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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是七夕嘞 你心悦谁? ...
女弟子把床收进腰里的储物袋,踩着剑落地,上前摸了两下慕玄黎的门墙。
“师妹,其实你这墙也该修一修了。”
慕玄黎退后一步,问道:“是祝煜轩让你来的?”
“啊,原来他叫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眉目了……难怪自他进了我们那门,那些男弟子对他目不转睛。”
女弟子无奈地摊摊手,无视慕玄黎跨进门槛,走到那张床的旁边,俯身仔细打量。
她回头对慕玄黎说:“师妹,你这床是天云山内门弟子共用的,只能卖五十灵石。”
慕玄黎双手抱臂,不解道:“我何时说过我要卖了?”
“你既然要换新床,这张床还是卖掉为好。”
慕玄黎有气无力:“我从未说过要换床。”
待她话音落下,门外一道声音突然闯入两人间隙。
“玄黎。”
两人齐齐向那人看去——
祝煜轩伫立在门前,双手拎着一袋刚刚从水里捕捞的活鱼,满脸春风得意,笑容光明。
目光触及到那位女弟子,他轻轻颔首:“有劳了。”
女弟子摆摆手:“嗐,小菜一碟。”
祝煜轩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外,便进屋目睹这女修将旧床置换,换成那张新的大床。
慕玄黎始终在一旁不语。
一切完成后,女弟子将五十灵石交给慕玄黎。
“这张新床多少灵石?”慕玄黎问。
“放心吧师妹,你那道侣已经提早付过了。”女弟子对祝煜轩扬了扬下巴。
慕玄黎开口解释:“……他并非我道侣。”
女弟子“噗嗤”一笑,对她摆摆手,“好好好,既然别无他事,我就先走了。”
慕玄黎对那姗姗来迟的罪魁祸首投去一记眼刀子,某人迎面接住她的目光,轻轻摸了下鼻子,忍不住笑了。
夜里。
祝煜轩依旧死缠烂打,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住慕玄黎的身子,死皮赖脸地留在她身边。
两人睡在这个超软大床上,慕玄黎则出神地盯着乌漆嘛黑的穹顶,突然后悔了。
她昨夜就不该让他上自己的床,从而让他有机可乘。
祝煜轩搂紧慕玄黎的腰,鼻息洒在她颈侧。本是静谧美好的夜晚,他却柔声询问:“玄黎,你为何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声音打破了她无处安放的悔意,慕玄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淡淡道:“别多想,只是因为人生在世,必须要点颜面。”
“哦……”
祝煜轩了了回答,握住慕玄黎的手背,拨开手指,身体又趁机靠近她一点点。
窗外的风吹来一缕,在静谧之间,在两人的寂静之中,倏然间响起一声:“啵。”
祝煜轩趁慕玄黎出神,手臂裹紧她,亲了一下她的左唇角,又亲了一下右唇角。
两人静静对视,眼看他的双眸中要涌起异样的情绪,慕玄黎赶忙伸出手来,在他的诧异之下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嘟起嘴。
“要亲便亲,磨磨蹭蹭的作何?”
祝煜轩眨眨眼睛,“玄黎,你晃开窝……”
慕玄黎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兀自收回手,沉默不语。
祝煜轩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力道不重,犹如蜻蜓点水,令慕玄黎后知后觉。
他埋进慕玄黎的颈侧,委屈道:“玄黎,你掐得我好疼,要一起睡才能好。”
慕玄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踢飞!
