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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是喜事 “兄台!喜 ...

  •   军师握着一把匕首横在颈边,大步流星奔向徐静沅所在的客房,守卫们环绕他身侧,不敢上前也不敢远离。

      昔日手足刀剑相向,徐静沅看了忍不住唏嘘。

      司徒佑负手而立,山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夜色下,两人眉目都模糊不清。

      守卫们拔刀护在司徒佑身前,刀身映着随风摇晃的火把光亮,忽明忽暗。

      冷硬的锋刃和温热流动的血液只毫厘之隔,军师嗓音发颤:“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怎么?传话的人没有说清楚?”司徒佑语气淡淡,看向近侍,“你没有告诉军师二当家的尸体已经烧了吗?”

      近侍苦着脸,答:“说了,说清楚了。”

      “那阿合……”

      司徒佑话说一半,被军师打断:“我不信。”

      军师握着匕首的手愈发用力,青筋暴起:“你骗我,你没有烧他的理由,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合,”司徒佑摇了摇头,低笑一声,“那已经不是你的二哥了,那只是一具尸体,你二哥曾说过,死后不入土,以免被仇家挖坟鞭尸,不烧还能怎么办?”

      二哥说过这样的话?军师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了,只觉大哥的笑很刺眼。

      黑石寨最为英明睿智的军师此刻被一群守卫围在正中,所有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斥着可笑或可怜。

      不等军师反应,司徒佑看了一眼近侍,近侍会意,小跑着捧来一个黑陶瓮。

      “给他。”司徒佑道。

      军师直愣愣地盯着黑陶瓮,也不接。

      近侍心中叫苦不迭,这陶瓮可沉了,他抱着跑了这么一会儿,手臂已然酸痛,他怕军师再不接,他脱力摔了陶瓮,那可真是要千刀万剐给二当家陪葬了。

      正想着,陶瓮被军师一把夺过,狠狠砸在地上。

      近侍一个激灵,无声呐喊:这可不是我砸的啊!

      转头看四周,幸好,大当家和在场守卫都看清了谁才是罪魁祸首,他擦了擦冷汗,退去一旁。

      满地骨殖,夜风一吹,灰烬漫天飞扬,二当家生前不离身的玉佩被烧得漆黑,混在其间。

      军师双膝一弯扑倒在地,拾起玉佩,历经一场大火,玉佩受损,军师轻轻一碰便碎成了好几块。

      呼吸间满是灼烧后的焦味,军师的嗓子仿佛在一刹那也经历了一场大火,嘶哑不堪:“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徒佑望着摔碎的黑陶瓮,沉默了片刻,徐静沅看得清楚,他负在身后的两只手紧紧交握,只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阿合,杀他的人是你,你忘了?”

      “我……”

      军师不说话了,呆愣愣地跪在满地骨殖中。

      就好像从前坐在二哥怀中一样。

      退至一旁的三当家终于低泣出声,再也忍不住,推开守卫,上前抱住了军师。

      “阿合……”她想说点什么安慰军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莹莹姐,放开,”军师挣脱三当家,抬头望向司徒佑,忽道,“周大人那边,应当准备得很充分了吧?”

      司徒佑皱眉,不明白阿合为什么突然提到周大人。

      徐静沅也诧异:周大人?哪个周大人?和周长乐有关?

      “权势面前无兄弟,大哥终于想通了?”阿合惨然一笑,“这南林王的宝座,一个人坐总归好过四个人平分。”

      司徒佑脸色一沉。

      三当家抱着军师的手一僵,她看看军师,又转头看看大当家,满眼不可置信:“大哥,阿合说的是真的吗?”

      阿合一句话让她从浆糊般的思绪中扯出一条线,线越扯越长,一切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道:“所以你着急烧了二哥,刺激阿合,逼死阿合,又找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成亲,做大夫人,名正言顺收走我手中实权……”

      “这样一来,你的南林王宝座便稳固了,再无人能撼动了,是吗?”

      三当家胡莹莹嗓音越说越响亮,似乎想让黑石寨所有人听到。

      在场山匪果真你看我我看你,震惊无比。

      徐静沅面露赞赏,方才胡莹莹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她还以为她是纯凭运气当上的三当家。

      治军御下最怕人心涣散,司徒佑定了定神,道:

      “昨日清晨,你走后,在二弟洞房内,阿合便起了自戕之心,是我拦下了他。”

      “他要求我不杀二夫人,不许二弟和二夫人在地下团聚,我答应了。”

      “所以即便二夫人今日私自逃离寨子,我也只是命人将她抓回来,严加看管,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她。”

      “昨日的看守兄弟和今日追捕二夫人的兄弟都可作证。”

      “残杀手足是死罪,叛逃黑石寨也是死罪,可我谁也没处置,为什么?”

      “三妹你说,为什么?”

      “如果我真想置阿合于死地,他能活到现在?能站在这里和你一起指着我的鼻子骂?”

