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他又是 ...
-
他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进去,在这方面们人比他更会,毕竟他八岁就敢挑战秦府的强结界,白府的结界对于自己来说像个蜘蛛网,都是漏洞。
再过个一天姑母他们就该回来了吧。稍作休息就要准备准备出发去十二城。
到那时……
想着,秦阳打开包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小物件,泛着危险的光泽,这些可都是他在黑市花大价钱搞来的暗器,主打一个杀人于无形,他拿起一枚刻有龙图腾的戒指戴在食指上,曲指间带着剧毒的针穿过脖颈,毒液瞬间沁入肺腑。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洒在他挺拔侧身上,黑袍反着暗暗幽光,秦阳正全神贯注的摆弄这些宝物,有的甚至迫不及待的试戴在身上,开始拿周围的东西做靶子了。
一针下去,桌案上的花瓶瞬时就悄无声息的炸开,碎片洒了满地。
“哦豁!”秦阳满意的笑起来。
他从小就喜欢这些玩意,小时候当玩具就对一些小动物下手,现在靶子就太多了。
效果极好呢,就是不知道打在人身上又是何番景象。
次日黄昏,马车轮子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秦阳被吵醒了,噌的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拖沓着鞋子开始往外走 。
门口沾满了一堆家仆,有条不絮忙着收拾东西,白夫人从马车里出来了,就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副冷漠的表情和平时的慈爱样子判若两人。
“这次不是挺顺利的吗?”秦阳心想。
紧接着,白绾也从马车里出来了,病恹恹的,没了往日的活泼,连话也不说了,一下车就扑倒了母亲的怀里。
最后是秦奕,他穿过人群,瘦高的矫健的身材特别惹眼,到了白夫人面前又把头低了下去,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等着批评。
秦阳站在树后面歪着身子,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塞了一颗蜜果“这是都怎么了,一个个怎么都垂头丧气的?”
晚饭也是罕见的没在一起吃,家仆把饭端到了他们兄弟俩的屋子里。
秦阳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一边扒拉菜就开始打起岔来“姑母今天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
“秦公子,这我们也不知道,你大可去问大公子。”
对哦,好主意。
“对了,这菜我不吃了,你们拿去分了吧!”说完转身带着东西出门了。
他平时是扯皮了点,但是对自己的下人却从不吝啬。
不多时他就到了秦奕的院子,一进院就看到秦奕正在院子里换药,鲜血渗透一层层纱布。
秦阳冷脸看着一旁的灵剑,又看一眼带血的水盆,无语的实在也是没话说了。
本想放下东西就走的,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
“有人想利用你,你知道的吧?”
秦奕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就往房间里走。
“哥,有些事情本不怪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受伤,姑母又为什么斥责于你?难道不是…………”
听到这话秦奕猛地回头,“你在说什么胡话,姑母待我很好,斥责更是无稽之谈!”