*
七夕这日晨间。
慕玄黎身上的伤口恢复了七七八八,她对照铜镜拆下颈上的纱条,又接着拆下腰上的,以及腿上的纱条。
慕玄黎静静凝视铜镜中的自己,不知不觉地用手指轻抚腹部的薄肌,那里正附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直到目前都还未痊愈。
一想到那时与他的处境,慕玄黎有点难以言喻地捏了下眉心。
身后本在床上躺得天昏地暗的某人从床上爬起来,神志不清地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不远处那人。
他下床来到她身后,黏黏糊糊地贴上她后背。
慕玄黎:“……”
仅一瞬,还未等祝煜轩抱住她,慕玄黎眼疾手快地回身,不由分说地推开他的脸。
祝煜轩被她推向一侧,却不依不挠地说:“玄黎,今日陪我。”
“不。”慕玄黎一口回绝。
她直接扔下祝煜轩,再次穿好衣服,一个人飞快地走出门。
祝煜轩追过去时,她已经离开了。
*
慕玄黎昨日就约好与凌子川在练武场相见,她毫不犹豫地踩上天云山的传送阵,面前白光一闪,人已经被传到练武场之中。
四周的树枝上挂满了粉色的灯笼,配上五彩斑斓的绸缎,看起来真有过节的气息。
凌子川早已站在树下等候她多时了。
说来也是古怪,这人的目光时不时往四周飘动,即便外表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可依旧挡不住眼神的局促。
他一抬头,看到不远处径直而来的慕玄黎,扭扭捏捏地咳了一声,“找我何事?”
他挺直身板,摆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尽力让自己不再外强中干。
慕玄黎开门见山地问:“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问,听说我身边那位凌木瑶已经回到凌家了?”
凌子川面露错愕,“她居然是凌家人吗?”
慕玄黎眯起眼睛:“你不知道?”
凌子川理直气壮地说:“我若是知道她是凌家人,当初也不会把她抓去湖边了。”
“你倒是见人下菜碟。”慕玄黎轻嗤一声,接着问:“那凌木欣呢,这弟子你清楚吗?”
凌子川:“知道,但她爹在凌家风声不好,还想过卖女儿换宝物。”
慕玄黎:“?”
凌子川看到慕玄黎的迟疑,顿时恍然大悟:“所以说这二人……是姐妹?”
慕玄黎摇摇头:“我不知情,她们之间的来龙去脉我还未来得及深究,凌木瑶便被带走了。”
她拿出一个储物袋,交到凌子川面前,“里面有一只传讯简。凌子川,你也明白,我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内门弟子,能给你的只有这些灵石……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若她在凌家遭遇不测,请你一定要及时传信给我,或者用传讯简告知。”
凌子川半信半疑地接过储物袋,放在手里掂了掂,接着用神识扫了一下,表情露出讶异。
这些灵石少说也有一万了,她居然能为了凌木瑶一掷千金?
凌子川把储物袋扔回给她,不屑一顾地说:“我好歹也是个少爷,不缺什么灵石,不过是闲暇之余照看她,小菜一碟的事。”
慕玄黎没想到他居然不顾旧仇,答应得如此干脆,倒也微微一笑,诚恳道:“凌子川,这次多谢有你,若你日后有重要之事,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拒绝。”
“嗯。”凌子川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
慕玄黎一切做完,也该准备离开了。
她刚要转身,凌子川忽而又叫住她,纠结着开口:“玄黎,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你与我们家主凌风妍是远亲吗?”
慕玄黎不解:“这话是何意?”
“没,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的容貌有些相像,至少六成。”
“并非。”慕玄黎否认,“我从未见过凌风妍。”
“你若是见了她,一定会感到错愕的。”
慕玄黎斩钉截铁地说:“这事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再提。”
凌子川喋喋不休:“可是,我仔细想了想,本以为你是她流落在外的遗孤,可家主与其夫相敬如宾,感情甚好,且成婚几十年了,无论如何都不像留下私生子女的人。”
母亲这种人于慕玄黎而言生来无缘,即便她曾幻想过那人的存在,也只是虚无缥缈的慰藉,远不如脚踏实地重要。
慕玄黎哑然片刻,轻声开口:“与我无关,即便她是我的生母,我也不会承认。”
说完,她便潇洒地扬长而去。
凌子川:“……”
*
慕玄黎回到自己的地盘,打开门——
祝煜轩百无聊赖地坐在树枝上,一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抛起石子,展开五指稳稳接住,循环往复,乐此不彼。
听到大门开了,祝煜轩便提起精神,探头望去,“玄黎,你方才去哪了?”
