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想吃糖醋里脊的猫

2、初见 一片树

　　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没有留下声音。
　　星期一，连天的阴雨停止了。现在是早上7点离上第一节课还很早。“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明明是好朋友啊，刘缘缘、张依琳我们明明很要好的；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们说好了长大以后要一起去旅行的”李丽雅神情迷茫的发着呆。
　　李丽雅出现在操场的一角，默默地看着这一角合抱在一起的杨梅树。这是李丽雅长久以来的习惯，伤心了就往附近长得最好看最特别的树边，依靠着默默消化伤心的情绪。因为在李丽雅的老家庭院里就有一棵长得很漂亮的枇杷树，在爸妈一年回一次的那些年，枇杷树和奶奶给她莫大的安慰。
　　靠着杨梅树，李丽雅心想：“明明是雨后初霁，阳光穿过层云映出瓦蓝的澄澈天空，却不太暖；明明阳光下的一颗颗露珠是那样的晶莹；明明雨后的新叶的色彩是那样令人心动，为什么我是那么想哭，我做错了什么”李丽雅的思绪飘向远处，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是事。
　　上周，李丽雅跟刘缘缘和张依琳吵架了。这事早有迹象，那些天李丽雅总感觉心里好像塞了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不上不下心情很糟糕。可偏偏，刘缘缘和张依琳还继续着顺我东西传走的游戏。李丽雅暗暗想道：“大概是我真开不起玩笑，大概我真的格外小气，不然怎么就不能博人一笑呢？那样的玩笑—今天刘缘缘和张依琳笑着拿起我的笔盒到处传，明天拿我的书到处传，后天翻我的日记本向别人透露我的日记诸如此类的玩笑。”我们也许就不是同一类人吧。她们的周围总是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如果她们要继续这样的游戏。大概很多人愿意和她们玩吧。那些把戏几乎天天上演着，可每每那时李丽雅心神俱疲，神思不宁。每到夜晚来临，李丽雅仰望星空心里总有一股散不尽的郁气和一圈又一圈的迷茫：在她们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好几次后，“真是够了，别再来了，没有下次了。”李丽雅对刘缘缘和张依琳说。
　　李丽雅记得：她们笑着，她们的笑容真的很要耀眼很漂亮，她们说“快来拿呀，在这里，在这，一边绕着课桌避开我跑”“快还给我，要上课了，我要做笔记。”她们仍然继续着，李丽雅想：自己当时的表情应该不太好看，大抵是阴沉着脸的。几次李丽雅气急了直接动了手，不过没用。几次下来刘缘缘和张依琳收敛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停止。她们大声说着：“哎，哎，别动手啊，我给你就是了。这么开不起玩笑，下次不带你玩了。”她们笑着，话语似调侃似懊恼。起先，李丽雅有些神色茫然。听到这句话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开不起玩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几次下来，看着刘缘缘和张依琳多次不改的行动，李丽雅的怒火也蹭蹭上涨。再一次，李丽雅清楚地记着，张依琳当着自己的面顺手拿起她的书就跑，她跑的快，她的书直到上课了才主动还回来。
　　恍惚间，‘也许刘缘缘和张依琳只把我当猴耍吧’的念头出现在李丽雅的脑海。这念头一经出现就不段蔓生缠绕在李丽雅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自那以后，过往星星点点总会浮现在李丽雅的脑中。张依琳从不对刘缘缘开类似玩笑，刘缘缘也没对张依琳开过来这样的玩笑。刘缘缘的秘密从来自只对张依琳讲。张依琳的密秘也从来只对刘缘缘说。李丽雅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三人中可有可无的。几个月前，明明是我进入了后面的长绳比赛可到场后不到点我就被代替了。可明明比赛是由张依琳领头的。我们跳长绳很久了。而且我跳的很好。刘缘缘和张依琳好像总是忘记我的存在。也总是忽略我的优点。就好比她们从不记得我的学习成绩挺好。字写的也有自己的特点。想来想去过往被忽略的晦暗好像一直缠绕着我。我陷入了友谊陷阱。”
　　李丽雅失落了很多天，每一天她都在期待明天与昨天不一样的刘缘缘和张依琳。然而每一天她都在失望。
　　那是个晴天，李丽雅找了一个课间对刘缘缘和张依琳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你们拿我的东西传来传去，每次这个时候我感觉你们都特别不尊重我，把我当猴耍。”她们表情突然变得气愤。刘缘缘先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张依琳接着说：“好几次，你都下手那么重，抓的我手好疼，我都没说什么，你自己想偏关我们什么事。”李丽雅看她们气愤难当的表情，生气地说：“如果你们不乱传我东西，我会打过去吗？”说着说着李丽雅越来生气直接怒吼道：“绝交。”吼完，李丽雅直接转身走了。此后李丽雅疏远了她们，没有再和她们说过一句话。当然像李丽雅这样的不爱交际的女生也不会有超过3个亲密友人。
　　之后没想到，那天班主任会直接在教室里说接到某个同学举报李丽雅背后辱骂刘缘缘和张依琳婊子，要李丽雅当面向她们道歉。
　　本不该这样的，李丽雅冤枉极了。
　　教室安静了一瞬，前桌、后桌、前前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丽雅，这些目光近乎让李丽雅感到全身刺痛，接着细碎的讨论声四面响起。