      一番话毕,在场山匪们的脸色又变了,连带着望向胡莹莹的目光都染上几分鄙夷。

      胡莹莹咬牙,不顾面子,当场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以表态度。

      徐静沅仗着躲在火把和油灯都照不清的阴影里,缓缓摇了摇头,司徒佑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可他偏偏是在做完这一切后才从自己这里得知账本一事的。

      徐静沅笃定,拿到账本后的他心思决然变了。

      只能说他抓到自己拿到账本的时机太过合适,也足够聪明,这才能保全名声。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二夫人说起,徐静沅想,她得找个机会见见二夫人。

      闹剧散场,胡莹莹哭得梨花带雨地退下了,阿合失神之际也被机灵的守卫一脚踹飞匕首,重新绑回房中。

      徐静沅对着满桌子冷菜,多了些胃口。

      -

      梨花带雨的胡莹莹一退离司徒佑的视线便止住了哭泣,她并非真心相信司徒佑那番话,越发不安。

      派出去找账本的人一无所获,不仅张婆子和戴婆子凭空消失,连汪旭都不见了。

      她起先以为是汪旭得罪了赤瞳,被赤瞳杀了,可赤瞳脉象平稳,没有一点杀过人的迹象。

      那汪旭怎么会消失呢?这可是在自家山头,汪旭也不是什么文弱的毛头小子……

      胡莹莹一惊。

      难道汪旭拿到了账本,却被大哥发现,连人带账本截下了,所以大哥才忽然冷待她?

      阿合说对了,大哥想一人独占南林王的宝座。

      因为……他们都背叛了他……

      胡莹莹深知,一旦司徒佑有了这样的念头,她在寨中的处境便极其危险,虽然兄弟们平日对她言听计从,但那都是大哥二哥的缘故,她真正的心腹只有那几个婆子。

      然而那几个婆子已被她亲手杀了。

      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她有片刻恍惚,这算一报还一报吗?

      不,还有赤瞳!

      胡莹莹眼睛一亮,如果这个寨中还有一人能保她平安,那只能是赤瞳!

      她看了看身后,确定无人尾随,便踏上一条小路。

      小路荒芜,莫说夜里,便是青天白日她也极少来,她很看好赤瞳的身手,一度想将赤瞳培养成她的暗卫死士,可她武功低微无力拿捏,只得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将赤瞳囚禁起来,偶尔遇到十分棘手的事才让他出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下便是那用兵的一时了。

      胡莹莹按下心头恐慌,反复安慰自己,这是自家山头,她没什么可怕的,大哥既吩咐了她筹办婚事,那至少在大哥成婚前不会对她下手。

      小路尽头,赤瞳的石屋如一座孤零零的坟冢,一点光亮也无,几只看不清身形的鸟儿立于屋顶,被胡莹莹的脚步惊动,拍拍翅膀,鸣叫着飞远了。

      胡莹莹平缓了会儿急促的呼吸,上前敲门,唤道:“赤瞳,你醒着吗?”

      “赤瞳?”

      以赤瞳的身手,她便是不敲门不出声也该察觉到,怎么今日死了一般安静?

      胡莹莹愈发不安,挪了几步,挪至布满铁栅栏的窗台,向里瞧,里头黑漆漆的,目光所及之处并无赤瞳身影,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里头突然伸出一只手,掐断她的脖子。

      在这样的黑暗中,想起赤瞳隐隐泛红光的双眸,胡莹莹忍不住发颤。

      不对劲,赤瞳素来听话,没有她的允许,他从不离开石屋,从不随意接近寨中其他人,此时此刻又能去哪儿?

      胡莹莹在石屋外来回踱步了几圈,到底没胆子打开铁门进去一看。

      最后跺跺脚,离开了。

      石屋后的荒僻林间,两道漆黑身影隐在半人高的草丛中。

      周长乐盯着胡莹莹,赤瞳则盯着周长乐。

      “兄台,我们可说好了,不动三当家。”

      周长乐沉默,他本来也没闲心去对付掌管内务的三当家,只想救回徐静沅,带着徐静沅和赤瞳立刻离开深山。

      可不知为何,几个时辰前,黑石寨的布防突然变了,变得更周密,先前的摸索白费,他甚至无法靠近关押徐静沅的客房,不得不再考虑其他法子,比如……

      绑了三当家,拿去换徐静沅。

      赤瞳死活不同意,说若他敢动三当家,他俩的约定便作废,还要让他走不出这黑石寨。

      周长乐自问拼尽全力当可赢过赤瞳,但眼下并非决斗的时候,只好暂且压下。

      他也问过赤瞳,黑石寨布防有何规律,赤瞳答不上来,不仅如此,除了寨中几个身手还不错的山匪,赤瞳对其他人其他事一概不知。

      他像一个常年被关在牢房中的囚犯,奇怪的是,牢头也是他自己。

      “兄台?”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赤瞳不满地皱了皱眉。

      周长乐应道:“嗯,不动三当家,但你需帮我个忙,去打听打听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赤瞳眉头舒展,红唇抿着笑成一条两端上扬的弧线:“好说。”

      周长乐留下赤瞳,独自返回几人藏身的山洞,赤瞳对三当家的忠心远超他预料,而以他的所见所闻,这忠心来得实在蹊跷。

      张婆子是三当家的心腹,又是寨中为数不多认识赤瞳的人,他要尽快弄清楚三当家究竟对赤瞳做了什么。

      一把随时会割伤自己的刀,他宁愿折断也不会妄用。

      第二日,朝日东升,周长乐顺利从张婆子口中得知了赤瞳的经历,赤瞳也顺利带回他打探到的消息。

      “兄台!喜事!是喜事!后日大当家要和徐姑娘成亲,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徐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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