慕玄黎闻声抬头,便看到祝煜轩卧在树枝上,全神贯注凝视自己。
今日他换了一件玄衣,那长发随他俯身的姿势而垂落下来,脸上挂着一探究竟的笑容。
慕玄黎收回视线,说:“去找凌子川了。”
听到这名字,祝煜轩的笑容明显收了起来,唇角也渐渐放平。
慕玄黎浑然不知,走到石桌旁为自己倒上一杯花茶。
茶是热的,应当是被人提早冲泡的。
祝煜轩从树上跃下,疾步来到慕玄黎身旁,二话不说掰过她的肩膀,让她只看自己。
慕玄黎正要喝茶,祝煜轩顺势将脸颊埋进她的颈侧,打断她手里的动作。
他垂下眼帘,闷声询问:“为何要去找他?”
慕玄黎放下茶杯,平静解释:“只是过问凌木瑶的处境。”
“玄黎,下次也带我出去。”
那发丝的触感,像极了窝在她颈侧的毛茸茸小兽。
慕玄黎没有回答。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祝煜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放开慕玄黎的肩膀,手臂轻轻搂过她的腰,闭上眼睛低头吻她。
慕玄黎对他的吻习以为常了,下意识闭上眼睛接受。
舌尖抵进她的唇缝,带来一丝蜜桃味的清甜。
但不知为何,在这些日子的磨炼下,他的吻比起从前有所变化。
祝煜轩看着她的表情,仔细调整力道,慕玄黎稍稍皱眉,他便立刻改正,她的眉头舒展了,祝煜轩才继续前进。
直到她慢慢地回应他,直到两人呼吸粗重。
慕玄黎腿上开始发软,先一步退了出来。
她让呼吸平稳下来,抬头问他:“这月份还有蜜桃?”
祝煜轩笑意盈盈,“喜欢吗?”
“还算有长进,日后就这样来伺候我。”
“好~”祝煜轩不亦乐乎。
*
酉时。
叶婉儿来慕玄黎的地方找她,一边把手上的信递给她,一边脑袋要往门里钻。
慕玄黎毫不留情地把她脑袋按回去。她看完手上的信,目光飘向叶婉儿,不疾不徐地说:“你是说,这位内门弟子夜里有要事要告诉我?”
叶婉儿点点头:“是啊,他亲口告诉我的,还要你一定要看完这信。说真的,我猜这弟子是要趁这个七夕向你……”
“别太武断,”慕玄黎打断她的话,“这位弟子说要询问我阵法之事,还要带给我珍藏的功法,我恰好功法稀缺,所以亲自去看看吧。”
“话已至此,既然我们都说累了,就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吧……哎,玄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不准我进去了!即便你拦着我,我也偏要看……”
叶婉儿被慕玄黎推出门去,“砰”一声被那门死死挡住。
叶婉儿:“……”
慕玄黎回身向屋内走去,走到拐角处,恰好被迎面的某人堵个正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祝煜轩黑着脸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慕玄黎推开他的肩:“不行,你带着这张脸出去招摇过市,是想给我徒增麻烦?”
祝煜轩笑了笑:“我戴个面具就好了,玄黎,我也要去。”
“不行,想都别想,此事免谈。”
被她轻描淡写地拒绝,祝煜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慕玄黎把那信烧掉,回眸扫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倚靠在门上,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却始终不吭声。
他不言,慕玄黎也不语,两人便擦肩而过,慕玄黎走出门赴约。
直到她的背影远去,祝煜轩眼眸一抬,瞬间抬步跟了上去。
那位写信的弟子约她在内门一处偏僻的树下见面,但好在离慕玄黎的地盘不算远。
夏夜花瓣纷飞,抬首即见月亮,景色甚好。
慕玄黎如约而至,那位弟子已经在等候她了。
这弟子是柳长老的徒弟,身板高挑,容貌俊秀,长发被小银冠束起,整身披罗戴绮,不但如此,他的脸上也施了点淡淡的脂粉。
在月光的浸润下,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
这弟子看到月下缓缓而来的慕玄黎,脸颊悄然变红。
“师、师妹。”
“嗯。”慕玄黎淡淡回应。
男弟子把怀里的功法递给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一早便听闻师妹的天赋,但不知师妹钟意何物,只能把我最珍藏的这本功法带来,还望师妹能够收下。”
语毕,半空飘来一阵轻风,树叶窸窣作响。而风停后,那阵窸窣之声又响了几息才停下。
慕玄黎察觉到什么,循声去看。
响起声音的那颗树枝繁叶茂,暂时看不出来哪里不对。慕玄黎这么仔细看着,也未能看出所以然。
透过繁密的枝叶,树里那人已与慕玄黎悄然相视,呼吸乱了一分。
“师妹?”男弟子轻声呼唤。
“无事。”慕玄黎回过神,接过那本功法,随意翻开几页。
真是可惜了,这功法于她而言不算上乘,对修行也无益处,慕玄黎看完后便把功法物归原主:“不碍事,若无更好的功法,灵石也是不二之选。”
男弟子对她的举动面露沮丧:“原来如此……”
“嗯,若无闲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男弟子见慕玄黎作势要走,便忍不住喊住她。
慕玄黎回眸:“何事?”