秦阳一时哑然,他看着他哥警告的眼神,又看着满院子的侍从无奈干笑道“哈哈,好吧”
说罢转身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阳顺便把他带给白夫人和白绾的东西送了过去,不过也被下人回绝了,说白夫人舟车劳顿早早的歇下了,白小姐前几天被歹徒劫持收了惊吓也喝药休息了,让他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
秦阳笑着说“我就是来看看姑母他们,只要他们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他又带着那些东西,原路返回。
安静的小路上,就他一个人走着,月光拉长他的孤影,脊背依旧挺拔,步伐缓慢,秦阳沉默着,眉眼低垂,完全没了刚才出来时候的兴奋模样,他现在感觉很累,可自己什么都没干。
“切!真没意思,白府的人都跟那戏班子一样。”
反正也快离开了,等到了十二城就没什么是不能说的,没什么是不能做的了。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园,抬头看着红的滴血的的花,瞬间想起这花可能还没吃过长寿楼的糕点。
“既然你们都不吃,那就给它吧。”
就这样,他撸起袖口,用身上的短刀在花的根部挖开,打开食盒,把那盘精致的桂花糕一股脑的埋了进去。
发泄完情绪,秦阳深呼一口气。想着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夜风徐徐,吹到了柳梢,把秦阳身上打的凉飕飕的,薄衫轻拂。
他闭眼回想着他自创的一套剑法,随手便折了个树枝就比划起来,他把灵力凝结在腿上奋力腾身连甩出去两道剑芒,顿时旁边的树枝乱颤发出吱嘎的声音,接着他又快速转动手腕捏决打出剑华阵把掉落下的叶子滞在半空中,秦阳又掐个手势用意念控制树枝在胸前,紧接着树枝簇满灵划过黑夜长空,极致的划分白昼与黑夜,他的前几个打法都是偏狠,残忍,所谓是打蛇打七寸直接结束战斗的打法,后面却是与他性格完全相反另类的柔和,暖色微光中透着他的较好的侧颜柔和神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藏起平日的戏谑不恭。
此时的他更像他哥,更像他的父亲。
秦阳小的时候也是很喜欢跟哥哥和父亲一起习武的,父亲严厉喜欢他的儿子遵从他的理念,有他一样的抱负,济天下万民,除世间万恶,不可走歪门邪道,更不可不择手段使用不磊落的方法去赢,在他眼里就是小人做派!
但是时间久了秦阳便不在配合了。闲暇时间总喜欢偷溜出去到外面学一些“江湖上的东西”拉帮结派,学业也荒废了,也经常多日不归府。秦父一气之下便也不再管他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儿子早就学会了。
一母双生子即便再亲也终究是两个人,兄弟俩资历颇高,若轮武术秦奕基本功过硬,本身勤奋好学,秦阳自是比不过的,但是在法阵结界上,秦阳造诣颇高,再加上他对古咒禁书的痴迷程度,许多江湖上的名人在他这里也不过尔尔。
那一晚秦阳在花园练剑至天明,晨露打湿了他的黑袍,也压下了眼底最后一丝浮躁。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收了树枝,指尖轻轻一弹,将悬在半空的枯叶尽数化作飞灰。
秦阳率领城内众人,奋力抵抗着外敌,这些天来杀他的人太多太多,他也觉得有些乏力,不只是身体上。
那些救过他的人,害过他的人,他救过的,害过的此刻都在对面。有的他甚至能叫上名字来,现在就只有冰冷的杀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特别讨厌被熟人剑指的感觉,但他又何尝不是亲手杀了许多曾经的故人。
他想着,或许人就是这样的,永远只能看见他人的错。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他穿的铠甲泛着凛凛寒光,手里拿着他父亲的亡剑,立于高台,脸上是极致的肃杀,冷的像寒潭。
噫吁长叹,从他还是个寄人篱下的顽劣少年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变了,变得彻彻底底,年少时他屠杀恶人即使会沾一身腥,他也觉得自豪,他享受这种锄奸扶弱的感觉,不知何时手上的血开始不分是谁,无非是他踏上权利的台阶,他所做的事足以让自己下十八层地狱,他活不下去了,因为在过去的几年一直身处罪孽无法救赎,他其实希望有人能够理解他,可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他只会违心的做所有事,只要自己可以位高权重,只要留住他想要的一切。
秦阳缓缓的抬起头,目光空寂的望着天,细数着过去的一点一滴,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眼前,有白府的人,他记得白绾是个不讲理的大小姐爱发脾气又没脑子,白夫人是个唯利是图,算计颇深的寡妇,但也是个很好母亲……
啊……,还有自己长大的秦府,那里有什么呢,对了有对很偏心的父母,他们总是不喜欢自己,喜欢他那个也没多善良正派的哥哥,不过时间久了,他也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样子了……
对了,他家门前的枣子树接的枣子很甜……
嗡!的一声,秦阳拔出剑,看着被吓退的众人,和以前一样扯出一点玩味的笑,他还保持着城主高傲自大的姿态“这不是你们的第一次讨伐,但是绝对是最后一次!”
