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劫持(二) ...
-
好冷。煌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却感到身体上似压有千斤重物,丝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悠悠转醒,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看不清。连忙闭上双眼定神,待再次睁开眼时,夜视能力已得到恢复。
这里应该是个洞穴。四周墙壁上全是狰狞可怖的怪石。不知从哪渗下的水滴,嗒、嗒、嗒地滴在石上。声音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回旋。冷寂单调又荒凉乏味。
他有点茫然,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于是转了转脖子想看清楚左右,却牵扯出一丝疼痛。
正是这丝疼痛让他困钝的头脑在瞬间得以清晰起来。他想起那只冰凉的巨爪,那个恐怖的尖笑声,以及那些似能让人肠穿独烂的恶臭。
于是他恍然大悟了自己的处境--被那团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劫持了。
这里,应该就是怪物的巢穴吧。
………………
咕噜咕噜,肠胃绞起来似的直叫唤,好饿。
\"你醒了\"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新鲜的恶臭涌了进来。
煌认得这个臭味,和劫持他的臭味怪物一模一样。\"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嘻嘻嘻嘻嘻……\"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来者并没回答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解开法术,放了我!\"煌愤怒了。有生以来还没谁对他如此无礼。虽然他自懂事以来,从未踏出过白虎殿,身边也只接触过他父王和啸两个人,但从小仰慕父亲威严,加上啸常在茶余饭后睡觉之前给他讲的那些个魔域战争和魔王的丰功伟绩,使他对自己的王子身份无比骄傲和自豪,受不得一丝轻慢或侮辱。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增了煌的愤怒。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给我松开!你可知你是在对下一任虎魔王无礼?我要捏碎你的命石!\"
\"下任虎魔王?捏碎我的命石?就凭你?哈哈哈哈!!!!!\"怪物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暴笑声。煌又是愤怒又是惊恐地看见面前一摊烂泥样的堆积物筛糠般抽搐颤抖着。
莫名地,煌心里升起了寒意。他想起啸曾说过魔王在获得真正完全的力量之前,处境也是十分危险的,就像薮虎的幼崽。虽然魔兽中几乎没人敢去招惹那些成年的薮虎,但还是会有很多魔兽冒险偷盗薮虎的幼崽。因为谁能想象那么凶悍暴戾的兽在幼年时期是如此的鲜美绝伦,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力量,软弱可欺。
最能满足其他魔兽的补偿心理!
\"你要吃了我?\"煌觉得嗓子干得几乎要冒出烟来,心怦怦地跳得厉害,话说出口边竟不象是自己讲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又是一通怪笑。直笑得人心惊肉跳。
\"为什么?\"
笑声继续。
\"因为我也是一只薮虎的幼崽吗?\"
\"薮虎的幼崽?谁告诉你的?\"
\"啸\"煌正视着眼前那堆物体\"啸说过你们捕杀薮虎的幼崽是因为根本斗不过薮虎!所以妄想退而求其次,以为吃掉幼崽就能得到成年薮虎的力量,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幼崽即使具有纯正的血统,在时机没成熟的时候也是没有那些巨大的力量,这样做只是愚蠢地妄杀生灵……\"
啪!煌的头猛地偏向另一边,嘴角上粘粘的,暖暖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哼!少来教训我!啸那家伙果然死不足惜!\"怪物似乎生起气来,他咆哮道:\"你根本不是什么薮虎的幼崽,王也不是什么薮虎!不要用那么低贱的兽去和王相提并论!\"
\"你叫父王\'王\'?你是父王的部下?\"煌失声叫了出来,心里居然生出一点点小小的希冀。
\"哼!哼!哼!\"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煌懵了,实在不明白怪物既然是父亲的部下,不是向魔王宣誓永远效忠的吗?为什么又如此为难自己的王子呢?难道,除了魔王本人,他们就目空一切了吗?包括魔王的后继者,都不在他们眼里?