“师妹,你平日心悦哪种修士做道侣?”
慕玄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与大多女修对道侣的要求无异:男女尚可,我好颜面,不要给我丢脸,至少身子干净,容貌出众,肩不要太宽,且个头和境界最好不低于我,但境界也不要太高。”
祝煜轩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肩不宽不窄刚刚好,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该有的都有,还比她高半头。
即便境界低一些,但是自己年纪尚小前途无量,她应该可以酌情原谅。而且他长得好看,能够让她有颜面。
祝煜轩暗暗点头,自己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可是……这“男女尚可”又是何意?
“那……师妹,你有心悦之人吗?”
“没有。”慕玄黎脱口而出。
祝煜轩:“?”
男弟子趁机上前自荐:“你看我如何?我先前从未有过道侣,你所说的条件与我九成相合,虽然我如今才筑基后期,与元婴期还差云海之隔,但绝不会坐以待毙,日后一定努力配得上师妹。”
慕玄黎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毫无波动:“不必了,我对你毫无兴趣。”
祝煜轩捂嘴窃喜。
男弟子闻言,有些挫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慕玄黎等了片刻,只等来他愈发红润的脸庞,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直接转身离去。
祝煜轩见慕玄黎走了,便也跟着她悄声离开,独留那男弟子风中凌乱。
*
慕玄黎回去的路上,穿过稀疏丛林,恰巧天空闪过一道似曾相识的人影
下一刻,慕玄黎便被那人影叫住:“玄黎,要去哪?”
慕玄黎抬起头,原来是多日不见的凌水姬。
只见凌水姬的其中一只手上拎了根粗绳,上面绑着两坛酒,另一只手正冲她挥手示意。
慕玄黎与她四目相对。
凌水姬举起手里的一坛酒,对她笑着说:“今日良辰美景,让我们通宵达旦!”
她从半空缓缓落下,在慕玄黎身边驻足。
慕玄黎好笑道:“我以为你今日会有约。”
“你怎知道的?”凌水姬反问。
“七日前你说你要打理天云山门殿,可七夕当日又怎能阻拦你带我们去秘湖?”
凌水姬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不觉得我是为你着想呢?七夕可是你们的日子。”
慕玄黎抿了抿唇:“与我无关。”
凌水姬倒也不在意,两人说完后,一同往断崖走去。
她们坐在断崖上,低眸便是天云山一望无际的险峻夜色,夏风温柔地吹上发丝,摇曳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灯火。
凌水姬把其中一坛酒递给慕玄黎,又从储物袋掏出一樽酒盏给她,说:“我方才去你的房间寻你,却不见你的人影,想不到在此地碰面。”
“去我房间?”
慕玄黎接过酒盏,放在地面,随即目视凌水姬,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凌水姬点点头,“我最近有点寂寞了,很想找个新的侍男陪我,上次那位总是和我争吵。”
慕玄黎只是抱起酒坛饮了一口,“嗯,那就换掉。”
“哎……可是他又给了我那么多灵石,把他踹了我于心不忍。”
慕玄黎唇角一抽,“那你便留着。”
“啧,你不懂我。”凌水姬无奈叹息。
慕玄黎哑口无言。她选择沉默片刻,然后说:“的确不懂,所以我们谈点有用的话吧。”
凌水姬忍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
慕玄黎话锋一转:“别再跟我提侍人了,明日何时去秘湖?”
