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少年被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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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暮是被持续的冷热交替感受折磨清醒的。她试图翻身，却被谁牢牢按住，只好难挨地睁开眼，一时间连眼皮都感到滚烫。
目光还未完全聚焦，模糊视野中有个身着黑色古代劲装的少女身影正侧坐她旁边，轻轻将一块浸湿冷水的手帕搭在她额头上用以降温。
“终于醒了！医师说如若你再这样持续昏迷下去只怕烧成傻子，那时候统领也保不住你，可就不能再留在暗阁了。”
少女声音惊喜中带着一丝庆幸：“现在感觉怎么样？算了刚醒还是少说话。”
姜云暮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这个人是风朝。
她不知道现下是个什么状况，只好忍着因高烧引起的浑身疼痛，朝风朝勉强地笑：“我好多了，谢谢你。”
“你真是烧糊涂了，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风朝掖掖被角，生怕她着凉。
“我已经拜托阳起去寻医师了，你且安心休息，我出去看看。”风朝起身给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缩出去。
......
姜云暮边打量周遭环境，边听系统为她解释一些现状。
系统：“宿主大人会继承原身的全部记忆，部分细节可能没有及时同步，近期会陆续归位。”
房间不大，只一张木制单人床、一个单臂宽的实木柜子、一张的四方桌、两只三足座椅，一扇有着简单雕花的小小窗户。
“刚才出去的女生是风朝，还有她提到的阳起，以及另一位月落，你们四人是同一批培养出来的王府暗卫。原身因为没有拦住王府世子深夜偷溜出府而受罚，穿单衣在冬夜里扫雪导致染上风寒，高热不退而死亡。”
装潢陈旧，光线也不甚明亮，唯有床头床尾各燃着一根蜡烛；床铺脚踏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火盆，里头燃着不多的无烟煤；四方桌上放着两颗尚未熟透的柿子，还有风朝用来给姜云暮降温的雪水混合物。
就这么多东西，整个屋子一眼能望到头。
“宿主大人先好好梳理一下记忆，如果遇到不记得的事情就呼唤统宝，统宝会及时告诉你的！”
“好。”姜云暮在脑海中回应。
细细翻阅原身的故事，她想知道这个放在现代还未成人，年纪尚小的女孩是怎样变成暗卫，又是怎样落得死亡的下场。
云暮被父母卖到牙行时才堪堪十岁，但是已经能够记事。
饥荒年间，贫苦百姓难以维持生计，云暮家里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走投无路的爹娘只好选择用生得一副好面孔的女儿换得救命钱，以供养小儿子和夫妻二人苟且成活。
幸而她在牙行未受到多少委屈，牙行主人见她小小年纪已有美人相，便将她好生养着，教养她读书习字，以求来日卖个高价。
就在小云暮将要被送去烟柳地的前两日，恰巧王府来人采买奴隶，一眼相中她，便将她买走了。
看到这里，姜云暮忍不住唏嘘：原身一开始被买入府，可能是预备着养成王府世子的通房吧。
后来是暗卫首领无意间发现她骨骼奇轻盈，适合练武功，小云暮这才躲过了沦落为床伴的命运。
就连“云暮”这个名字，也是原身在暗卫选拔中脱颖而出后被赐予的，她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原名，爹娘只喊她“阿大”。
“哎呀，好可怜的小孩。”姜云暮低声叹息。
“谁是可怜小孩，你自己吗？”
房门蓦地被推开一道口又迅速关上，风朝带着两个人走进来：年纪稍大的背着木箱子，一看就是医师；另一冷面少年身着黑色夜行衣，想必就是阳起了。
医师将木箱搁置于四方桌上，从中掏出脉枕放在床侧，寻了姜云暮的手腕仔细诊查。
他左手顺着山羊胡，右手摸着脉像道：“没想到你能醒过来，前两日在下来时还在昏迷，真是命大。现在诊来，只要这两日高热一退，你便能大好。”
医师啧啧称奇，话语中透露着“我以为你死定了”的意味。
“我给你开个方子，一日早晚两副喝下去，等高热退后看能不能让你们上头容容情，近期暂时不要安排强度太高的训练......哎呀，做暗卫的也是不容易，每日从早到晚都有你们同僚找我看伤开药。”
姜云暮心下奚落：我这可不是训练导致的。
医师絮叨念着，手中动作麻利地掏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风朝，甩甩袖子拦下阳起欲要相送的动作：“不必相送，下午有贵客到王府，在下得赶去前厅候着。”
“什么贵客？”姜云暮来了精神，好奇望向风朝。
据系统介绍，紫微星段栎天皇贵胄，是继后独子。她的舅舅定安王裴舜正是姜云暮的顶头上司，舅甥俩感情非常好，所以段栎时常偷溜出宫跑到王府找舅舅——说不准下午的贵客就是她呢？
可惜自己还处于重病之中，没办法亲自一探究竟。
“下午恰好轮到我当值，回来偷偷告诉你”风朝得意，“阳起，你帮忙拿这药方去找采买买上七日药材。”
打从进屋就一直沉默不语做背景板的黑衣少年接过药方便欲闪身而出。
随后风朝就开始叽里咕噜讲起姜云暮昏迷这几日错过的事情，诸如世子裴司珏被他爹定安王关进祠堂罚抄书啦，月落被派去江南那边执行任务啦，抱怨最近训练强度又加大了等等。
姜云暮只静静听着，不做评价。
