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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主 城主暴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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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江别立刻睁开眼睛,套上外衫,从床上翻身而下。打开窗户,有只鹦鹉立在窗外,江别将它脚上的纸条解下来,语言简洁:
城主暴毙,速来!
这是江别与他的继母——叶兰疏,秘密传信的方式。
他的眉头拧的死紧,似乎十分不明白。
他不该这时候死。江别大逆不道的想着,这话幸亏是心里想,要让其他人给听见了,那就吓得魂飞魄散,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了。
随即他的眉头舒展开,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这一点也不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而且城主对他也十分宠爱,这事不假,难道江别天生冷血冷情吗?
答:当然不是。
因为真的城主江知宥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江知宥是一个死人傀儡,平日里由叶兰疏负责操控。
之前放出他大限将至的谣言,是因为江别无法控制死人。他也无法复制江知宥的小习惯,而叶兰疏作为一个渴望权势,想要掌控权势的人,必然会留意江知宥的每一个习惯。
没有再比叶兰疏更适合操作江知宥的人了。
要说江知宥怎么死的,那还真不知道。
每天早上,叶兰疏都会和江别飞“鹦”传书,以便江别知晓江知宥每日的情况。
可有一天,江知宥在处理完账本,与叶兰疏温存后的早上,叶兰疏感觉江知宥四肢冰凉的很,便一探鼻息,没想到的是江知宥已经死了。
她立马叫来了江别,开始商讨对策。江别对此倒是表现淡定,说:“做成傀儡吧。”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查清江知宥死的真相,可问题是根本查不到。但他们也不愿意露出一点马脚,便一直在暗地里追查,何玉棠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叶兰疏倒也不是个弱女子,对江知宥自认为也没有感情,当初也不过是为了权势罢了。就像现在她与江别结盟一样,只是因为江别现在长大了,是势力比江知宥更强了。
不过她对江别,虽然有感情,但不多。只是因为,江别母亲死前的嘱咐而已。
不过既然答应了,叶兰疏也不会反悔,她天生不能生育,又是一个普通女子,无法服众,便给江知宥做幕后谋士。
她当初与江知宥结亲,就是因为她答应了江知宥以结亲为“幕布”,负责给他出谋划策,同时替他解决一些必要的生理需求,便没有再多了。
但江知宥已死,他们的合作自然瓦解,她便完全投诚了江别。
江别并没有唤人给他穿衣,自己慢吞吞的把衣服穿戴完整,又简单戴上金冠,甚至还有心情对着铜镜摆弄了两下。
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的情况。换作其他人都已经快拿头撞墙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拿扇子。
江别在那里东挑挑,西挑挑,最后拿了一把印着勿忘我的折扇,配着银蓝的外衫,瞧着倒像个书生。
好吧,一看脸就不像了。
他走到屋外,那只鹦鹉就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江别就唤它:“大花。”
大花就摇头晃脑的去蹭他的脖子,江别把它放到手指上:“去吧。”
大花就张开双翅,飞走了。
江别看着那鹦鹉,飞呀飞,飞出了江家的高墙,飞到了天空之上,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他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上绘制着复杂的阵法,很显然是传送阵。但江别也不管自己定下的规定,直接就使用了传送阵。
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叶兰疏的庭院。
这个传送阵是专门负责他们俩谈话的,他们两个手上各拿着一个“钥匙”,说是钥匙也不对 ,因为其实就是两个光团,可以附着到物品上,变成所谓的“钥匙”。
有着钥匙才能开启传送阵。如果捏碎光团附着的物品,那传送阵自然会消失。
为了随时可以撇清关系,他们都选择了把光团附着在近身物品上。
江别的就是庾临怀昨天看到那块玉佩,就是因为有光团,所以才模糊不清。
叶兰疏则是把光团附着到了指环上。
当初建立这个传送阵的,还是个道士。看着像个照谣撞骗的神棍,长得贼眉鼠眼的,气质猥琐,跟宋云岁一样。
江别觉得宋云岁就和地痞流氓一样,脸长得好看不到哪去。
他还在原地站着呢,叶兰疏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那是个华贵女人,气质温和,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那股气质却迷人的很。
“江少城主。”叶兰疏在八步之外,向他行了礼,站定。
这也是她想往上爬的原因之一——荣州看不起普通人。甚至一些极端的御师,还会认为觉醒是脱胎换骨,与这些凡人不同,觉得他们就该被当成奴隶。整日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但这也既定了叶兰疏想掌控权势的心,她的手段不可谓不狠毒。
可这不代表她不明是非,相反,她十分有政治才能,但在作为御师当行天下的年代,有聪明才智,又是一名普通女子的叶兰疏注定会被打压。
她便向江知宥自荐,希望在幕后帮他出谋划策,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江知宥能够改变现状。
可江知宥虽答应了她,但却并没有付出实际行动。这让叶兰疏改变了心思,开始从江别身上做功课。
叶兰疏虽不知有什么事,让这对父子产生了如此大的隔阂,让江别答应得十分爽快。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也不是没想过江氏父子串通,可他们在荣州为主宰,想杀掉一个普通人,怕是没有人会为了她去得罪这对父子。
才华即无施展之地,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当时的叶兰疏对江别如此说道。
“江知宥死了,真的死了。”叶兰疏带江别走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压低声音,郑重的对他说,“早上他的尸体开始腐烂了,这根本不可能!”