凌水姬回过神,耐心解释:“明日午时,你和另外一位弟子在内门长老殿等我,我带你们去秘湖。”
慕玄黎“嗯”了一声。
恰在此时,她身后的一棵树又传来枝叶相碰的声音,凌水姬听罢,脸露怀疑,欲要起身。
慕玄黎眸光精明一闪,忽而起身按住凌水姬的肩头,吸引她的注意:“前几天你和凌子钰一起去秘境接过弟子?”
提到此事,凌水姬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面容也严肃几分,“没错,当时我和凌子钰去接弟子之时,已有老祖察觉到非同寻常的力量,似乎是……神息。”
慕玄黎心中一紧,凌水姬紧接着道:“可按理而言,神早已不复存在了,自几千年前祝媣死后,世人再也没有见过神。”
慕玄黎顺势附和:“啊,居然这么可疑,也不知是哪位神祇竟在秘境出现过。”
凌水姬复而说:“北辰氏听闻此事后,便派人去秘境里查探了。”
慕玄黎五指收紧,“嗯……”
祝煜轩躲在枝叶里听着两人的交谈,敛下眼眸。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夜色更深,凌水姬的那坛酒几乎被她喝完了,醉醺醺地埋在膝盖里,嘴里嘟囔了几句慕玄黎听不懂的话。
但她的话里,有“流月教”三字。
慕玄黎那坛酒也被她喝了个干净,但并不像凌水姬那般不胜酒力,依旧清醒得很。
她丢开手里的酒坛,起身捻起地上的一支花,走到凌水姬跟前,将那支花轻柔插在她的发髻上。
“师尊,你醉了。”
凌水姬听到面前的声音,抬首直视。
慕玄黎双眸亮起仅剩的一丝灵力,冰寒的气息自她身下出现,吞没凌水姬四周的暖意。
凌水姬深深地凝视那双桃花眼,哑声道:“阿弟……”
慕玄黎俯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阿弟,是谁?”
视线交缠,凌水姬的眸底仿佛晕开记忆的涟漪,涣散与怅惘并存。
“慕……”
“你们在干什么?!”
还未等慕玄黎一探究竟,不远处一道人声撞破了两人。
慕玄黎霎时切断灵力,眼尾泄出一丝灵光。她眨了眨眼眼睛,待那丝光芒散去后,便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到了来人。
——是苏添。
他手里抱着一捆开得正艳的花,视线一眼望到慕玄黎身上,面带愠色,脸上的敌意如洪水般满溢。
慕玄黎松开凌水姬下巴,从容不迫地走到苏添面前,眼神轻蔑扫过他的脸庞,如同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她与苏添擦身而过,半点眼神都未分给他。
苏添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厉声质问:“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慕玄黎甩开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说:“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废物。”
这话,说的是他的实力,还是他对凌水姬暗生的野心,其中不言而喻。
苏添勃然大怒:“你!”
还未等他的怒火落下,慕玄黎便无视他,在他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苏添在原地破口大骂。
*
离她的住处还有一小段路途。
慕玄黎听到树上传来的“沙沙”声,忽而停止步伐。
她瞥见在树下那块光滑的长石,漫不经心地走到那边,腿上一软,直接晕在长石上。
祝煜轩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目睹一切,却未曾料到她会径直晕在长石上。
他立刻跃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查探。
祝煜轩指尖探到慕玄黎的鼻息,那里和寻常人一样平稳绵长,他便又给慕玄黎把脉。直到确定她身体无碍后,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许是她喝酒喝多了。
趁着她睡在长石上,祝煜轩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询问:“玄黎,你心悦谁?”
“……”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慕玄黎呼吸依旧平稳,但对他的问题只字不答。
祝煜轩继续试探:“你心悦……祝煜轩吗?”