那清列沉重的声音穿透人群,开关一样死死压制着他们悸动的心。
见他们没反应,秦阳又缓声道“我是个该死的人,但是我身后的不是,一城之主要是没了,我想问问,你们这些英雄豪杰们会放过他们吗?”
“错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断不会像你一样杀害无辜之人的!”台下初出茅庐的少年高喊着,像极了他以前的样子——虚伪。
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淡了,眼睛还保持着刚才的盈盈笑意。
看得人胆寒!
他总是这样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再问出一个可笑的结果,还是恶习难改……
不及反应,鬼幻城顿时生起万丈结界,地面震颤,巨大的法阵从上面骤然落下来,无情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此时他们身体仿佛在炼狱里泡着,灼烧感更甚,每一寸肌肤都百蚁噬心般疼得厉害,现在开始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一切都太晚了,自法阵下落刻连收尸的准备都是徒劳。
他们不是没想到对付秦阳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秦阳本质上是个疯子,没人会想到疯子的下一步是什么?
秦阳从始至终都没想放过他们,但也懒得跟他们打迂回战,不会想以前一样让他们一条命等他们再回来苟延残喘。
是他们傻到忘记了暴君始终是暴君。
秦阳转过身,不慌不忙的走回城主主位上,两腿交叠,单手撑着身子坐了下去看着他们挣扎,也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不想再这样胡乱的活下去,他想要新生,想要从头再来,看着手腕上的印记,秦阳又惭愧一笑,笑自己的凉薄自私,笑自己死了都要带着槿楠一起,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死了,槿楠可以自由,可以不再过受人摆布的生活,“但是我不想愿意!”
时间寸寸流失,法阵即将关闭,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消失,伴随着嘈杂的咒骂声,秦阳闭上眼睛低头深深吻着手腕上槿楠的印记。
做好了和这一世最后的道别。
最后,威压之下他们在更强烈的剑芒中瞬间化为灰烬。
全都解脱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阳的法阵被骤然撕碎,台下的人瞬间燃为灰烬,但是秦阳还在。
秦阳没有死。
槿楠死了。
秦阳的心脏伴随着剧烈的炸裂声也炸开了,他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眼里是快溢出来的慌张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槿楠会死而他还在,谁让他这么干的,是谁!!!
感受着契约联系越来越弱,腕上的印记开始变淡,他疯的彻彻底底,他的眼睛止不住的流出血泪。
他癫狂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找槿楠,嘴里满是嘶吼咒骂!
他不明白他坏事做尽却活着,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槿楠的死换他活。他现在好恨!
“你不是恨我利用你吗!你不是不愿理我吗?为什么要我独活!”秦阳放肆的哭喊着。
早在他不想活的时候,他就为槿楠的死找好了理由,可他的爱人却用命为他扫平一切危险,最后独自悄然死去。
是爱也是恨,是恨亦是爱。
偌大的城中,一个疯子摧毁任何一个当在他面前的宫殿,边骂边找,最后一遍又一遍道歉,求着他别死……
可金楠已经听不见了,即使听见了也不会理他……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是在秦阳的寝殿里。
看到槿楠时,秦阳兀的几分哑然,视线清晰,狼狈的苦笑着。
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到底是爱多还是恨多呢?
天蒙蒙亮,宫女小翠起身到院里打扫时,乍眼一看,一个灰白头发的……不是老人,那个子分明很大,即使蹲着也看得出来。
他正发疯的在兰花树下挖着什么东西,双手冻的惨白还生着冻疮。
他衣角埋没在泥土里,蓬头垢面,脊背无力的躬着,毫无生气。
宫中的老人儿本来上前去询问,当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当场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散落在脚边,眼睛也忘记眨了,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彻底断裂,看着眼前的活死人,他竟有些心痛,迭声哽咽到“城主……?”
秦阳的眼睛不在有颜色,只剩下一片灰蒙,眼窝凹陷,嘴唇更无一点血色,这还是他吗?
岁月催人是不假,但是情爱比岁月更狠,是来催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