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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惊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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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的雨气还未散尽,宫墙内的梨花却已开疯了。
姬羡赤着脚蹲在藏书阁飞檐的鸱吻上,杏红裙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个位置极妙——既能将大半个皇城尽收眼底,又因着角度刁钻,任谁也发现不了檐上还趴着个公主。
她正数着底下走过的第八个秃顶学士,忽见宫墙拐角处飘来一袭黄衫。
那人走得并不快,却自有一段清风朗月的风度。旧得发白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反倒比那些紫罗襕衫更显矜贵。怀中一摞书册垒得齐整,修长手指扣在书脊上,骨节分明得像玉雕的。
一片梨花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
姬羡眯起眼,忽然从袖中摸出颗蜜饯金桔,瞄准那摞书册的顶端——
"嗖!"
金桔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黄衫人却似背后生了眼睛,脚步一错,抬手便接住了暗器。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金桔,又抬头望向藏书阁的方向,眉间一粒朱砂痣在春阳下红得灼眼。
"这位大人——"
清凌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黄衫人循声望去,只见飞檐上探出张芙蓉面。少女支着下巴冲他笑,发间金步摇乱晃,晃得人眼花。
"本宫的猫蹿上去了,劳您给哄下来?"
黄衫人望着空荡荡的屋檐,慢条斯理地剥开金桔:"殿下,臣方才看见,您的猫..."他顿了顿,"正蹲在御膳房偷鱼。"
姬羡"噗嗤"笑出声。她忽然纵身一跃,杏红裙摆如花瓣般在风中绽开——
"砰!"
黄衫人下意识张开双臂。
少女带着满身甜津津的果香跌进他怀里,发梢还沾着几片梨花瓣。她揪住他前襟稳住身子,仰脸时眼角泪痣盈盈欲坠:"温大人,您这接人的手艺,比接金桔熟练多了。"
温衡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竟把接住的金桔捏成了蜜渍。黏稠的糖汁顺着指缝淌下,像融化的琥珀。
春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掀起书页哗哗作响。姬羡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他眉间朱砂痣:"咦,沾了花蜜。"
他的面孔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