\"部下?如果他当我是部下,怎会那样无情无义,让我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16年?!!啊~!!!\"怪物疯狂地吼叫着,巨大的回声震动着墙壁上的石块纷纷掉了下来,又被怪物周身散发的气流引导着胡乱飞舞起来,一时间这洞穴的狭小空间中犹如飓风临境般,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煌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彻底被怪物癫狂的样子震呆了,傻傻地不知道躲避冲他飞来的石块,直到脸上传来划破的疼痛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想躲避那些夹杂着石块的气流。奈何身体被缚,动弹不得。
好在怪物就在身边,煌的位置就好象在飓风眼一样,虽然周围看上去凶险无比,他却总算安然无恙。
\"是你!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迷惑了王,禁锢了他的雄心壮志!否则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用这样生不如死,啸也不用枉送了性命!\"
金灿灿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煌,\"不过,王很快就能明白过来,只要我杀了你,他就能醒悟过来,对!杀了你,一定要杀死你!\"后者则如遭雷击,双目大睁着一动不动,眼睛里如死灰般空乏,好象生命力在一瞬间全部被抽走了。
\"啸……死了?\"
\"死了!\"
\"胡说!你骗人!他明明在白虎殿里,四周都有结界保护着,再说啸的魔力极高,不会轻易被杀掉的!你骗人!你骗人!!\"煌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似要驳斥怪物又似要说服自己
\"哼!的确不是个会被轻易干掉的家伙。但是他不是神,精力和法力总归有限,一整夜的撕杀,任谁也受不了吧。\"
\"一整夜的撕杀?这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煌泪流满面,喉部被大量涌出的粘性唾液堵塞着,发出呼吸困难的嗬嗬声。
\"这全都拜你所赐!\"
\"我?你是说啸是因为我死的?为什么?怎么会?我有佩带绛草,魔兽不是察觉不出我的气息吗?难道绛草没用?\"
\"呵呵,的确察觉不出来,不过那只是一般的中低级魔兽而已,面对高级魔兽,以区区绛草就想轻易混过去?简直笑死人了!\"怪物轻蔑地看着煌,那种赤裸裸的不屑和蔑视烧的煌无地自容地低下了脑袋,心里再次懊悔自己平时不好好听啸的教导。只是这次不是简单的懊悔,心脏象被人用大锤砸过一般,生生地痛了起来。
\"本来佩带绛草也确实是个好主意,怪只怪你什么地方不去,偏偏要去神坛。昨夜可是玄武·墨祭奠的日子,阴气大盛,是增长力量的极好时机。大大小小的魔兽都会赶过去。啸这一招虽然避开浪费气力的搏斗,但是高级魔兽不会放过你!\"
\"所以啸一直都在保护我,为我善后。\"煌呆呆地接道。
\"不错,他一直都在你身边,既要设结界保护你又要战斗,呵呵,你知道他一夜杀了多少高级魔兽?\"怪物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死气沉沉的人儿。
\"300个。嘿嘿,恐怕这对魔王而言都是一场硬仗。何况啸本身并不是最强级的魔兽,能做到这个份上,连我都要佩服他!\"怪物嘻嘻地笑着,似在儿戏一般。
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涔涔而下,\"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以为只要佩带了绛草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去满足一下好奇心。啸,不止一次告戒我不要随意外出,可是我不听,还嫌他烦嫌他唠叨……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我宁愿一辈子呆在白虎殿里,永不踏出一步。\"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么好的啸死了,那个喜欢亲切微笑,总是维护自己,无微不至地照料自己,比父亲更亲近的男人就这样死了。心像被什么剜去了一大块,骨肉分离的疼着。
是我害死他的,是我那些贪玩的念头,那些不满足的好奇心害死他的,我才是凶手,啸!煌心里痛苦地悲鸣着,满脑子都是啸各种的表情和笑语。
啸!啸!!
\"如果?你们总会这样说好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开脱!象你这种低级又可耻的东西,活着除了害人还能作什么?\"怪物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许你侮辱我的血统!\"煌爆呵了一声,随后无比斩钉截铁道:\"不错,我现在确实没有力量,没办法保护自己,总是麻烦啸,还害死了他,我确实没用。但是,无论如何,我身上流着的都是虎魔王白虎·苍的血液,就算你是最强级的魔兽,就算我今天注定死在你手里,也决不许你侮辱我身上流着的魔王之血!\"
怪物被他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呆了。
眼前似乎不是那个没用的白虎·煌而是威武的白虎·苍。那圆睁的双目,那因怒而挑起的一边眉头,扑扇着的鼻翼以及一直蔓延到脖子的红潮……简直一模一样,太像了。
怪物不由自主后退了一大步。却听到煌的声音幽幽传来\"啸,是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