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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熟人 一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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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端着粥碗的手一顿。
来了,来了。
熟悉的宫斗剧开场。
春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祝清安身前,怯生生地行了一礼:“见过锦秋姑姑。奴婢斗胆,不知二公主召见我家公主,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被称作锦秋姑姑的领头宫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越过春禾,直直落在祝清安身上。
“主子的事,也是你一个下等奴才能过问的?”
“四公主,请吧。”
这副颐指气使的态度看得祝清安直皱眉。她放下粥碗,碗底落回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春禾担忧的目光中站起身,淡然道:“带路吧。”
锦秋见她如此配合,反倒失了拿捏的兴趣,她在前头引路,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提醒道:“公主倒是爽快,只盼待会到了二公主面前,也能这般镇定自若才好。”
祝清安听到这里,心里大概知道今天是必有一劫了。
在赤练的过往星点记忆里,这位二公主倒是个性鲜明。
赤国二公主赤鸾,王后嫡出,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待遇同赤练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位二公主,一向看赤练极为不顺眼。有事没事就爱找点她的麻烦,不是丢了东西就是死了宠物,总之万物皆可碰瓷。
“听说了吗?二公主最喜爱的那支凤头金钗不见了,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
“据说驸马哄了好久都不见好呢……”
祝清安:“……”
她眼角抽了抽,现在只关心其他人去哪了。
因为她怕自己顶不住,在幻境里出什么意外。
毕竟占用着别人的身份来角色扮演,走错一步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
幻境一日不破她就得提心吊胆一日。
巫祈、叶道长、绾姜、离笑……他们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被分配了某个角色?
穿过几条回廊,眼前的景象由萧瑟冷清逐渐变得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的,也从静心苑那清苦的草木气,变成馥郁甜腻的熏香。
鸣鸾殿到了。
殿门敞开,珠帘轻晃,叮咚作响。
祝清安踏入殿内,脚下是温暖柔软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殿中燃着上好的金丝碳,一派暖意融融。
“参见皇姐……”
她依着脑海里残留的记忆,集中注意力行了个礼。
视线从长绒地毯往上移,目光与主位上那刚撩开眼皮的人对上,两人皆是一怔。
是绾姜。
她一袭华服,原本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此刻坐直了身体,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满脸写着憋屈的少年,不是离笑又是谁?
咚咚咚。
祝清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起来。
在跟随锦秋来的这一路上,天知道她有多忐忑。而现下,她只有一种老乡遇老乡的两眼泪汪汪感,管你西南巫蛊还是魔教伏音,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
“二公主,”锦秋上前一步,“那支凤头金钗,奴婢们查来查去,前些日子只有四公主进过二公主的寝殿……”
?
祝清安满头问号,这也行?
说着两名侍女亦随之上前,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件从赤练那里“搜”出来的,所谓的“脏物”。
头一次亲身体验栽赃这种事,祝清安目瞪口呆。
不能吧……
“二公主,四公主品行不端,屡教不改,若不严惩,恐有损皇家颜面!”锦秋再次进言。
祝清安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锦秋一个奴婢,断不可能越俎代庖。这番栽赃……只能是赤鸾的意思。
视线从锦秋身上移回主位,绾姜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依本宫看,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祝清安猛地抬头。
绾姜捏着手帕擦了擦手,一旁的侍女十分有眼色的递上一条通体赤红的皮鞭。
祝清安看着那皮鞭,眼皮一跳。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紧紧攥住衣摆,她下意识想后退,又生生逼着自己没有露怯。
脑海里乍然闪过皮鞭沾染血色的模糊片段,少女咬碎牙齿压在喉咙里的痛哼……
浑身的皮肉都绷紧,她看着绾姜推开那条皮鞭。
“本宫累了,今日便作罢……”
“作罢”二字刚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殿内的声息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的侍女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眼神空洞,如同蜡像人偶。
祝清安小心翼翼地上前抬手戳了戳锦秋的脸,是人类的肌肤没错,可锦秋却纹丝不动。
像定格在那里一样。
祝清安这下是真的吓得后退了一小步,她又看向绾姜和离笑,发现和她相比这两人倒是淡定许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猜了个大概,但还是想向绾姜证实。
“幻境中一旦出现违背原本走向的行为,便会静止不动。”绾姜说。
正如祝清安所想,若是原来的赤鸾,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赤练。而绾姜做出的行为又与原本的赤鸾相悖,故而导致了现下这种局面。
离笑抓了抓耳朵,表情看起来颇为烦躁,对着绾姜嚷嚷道:“若非这幻境禁制,你早已成本座琴下亡魂!”