叶兰疏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的拔高,像是在质疑江别做了什么手脚,毕竟是江别来处理尸体,做成傀儡后又交给了她,此时必然开始怀疑江别。
“是,我是做了手脚,但他不应该这时候‘死’。而且我并不想将此是按到你的头上。”江别被他一质疑,便也恼了,最后的语气更像是警告,提醒他们谁在合作中处于主位。
叶兰疏知道江别并不是看不起她普通人的身份,也不是看不起她作为继室。但她还是无可避免的,联想到了那些人。
最后两人又吵了两句,不欢而散。
江别独自来到江知宥的卧房,看着自己父亲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皱着眉,用食指轻点下巴,似乎只是在疑惑为什么会这样,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悲伤。
有人动了手脚。
江别十分肯定,他当时确定已经处理好了尸体,绝对不会有提前腐烂的现象,那边绝对是有人发现了江知宥已经死亡,并且将江知宥几乎与标本一样的尸体,使他提前腐烂。
这个人先姑且称他为神秘人吧。
神秘人一定对江知宥十分了解,或者说一个对江知宥十分了解的人,告诉他,江知宥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具傀儡。
神秘人比人还拥有“解药”。
当初江别并不是自己处理江知宥尸体的,就算他再如何全能,也不能面面俱到。
虽说他可以操控人的思想以及行为,但仅仅是针对活人而已。死人先不说没有思想,行为上也没有活人好操控。
更何况他无法每天都分出心神,去操控江知宥。
便请了琼玉楼名下的一位傀儡师。这傀儡师在御师中也是极有名气,算得上是一代天骄。
她死人和活人,甚至不是人的,都可以操控,但唯一不足的是,她必须将傀儡线埋在人体内,时间较多。因此并不能上前线,战斗力较弱。
但她创作的傀儡好处也不少,其中有一项便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这倒是对于普通人的叶兰疏来说十分友好。
而且已经被种植过傀儡线的躯体,是不会再腐烂的或消亡的。
但她还贴心的准备了一份“解药”,只要这份躯体倒上相对应的“解药”,那傀儡体内的丝线便会消失,没了傀儡线,尸体自然会腐烂消亡,这也方便了毁尸灭迹。
而且这种“解药”并不是会腐烂所有的傀儡线的,每份“解药”只能消除相对应的傀儡线,并不会威胁到其他傀儡。
自己的那份“解药”,现在就在头上——就是那个金冠,金冠上的水钻,便是由“解药”凝结成的。
江别也不担心“解药”会被替换,毕竟没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主场,夺走他的东西,这是江别自信。
那现问题就出现在傀儡师身上了,但琼玉楼名下的人是绝对忠心耿耿 ,虽然肯定会有不忠心的,但也绝对不会背叛。
更何况是核心成员之一的傀儡师。
他已经猜想到了结果,无非就是傀儡师无声无息地被替换了,或者——有两个傀儡师!
