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63、第063章

　　厨房内，老式灰色煤气罐源源不断输送着液化气到灶台，一口不锈钢锅中咕嘟地冒着蒸汽，饺子特有的香气被蒸汽带到厨房各处，顺着开口飘向客厅，一条晶莹顺着袁小弟的嘴角滑下，他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若不是袁父拉着他一只手，恐怕就要围着母亲转圈了。

　　“快去洗手，饺子要出锅了。”漏勺三两下将锅里的饺子捞进盘子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袁母的脸，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盘白胖诱人的饺子上。

　　袁父吸吸鼻子喉头滚动，单手给袁小弟擦去嘴角的晶莹，从盘子里夹了六个饺子先给儿子吃。再一抬头，盘里最后一个饺子也被邢升夹进了女儿的碗里。

　　“叔，咱们等下一轮，还有好多呢。”嘿笑几声，邢升朝袁父眨眨眼。

　　盯着那碗冒尖的饺子快速消失在袁媛嘴里，袁父讷讷点头。他能说什么呢，第一盘都进了他儿女的肚子，做父亲的就想儿女吃饱。

　　袁小弟怕烫，到第二盘饺子上桌他碗里还剩两个，看着盘子里的饺子分到其他人碗里，他瘪瘪嘴眼角挤出两滴泪。“我还要，我还要，别都吃了，给小黎留一些。小黎都没有饺子吃了。”

　　“乖儿子，有的是，你妈还在煮呢。爸爸分三个给你。”袁父从冒尖的碗里夹出三个放在袁小弟碗里，也吃了起来。

　　“太少了，我还要，爸爸我还要嘛！给我把，小黎求求你了。”袁小弟还想要。

　　“你看这些爸爸都吃脏了，下一盘先给小黎夹好不好，先吃完碗里的，听话。”三个饺子下肚，袁父才抽空安抚儿子。

　　“不行，我现在就要，我要嘛...”袁小弟发动魔音无差别攻击餐桌边每一个人。

　　一双细长的筷子从他面前一伸一收，袁小弟碗里的饺子少了两个。像是被按了静音，他张着嘴眼睁睁看着他碗里两个白月牙进了姐姐的嘴里。

　　“呜哇...”反应过来的袁小弟放声大哭，终于把厨房煮第三锅饺子的袁母给召唤出来。

　　严厉“批评”了父女两，袁母做主将新出锅的饺子先盛给袁小弟，才终于控制住了场面。

　　四口人吃的肚滚腰圆，连袁小弟都顶着个小圆肚让袁母给揉揉。袁媛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汤，舒了口气，总算不那么饿了。

　　最后一抹夕阳落入地平线，袁媛在袁母的强烈要求下抹了把脸进房间，邢升负责收拾残局，袁母搀着袁父牵着袁小弟去楼下消食了。

　　日子就这么不好不坏地过着，陵阳防护隔离区的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大家有条不紊地过着日子，偶尔想起以前的生活就像上辈子一样。

　　袁媛过着出一次任务休息三到五天的日子，发的小绿票也足够支撑家里的开销，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从手中划走，一转眼就到了元月二十日。

　　大寒至，万物藏。陵阳防护隔离区外墙的大片区域却分散着密密麻麻挥着锄头铁撬的人群，像一簇簇土拨鼠，在距外墙一百米至一点五公里内挖出形状大小统一的土坑。

　　阴沉的天，几度的气温下，许多人穿着薄衣挥汗如雨。每个人都有指标，保底一天要挖四十个小坑和两个大坑，若还有余力挖多少给多少小绿票。

　　长久安逸下养出的都是体面人，曾经哪怕是底层体力劳动者大多也配备必要的机械协助工作。然而到了隔离区许多人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从事一些曾被认为不那么体面的工作，但和这次全区的行动比起来都算不上辛苦。

　　干挖坑活的绝大多数人第一天回家就瘫在床上浑身酸痛，天亮了广播响了还得咬紧腮帮子下床出门。这里面不只有年轻体壮的男人，还有许多女人、年长者，甚至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也参与进来。

　　除了实在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以及少部分的后勤人员，陵阳内能干的动活的人全动员起来了。用广播里的话说，这是关系到全区每个人的关键时刻重要事件，所有人都需要行动起来。

　　第四十二个坑挖完，袁媛甩开锄头坐在新挖的坑墙边休息。

　　“小伙子，有力气多挖点得的也多。你家几口人？换些吃的也好啊。”连着两天看眼前的瘦小伙刚完成指标就不肯再多干一点，年长男人停下手里的活喘口气，很为小年轻的行为感到可惜。

　　低垂眼皮盯着土坑里的冒头的蚯蚓又一头扎回去，袁媛放空大脑等着收工，干完活是不允许独自离开的。

　　“我是老胳膊老腿干不动，若还是年轻的时候，一人干两人的活轻轻松松...”那人见袁媛不吭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饿了，你还有吃的吗？”袁媛转过头问道。

　　男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耳边终于清静了，袁媛耷拉着眼睛继续盯着土层。

　　灰白的天空越发暗淡，浅浅的月亮悄悄爬上云层，验收过今日的工作量终于能收工回家了。

　　众人陆续回到隔离区内，袁媛径直走进西门，她家所在的D区更靠近南门，但天黑后隔离区会关闭与外的通道，所有人都只好就近选择回去的大门。

　　邢升到家的时候已过了八点，他又累又饿，袁母留在锅里的饭菜还有余温，拿出来吃正好。

　　用过饭匆匆洗过碗，邢升打着瞌睡胡乱擦了脸倒在床上就睡了。袁父喊了邢升两声没反应，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睡下了。

　　袁父受伤在家修养，一家四口就袁媛给隔离区干活，若不是邢升这小孩将挣得都交给他家，袁父说什么也在家呆不住的。

　　成群的人在隔离区外围挖了五天大大小小的坑，外墙的电网也全部安装好了，运输车源源不断地从隔离区开出去开进来，哪怕普通人还不清楚到底有什么要发生，也感觉整个隔离区紧张的气氛。

　　电网通电，被抓获的虫族触及电网瞬间发出痛苦的叫声，在超高压电下身体化作焦炭，电网测试成功，那些一直被人猜测用途的坑洞里也埋下了各类地雷。

　　收到布置全部完成的消息，隔离区的高层紧绷了多日的精神才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