　　凭什么！我没有做。强烈的羞耻感，委屈、愤怒瞬间淹没李丽雅的头脑。李丽雅强忍泪意，不让泪水流下，倔强地仰起头，站起来，顿了一会儿调整气息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我没有，我没有骂刘缘缘和张依琳。”
　　班主任听李丽雅不认，没有继续问下去。当即让李丽雅以及刘缘缘和张依琳办公室调解。还记得班主任说同学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不要影响学习就在这弄清楚说开吧。李丽雅陈述了近段时间的事反复说，“我们最近是有矛盾，我没有骂在背后骂人。”之后放三人回去。回去以后，李丽雅、刘缘缘和张依琳三人对峙。张依琳首先质疑：“你有没有说我们坏话？”李丽雅直接说：“没有，有的话我当面就说了，我没你们那么无聊。”刘缘缘又说：“没有怎么会传成那样？”李丽雅说：“我最近心情难受，跟人说过你们不讲义气拿我当猴耍。”张依琳气冲冲地道：“你就抓着不放了是吧，要不要你乱说怎么会传成这样。”李丽雅说：“本来就是事实，你不敢认吗，张依琳？”李丽雅不跟她们废话直接走了。三人不欢而散。
　　事情到这里好像结束了，日子如流水，平淡之有涡流。李丽雅不再与她们说一句话，她们闹掰的事全班皆知，李丽雅变得沉默了。孤单真的会真的会让人眼花吗？自那以后，李丽雅总感觉到几双眼睛看向自己，他们的目光或探究或嫌恶亦或是冷漠，如影如形地追着她。她渐渐觉得自己好似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笼中横冲直撞撞得鲜血淋漓却怎么也逃不出笼子的困兽。不是幻觉是事实。
　　好容易放了假，李丽雅暂时摆脱了烦恼。夜雨来时，这周的事又缠上了李丽雅的心头。这时，妈妈来房间找她，‘有什么事，怎么哭了。’妈妈几乎不来找李丽雅，母女俩因为长久的不参与各自的生活加上家里孩子多事情多对李丽雅格外严厉，李丽雅这个大孩子便靠边站。除了责备，她们间的交流一月也难得一次几乎可以按年来算。李丽雅难得有向妈妈倾述的冲动。然而妈妈一句，‘哭哭，眼泪不会帮你解决事情’一下子冷却她倾述的欲望。李丽雅抿着唇不说话，妈妈转身离开留下一杯温开水。窗外一片漆黑，雨细细密密下着，打在琉璃瓦片，窗子上的声音很清晰。她就这样开着灯，就这样隔着窗看的窗外黑魆魆带着神秘的夜空，窗户上有一颗颗水珠，有她的影子，水珠里李丽雅看得分明有她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李丽雅转身关了灯。
　　混混沌沌地过完了周末，李丽雅早早到了学校。
　　在操场的一角，她摸着手上的杨梅树叶子，触手一点湿润，一丝丝凉意让李丽雅觉到自己还在世间。怔忪间，感觉身体更轻快了。
　　这里成了李丽雅的乐园。她反复绕着这一片青绿色走，。在这里她探索出更多的趣味。树下的草地上有一种不知名的紫色小花不分季节的开着没有见花谢的时候，紫色小花星星点点的缀在草地显得格外的可爱、肆意。草地边缘的石板上覆盖着一层青绿开着米粒样玲珑的青苔。李丽雅曾不懂的“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如画卷般映入她的眼帘。
　　都说南方树常青。李丽雅发现绿树的绿也很层次感—新生的嫩叶是绿中带粉，过几天嫩叶粉消失是全然的青绿，再过几天才是成熟的绿。阳光下，新生的嫩叶和青叶及绿叶自枝条向枝干蔓延，层层叠叠焕发神圣奇异的光彩。李丽雅总是早早到这用掉落的叶片采集晨露浇在紫色小花上。或者靠着树，闭上眼感受树的灵。
　　几个月后，春去秋来，李丽雅已经快想不起难过的感觉。她找到了自己的调节方式，亲近自然拥抱书本，读诗怡情。“自童年起，我便一人照顾着历代星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人是群居动物，爱聚集是人的天性。有时，李丽雅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角。缺了什么呢？李丽雅百思不得其解。
　　冬天到了，李丽雅知道了答案。那天，李丽雅注视着家里用粉色陶瓷养着的水仙。粉色陶瓷里几颗鼓鼓的像大蒜形状的水仙也才冒出一点点绿芽。嫩嫩的，看着那点绿李丽雅心底不由的雀跃。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李丽雅的耳朵。哪里听过呢？是叫我的吗？李丽雅心里疑惑。转身，李丽雅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看见女孩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听见她说：“我叫李兰茵，你是谁”。李丽雅看着她熟悉的容颜又朝玻璃上照了照，没有错，不会有人比了解自己更熟悉了。好一会李丽雅才反应过来，看着夕阳下少女透着狡黠的眼睛，轻轻说，“你好李兰茵，我叫李丽雅。”“也许有风吹过吧，是少了她呀。”李丽雅心里默默想着。
　　李兰茵直视李丽雅的眼睛俏皮的眨眨眼吸了吸鼻子说：“我闻到寂寞的味道，介意我在旁边吗？”然后她直接坐在李丽雅旁边，什么也没有说就静静地陪李丽雅坐着直到天黑。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消失，李丽雅看向旁边，李兰茵已经不见了。“唉，哪去了，真奇怪，”李丽雅小声说。李兰茵盯着着李丽雅的身影无声呐喊：“我在这，这里，这里。”一分钟后，李兰茵消停了。她看不到我。
　　“真像在做梦，可她是真的李丽雅无比笃定地想道。”“不过她怎么突然不见了，明明才第一次见，但我总觉得我明天一定可以见到她”李丽雅暗暗想着。夜晚，李丽雅洗完碗，到客厅喝水，看了看瓷盆感觉少了点东西，半晌她哒哒爬上楼。不多时，几块乳白色的石头围了水仙一圈。李丽雅满意了笑了笑上了楼。灯关上，李兰茵落寞的想：“她现在看不到我。”
　　李丽雅难得怀着愉悦的心情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