开他的脸，继续睡，扰人清梦这就算是小弟弟也是不可饶恕的！
　　等等！她咋看见一只胖嘟嘟的小手在用力推人呢？对了，苏素恍然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苏素了，而是木莲，不是那个活在二十一世界的文字工作者，而是一个刚出生被人丢弃的小婴儿！
　　听到那小男孩的声音，一个老人家赶过来将我抱起，木莲冲他咯咯咯的笑。他从我的襁褓里抽出那封信和玉佩，他拆开信看了看又将信收起来，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也难怪，这老人家看起来也是粗衣麻布，那小子的脸紫红紫红的可见他们的家底不见得有多殷实。
　　“爹爹，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他长叹一声。
　　别叹气了，老人家。木莲在心里说，如果你家境不好我也不想拖你家后腿，你把我放下，我接着看蓝天白云。果然，老人家又将木莲放下，拉着那男孩要走。
　　木莲百无聊赖的接着躺在地上，接着看白云蓝天，人情薄暖，原就是如此，她不怪那对父子。但不一会又木莲听到脚步声，居然还是刚才那个小男孩。
　　木莲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子，你回来干嘛？不是你想收养我把？木莲想到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把另一个襁褓中的小女孩当爹当妈的拉扯打，这…这…这故事太不符合她的审美观了！
　　他将我抱起来，捂在胸口上，然后蹬蹬蹬的跑，一边跑低头对我说：“你娘不要你了，小风要你。”
　　孩子，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养我。木莲又一次在心中吐槽，分外想扶额一叹。
　　“哎呦，小风回来。你这孩子啊！”木莲听见有人拍腿的声音，想来是那老人家追了上来。木莲哇哇大哭，果然，小风听到她的哭声果然不跑了。
　　“爹，她很可怜。你就让我带她回去，反正三弟下不了床，带她回去也好让三弟解闷啊。”解闷？带小孩还能解闷？小易小朋友，你的借口很烂知不知道？而且你们家都有三个孩子了，养她可是很费钱的，木莲在心中反驳。
　　“哎——。”老人摇摇头，把我接过来，小风抓了抓老人的裤脚，我听见那扑扑的声音，木莲几乎可以想想他乌溜溜的小眼珠子里的恳求。
　　“我也只好拉着张老脸去求求将军和夫人。”
　　“恩。”
　　六年后
　　遥遥望见四角天空外那小小的几只纸鸢，木莲几乎可以想象长安城外的护城河边，婀娜的柳树对镜梳妆；燕子衔着新泥飞入海府筑起了新家，和煦的春风拂面，院里的那株琼花树上累累的白花压低翠枝，让人想起杜子美大师那首江畔独步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