不多时阳起便回来，还顺手拎来三人的午饭。两人挤在小桌上用完饭，风朝又盯着姜云暮多少喝了些软烂白粥，这才安心离开。
二人一走，屋内又重归静谧。
姜云暮闭眼假寐，继续梳理脑中记忆，时不时问系统几个问题。躺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她觉得再躺下去骨头都要像干枯的叶片一般掉渣了，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下地走走。
虽然说这具身体尚在发烧，四肢酸软，但毕竟是身怀武功的暗卫，基底还算牢固，缓慢走上几步便适应了。姜云暮逐渐熟悉新身体后，觉得光在小房间里转悠还不得劲，不够她伸展，便欲要出门。
辰时天空中尚在飘雪，现在已经不再下，但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便可知风很大。姜云暮听不进系统在脑海中苦口婆心的劝阻，她从木衣柜里掏出最厚的衣服和唯一一件披风裹在身上，一身黑不溜秋的推开门出去。
谁知门口三步开外便是堵红墙，墙头上有厚厚的积雪。
恰巧有风再度刮起，轻易便带下团松散的雪来，几点雪星子便缓缓飘落进姜云暮没有捂紧的领口。
“该死，有刺客想冻死我！！！”姜云暮在心中无声尖叫，一把攥紧脖子周围的衣服，生怕还有风雪灌进去。
而墙的另一边——
身着浅蓝色锦袍，外披月白色冬裘，黑发由玉冠半挽，眉目俊朗的少年被一群王府侍从簇拥着走来，坠在队伍最末尾的，正是中午为云暮看诊的医师。
少年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尖叫声吓一跳，浑身一激灵，猛然转头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满脸茫然的侍从。
“发生何事了么，小沈大人？”王府总管裴丘小心翼翼发问。
沈岁聿皱眉：“你们没听到吗？”
随侍们纷纷表示自己什么奇异动静也没听见，沈岁聿都准备怀疑是不是自己白日生魇，结果耳畔又响起方才的女声：“算了还是回吧，免得等下又烧高。”
沈岁聿：“？”
直觉哪里不对，他偏头狐疑看向方总管，仔细盯着其面上表情，质疑：“真的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吗？”
裴丘被盯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真的没有，奴婢怎么敢欺骗小沈大人！定是小沈大人武功过人，五感敏锐，能听到我们普通人所听不见的！”
“......”沈岁聿若有所思。
看来只有我能听到。
驻足环视一周，他所立之处，南面是精心修建的花园水榭，北面是九尺高的红墙，往东走是裴氏祠堂，西面是王府主子们的居住地。
“这墙后面是何地，是否有人居住？”思来想去，除了这红墙对面，再没有地方能藏人。
总管心想这后面可是校场和暗卫住所，总不能如实禀报。他弯腰凑到小沈大人耳边赔笑说：“墙后是堆放王府杂物的地方，和一些粗使杂役的住处罢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世子还在祠堂等着大人呢！娘娘交代过要等您到了才把世子从祠堂里放出来，世子今日一早便偷偷遣人来告知奴婢，让奴婢提醒大人早点去解救他。”大总管躬身做出引路姿态。
“那便走吧。”这么一会儿也没再听到神秘女声说第三句话，沈岁聿只好按捺下内心好奇，先去解放他的“好玩伴”。
......
肚子好饿，今天就喝了两小碗粥。
姜云暮生无可恋地伏在桌边，在脑海中向系统进行猛烈抱怨：“你们系统没有兑换商店之类的吗？我看小说里系统一般都有抽卡或者商店机制啊，我要求不高能兑换现代食物就行，嘴巴里没味儿想吃点重口味的东西......”
本身她就昏迷数日不曾进食，整日下来就喝了一些清粥，实在是有些饿到难以忍受，桌上放着的柿子性凉不适合现在吃。眼 看着临近暗卫轮岗时间，姜云暮多么希望风朝怀揣着食物立马出现在房间里。
说曹操曹操到，没等一会儿，换回常服的风朝便推门进来——又端着药碗。阳起下午也来送了趟药，盯着她喝完便离去。
“来，”风朝笑眯眯伸手，“趁热喝了吧，让我摸摸还烧不烧......嗯，好像退烧了，这药效果这么灵？”
当然是有系统发力了。姜云暮接过黑黢黢的药汁三两口灌下，苦得皱眉。
风朝瞧见被逗得直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甜糕：“专门给你从后厨拿的，块压一压。”
小姜惊喜，也不怕噎到，三两口便吞吃入肚，饥饿感顿时得到缓解。
“对了！”风朝右手攥拳锤向左手掌心，“你下午独自在房中有听见奇怪动静吗？老大让我问问你，说这是丘总管让问的。”
姜云暮心虚，差点以为自己偷溜出门被发现了：“没有，安静得很呢。唯独申时那会儿墙对面好像有一群人过去。”
风朝算算时间，发觉姜云暮说的大概率是王府贵客，随即摆摆手：“那没事儿，申时我也在呢！当时是丘总管带着下午上门拜访的其中一名贵客去找世子，就是那位名冠京城的天才少年，叫什么名字来着......嘶，想不起来了。”她蹙起眉头冥思苦想。
“啊！”风朝一拍桌子，姜云暮也一激灵。
但是把姜云暮吓一跳的不是风朝，而是脑海中的系统，它也发出“啊”的大叫。
“想起来了，叫沈岁聿！”风朝说。
“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宿主大人——”姜云暮莫名从系统机械的电子嗓音中听出一丝哭腔。
“这个沈岁聿，将成为你完成任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