慕玄黎皱了皱眉,身体有所动作。祝煜轩见状,霎时紧张起来。
却仅仅是一瞬间的动作罢了,慕玄黎稳稳地睡去。
见她还是不答,祝煜轩继而询问:“若不心悦他,为何留他在身边?”
慕玄黎终于回答他了:“长得好看……”
闻言,祝煜轩身子一僵,片刻愣神之后,他又有些不死心地问:“就这样?”
“……嗯。”
他的神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地冷淡,似是觉得不该执着,便丢下她起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指尖大小的花瓣悄然飘在他的肩头,月光拉长那段孤零零的影子,直到传送阵的尽头。
想必走出这地方,又要回到孤身一人了。
祝煜轩唇角落下去,立在原地片刻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下倏然一拐,回到慕玄黎面前,将她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赶回去。
两人回到慕玄黎的院子,祝煜轩稳稳当当地背着她往屋内走去。
慕玄黎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好整以暇地划过他的下巴。
痒意猝不及防地袭过,还未等祝煜轩开口,慕玄黎的嘴唇便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垂,用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嗯,的确好看,疯起来更美。”
祝煜轩眉头一皱,一只手搂过慕玄黎的腰,毫不温柔地把她扔到床上,脸色依旧难看:“我知道你在戏弄我。”
谁知慕玄黎扣住祝煜轩的手指,把他拉上床,压在自己身下,指尖捏住他柔软的脸颊。
慕玄黎扬起唇:“生气了?”
祝煜轩偏过脸,挣脱她带着薄茧的指尖,冷冰冰说:“与你无关。”
慕玄黎的眉目越发柔和,“果然是个傻子。”
她忽而从兜里掏出一枚质地清透的玉佩,指尖勾住那根细长绳子,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这玉佩的色泽如高山的寒冰,至冷至纯,纹理间又似是灌了流云的游尾,整块玉佩呈掌柜所说的“心形”,上面刻了个遒劲的“祝”字。
祝煜轩一眼看去,便知是上好的昆仑寒玉,价值不菲。
可她明明看起来那么省吃俭用。
祝煜轩的注意力不由得被玉佩吸引过去,瞳中清晰地映出那块玉佩的光泽。他惊讶地张唇,“你……”
“送给你的。”
说完,祝煜轩面前顿时一空,慕玄黎已经从他身上起来,直接将玉佩塞进他的手里,与他目光相连:“今日七夕,既然你留在我身边了,我也该送你个信物才好。”
祝煜轩把玉佩放到手心,目不转睛地打量,模样与先前得到那把匕首时如出一辙,对这玉佩同样爱不释手。
他抬头,表情难掩复杂,“玄黎,其实你不必如此破费。”
慕玄黎却说:“我师父曾讲,对身边之人要真心以待,唯有如此才能被死心塌地追随。”
祝煜轩攥紧玉佩,喉结微微滚动:“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慕玄黎身子前倾,五指扣住他的后脑勺。两人鼻尖相抵,唇瓣只差分毫之隔,呼吸紧密交融。
“因为是你。”
这声回应如天籁般回荡在他耳边,顷刻间,祝煜轩满眼都是她的倒影。他将慕玄黎搂进怀里,翻在自己身下,手臂紧紧环住,脸颊则埋到她的颈侧。
两人胸膛严丝合缝,彼此的暖意毫无顾忌地相融。
祝煜轩哑声道:“玄黎,你心跳好快。”
慕玄黎:“…明明是你。”
祝煜轩吻上她的唇,唇瓣有些颤抖,舌尖一点点地试探。
慕玄黎也认真回应他,半阖着眼。只见面前的祝煜轩轻微皱眉,睫毛不安地颤动。
她轻抚他的后背,“我接住你了,祝煜轩。”
***
祝祝:你留我只是因为好看吗?(委屈)
慕总:不只好看,是因为是你。(找理由)
祝祝:……行吧。搂住。(埋颈窝)
慕总:……(没推)
祝祝:(继续埋)
慕总:(推)烦死了。
祝祝:(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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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是七夕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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