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春雪沾衣湿》荻秋凫水

2、石头 心中的石头

　　于是程一涟回复王教:很抱歉没能及时回复您，我现在已经决定在俄罗斯生活两年，十分高兴能受您的青睐，如果今后还有机会的话，我将很愿意做您的助教!
　　发送完毕后，程一涟双手已经冰凉，耳朵上半红半紫，心脏怦然，她明白她刚刚拒绝了一份后生无忧的好工作，甚至可能因为拒绝成为教授学生中的众矢之敌。她好像又不识好歹了。但消息不知不觉已经发出了两分钟，西西伯利亚的风也不会退回，已经是春天了，日后便不再刮起。
　　“噔”一声提示音响起，看来是王教授已经回复程一涟了。
　　王教授原名王正流，是一位清高淡雅的夫人，地质学的学生大多也挺文静，都很愿意听她的课。世界上目前把如何在太空建设封面的零食当作突破要点，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来，静静的蹲下，捧一手的土，细细观察。无论是考古还是地质研究，与此兴奋的人总是那一批。他们敬畏土地，保留着属于本国文化的传统，依然热爱自然。如今研究地质的人渐少，不知由何时起，建筑系已经和地质系合并，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人们淡忘了它好。王教授与其他教授一起在领导着青年的一辈重视地理，所以如今杭大及周边院校也积极招收文科学生，壮大老本科学实验的行动。她给程一涟的回复是这样的，
　　嗯，好的，我亲爱的程一涟同学，我明白了你的意愿并也不再强求，希望你不要初心，继续在土地，历史，文化方面的事业里闪闪发亮!
　　程一涟的眼泪忽然滴滴落下，无线连着的珠，却沉默的下坠，她哽咽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一天里她受到了太多鼓舞，她不敢相信自己这般“自私”的人能够遇到这样好的朋友，这样好的导师。她最好的回答就是:“好!”
　　王教授回复:“行，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具体位置吗？听你父母说你现在居住在圣彼得堡附近。”
　　程一涟回复:“方便的。”并迅速的把定位发送出去。王教授在那边打开确认了一下，如有所思。程一涟在这边焦急的等待着屏幕的消息迸出。也许是害怕自己心爱的学生等急了几分钟后，王教授便回复了她。
　　王教授:是这样的，我们恒大最近连同科索科研室正在开发一个项目，正好在圣彼得堡内进行。小程啊，如果你有意愿参加的话，我可以帮你加进去。
　　关于地质原始地壳的变迁，南北极还有很大开发空间，那么这样位于北冰洋的部分地区就可以进行探究了。程一涟大概是想到这些了，她决定跟着他们一起研究，毕竟她还没有见到生存条件之一的石头。
　　冷冰冰的石头，深藏于泥土的缝隙之中，苟且生存。它暗淡无光，却热切了研究者的心，想要抚摸它，想要清洗它，想要深剖它，想要爱怜它，它却慢慢消失，不知所踪。
　　程一涟:如果可以加自助合作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谢谢王老师。
　　王教授:嗯，既然如此，如果后续操作成功了，我会把合同详细发给你。
　　程一涟:好的，等您消息!
　　程一涟对此是热切的，可她不算狂热的研究者，她也是一块石头。这两年多因为代班教高中学生，很少能返回学校，能看到王教授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白驹过隙之间，她的大学就完毕了。虽然如此，却因为王教授特别邀请能自由出入恒大，大家都认为程一涟是预备役要接王老的班时，此刻她却“自私”的惋拒了。不过王正流教授也不怪她，王老认为即使程一涟离开杭大，离开中国，也不会放弃地质研究，程一涟工作起来是极认真的，因为热爱吧，王教授是这样说的。
　　认真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程一涟上大学时记得笔记三后本能订成一部中华上下五千年通史和论地貌变化全球版，这就是为什么她大三期末就已经提前“毕业”了。程一涟教高中时，因为年龄问题遭过很多白眼，当时她自己独代本班的地理和历史，论职业水平远超经历厚重的老教师，她教的地理和历史不仅教课本，而且教自己在大学期间的全部课程。因为熟记于心，所以说出来游刃有余。这是次要的，因为程一涟在高中把这些文化课教的风采意义，所以直接提高了学校地位，学校的文科水平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引起小范围的文科比拼狂潮。甚至还有人专门去打听杭大地质研究系的分数线。
　　可是在孩子们高三开始后，程一涟就渐渐离开了学校。听他们原来的班主任说，有几个学生还想追着程老师的脚步去考抗大呢。
　　程一涟认为这是一个恐怖的想法，她可不想频繁遇见熟人，尤其是因为特殊关系还要跟她问好的，想想那种尴尬劲就让人头皮发麻。好在她现在大学毕业了，不过好好想想，自己都没有跟学生告别，突然出现又忽然失踪，觉得自己有点过意不去。现在还有三个月高考，日后的缘分就日后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