绾姜神色不变,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只对祝清安继续道:“幻境里最忌讳脱离,如今我们被卷入这个幻境中心,便只能顺着他走,找到幻境的境心。境心便是这个幻境存在的理由,如今想找,便只能继续,若要继续……”
祝清安点点头,表示理解。
绾姜自主位缓步而下,直至祝清安身前,“赤练,盗取金钗,你可知罪?”
霎时间殿内声息恢复,一改之前仿若时间暂停般的死寂。
“我何罪之有?”
祝清安不卑不亢。
赤练的性子,早在她接取那些零碎记忆中窥得几分。在长年累月的积压下形成的,外表孤僻冷漠,内里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
她可以忍受肉/体上的折磨,却绝不容忍任何程度的污蔑。
绾姜转身,似不愿与她多费口舌,“锦秋,四公主屡教不改,你说本宫该如何罚她是好?”
“回二公主,依奴婢浅见,四公主屡次三番顶撞,早已失了皇家体统。此次又犯下偷窃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若不严惩,只怕日后会愈加无法无天。”
锦秋微微躬身,“奴婢以为,当施以鞭刑五十,以儆效尤。而后禁足于静心苑一月,日日抄写《女则》百遍,好让她深刻反省,何为尊卑,何为体统!”
鞭刑五十?!
祝清安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开什么玩笑?
五十鞭子下去,还能有命在吗?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好你个锦秋,好你个原赤鸾!
她气得牙痒痒。
不敢想赤练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路走来全是贱人。
“五十鞭?太少了。”
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离笑抱着臂,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脸都写着“你们这群女人真麻烦”。
他踱了两步,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磨磨唧唧的宫斗戏码:“直接拖出去杖毙得了!一了百了,省得在这里浪费本座的时间!”
绾姜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离笑不甘示弱地迎上视线,却见对方已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仿佛连多停留一瞬都是多余。
“后两日宫中设宴,不宜见血。”绾姜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今日便让四公主在本宫的鸣鸾殿内跪满三炷香,让她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话音刚落,锦秋刚抬起一半的头颅停在空中,殿内其他人再次变成那副一动不动的人偶模样。
祝清安:“……”
好、好、好。
绾姜无奈,重新开口道:“多有得罪。”
祝清安没话讲了已经。
绾姜继续道:“后两日宫中设宴,不宜见血。今日便让四公主在本宫的鸣鸾殿外跪着,直至日落西山。让她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锦秋停在半空中的头颅抬了起来,鸣鸾殿内除她们三人外其余人全部恢复正常。
看来这样的惩罚,被幻境判定通过了。
祝清安被两名侍女架着往外走的时候在心里把造这个幻境的人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她被毫不客气地按倒在鸣鸾殿外的青石板地上。膝盖与石板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疼得她龇牙咧嘴。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衫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四公主,您可得跪直了。这要是让二公主瞧见您没个跪样,只怕……”锦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祝清安闭上眼,深呼吸,用“这个幻境里的人早就死光了”来安慰自己。
锦秋带着侍女们退回殿内,只留下两名侍从在廊下监视着她。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的暖意与熏香。
祝清安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殿外,初冬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睁眼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看样子离日落西山,还有好长一大截时间。
视线收回时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又遇到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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