这就很严重了,在傀儡师投靠琼玉楼的十数年间,竟没有人可以发现有两个傀儡师。
这说明她背后之人异常强大,可以蒙蔽唐棠城的所有人
他一边想一边快步走,不是他不想直达琼玉楼,而是他以防万一,害怕有人可以通过传送阵直达琼玉楼,所以没有在琼玉楼设传送阵。
江别拿出挂在身上的玉佩,往里面注入法力,玉佩开始一闪一闪,当光逐渐稳定下来,里面传出了,那个卖银簪的小摊贩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那还带些稚气的少年音,显得十分开心。“我再也不想在城门口卖簪子了,好没有意思啊,都怪你。”小贩声音有些落寂,似乎真的十分悲伤,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都带上些许仇怨。
“正经点,叫上玉棠,你们两个一起逮捕傀儡师。”江别被如此闹,那也没有生气。看起来真的和那小贩关系很好了。
不过能和何玉棠一起行动,而且不是辅助,也能看出来,他也是个心腹了,起码最低也是个核心成员。
“好的,遵命,少城主大人。”那小贩分明是正经些,但后面的“少城主大人”,明显是带了打趣的。
“何玉檎,你找打吗?”江别虽然被何玉檎的语气逗开心了,但为了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还是恐吓一下比较好。
玉佩上面的光直接灭了下来,看起来何玉檎已经立马开始行动了,看来真的是怕江别揍他的很。
何玉棠和何玉檎是双生子,也不知道谁大谁小。
当初江别是在荒郊野岭捡到他们的。江别只问了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走,那脏兮兮的两小只,立马点头,说只要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命都可以给了他。
江别也没说什么,要珍惜自己的生命的话。毕竟他确实需要可以为他卖命的人,但既然是自己的死士,他就不会让人白白去死,也算是另一种方面的珍惜他们的生命了。
可过了这么多年,情义还是有的,他便不让他们冲在第一线,毕竟现在又不是没有人用,何必让他们一直冲在前面呢?
他给何玉棠分配了,巡逻棠城,也负责帮自己处理一些公务的任务。
给何玉檎分配了,监视每一个进出城中的人,美名其曰:保护整个城中的子民。
何玉檎,作为一个中二的人——简单来说就是英雄病,自然拒绝不了这种任务,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默默蹭蹭的去上岗。
何玉棠没少给何玉檎找茬:何玉檎开包子铺,何玉棠就说他的肉不新鲜。何玉檎卖衣服,何玉棠就说他偷工减料。
反正就是不让何玉檎好过。
江别也没有料到,何玉棠看起来那么闷,说话也那么闷的一个人,竟然会这么幼稚。
不过看他们没有影响任务,便由着他们去了。
江别紧赶着来到了琼玉楼,找到岑淼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把掌:“别睡了,赶紧把傀儡师给我找出来。”
虽是琼玉楼名下的人,但他们并不在琼玉楼里,而被聚集在城东郊区,那里作为他们的训练场和交易场所。
但他们并不像杀手楼那样什么活都接,相反,他们只为琼玉楼——或者说江别服务。
江别也不会让他们接任务或委托,若有缺钱的,直接上报原因就是了,反正他又不差钱。
之所以没有直接到郊区和双子一起逮捕傀儡师,是因为岑淼的技能为追踪,害怕傀儡师提前逃脱,可以直接锁定傀儡师。
但因为双子和岑淼之间互相不服气,一见面就掐架,让他们合作,虽说一定会好好办,但那么长时间的隔阂,是无法一下子消除的,多少合作时还是会有点避讳。
但这点避讳就可能要他们的命,江别就只好自己来找岑淼。
岑淼还在做自己的青天白日梦,突然被别人一巴掌扇醒,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但睁眼一看,是自己的财神爷,火一下子就灭了。没办法,钱给的多,事也少,不发颠,更重要的是长的好看,这样的的主家谁不喜欢呢?
离了江别他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岑淼不理解江别为什么要突然找傀儡师,但让他干,他就做,服从力极强。
但他刚开始追踪,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像是预告着不好的事情,他强忍不适,继续施展技能。
当他刚看到傀儡师的脸,血就从眼中流下来,眼睛刺痛的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他睁开满是血的双眼,短断续续的对江别说:“我看到了两个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