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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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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黑色轿车行驶进弥月公馆,停往地下车库,孟凉下了车就走向车库中央地带的电梯,进去,按下一层按键,电梯上升。
弥月公馆是富人聚集的地方,由数栋别墅构成,安保设施齐全完善,建有多处休闲娱乐的场所,但有钱人大多有情调,除了优美的景园,还会投资建设一些提供消费娱乐的会所。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则是孟家在这里的一处地产,平常没什么用处,便被孟清改成了一家会所。
要找孟清,首先来这,应该能找到他。
电梯抵达一楼,孟凉大步迈出,早早被安排在电梯口等待的服务生拦下,他低眉顺眼地说:“孟先生,孟总在休息室等你。”
孟凉闻言,没什么表情地停下脚步,转而跟着那个服务生穿过一众灯红酒绿玩的公子哥,来到隐藏在一隅里隐蔽的房间。
进去,里面一派温馨,孟清正站在窗台边,支了一个三角架子,举着调色板,画着窗外人工湖上的亭子。
——这个古色古香的亭子不知道又是哪位钟情古建筑的人要求建的。
服务生带人过来,毕恭毕敬地对大老板道:“孟总,孟先生到了。”
孟清头也没抬,只是又转头远眺了眼湖泊中间的亭子。
服务生带来了人任务便结束了,他知趣地安静退了出去。孟凉不喜欢和孟清独处一室,见他只顾画画不说话,他便坐到一旁的休闲椅上,拿起手机玩,没送到的协议书也随意地甩到孟清的办公桌上。
孟清画完最后一笔,动作优雅,欣赏着画作,他说:“我还以为你能送过去呢。”
孟凉听见了,懒得搭理他。
孟清,孟凉,虽然是亲兄弟,但是长相却天差地别。一个五官俊美,一个五官锋利。孟清看人时处处留情,很好相处,反观孟凉看人,眼神毫无感情,让人心生远离。
“是撞见了阿忙吧。”孟清轻柔地说。
听见了阮络芒的小名,孟凉这才有所动静,他有些冷漠地掀起眼皮,看向孟清,孟清温温柔柔地笑着,孟凉只感觉恶心。
他皱眉,说道:“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阮络芒回去后也不好受,刚到家,就被远在国外的老妈打了一同视频通话。
先是前几天自己在家尝试自力更生,做了顿饭,不小心做成火灾现场,而进过几天酝酿传到他妈妈耳中,因此被唠叨半天;后又是下周开学叮嘱他别又晚起迟了新生报到,再是她在国外看见了好多不同品种的宝石,说等她逛完回去,给他打包成礼物寄回国内。
电话打完,阮络芒觉得既幸福又有点累,他的性格本就有些懒,早上起了大早,又走了一大段路,他很想赖在床上不动弹。
这么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闹钟准点响起,阮络芒哼哼唧唧地翻了下身,没有醒来的迹象。
直到闹钟陆陆续续响了几遍,他才被梦里的“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吵醒。
迷糊地起床,洗漱,换衣好了后,阮络芒拿上手机下楼。阿姨一般是做好早餐放在饭桌上,然后才回家,这么空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今天情况不同。
阮络芒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直接就醒神了:“你咋来了?”
阮松声气得笑了一声,扬扬下巴,示意他先去吃饭,自己则是继续看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阮络芒心道,不好。
他磨磨蹭蹭地坐上桌,吃着三明治,眼神时不时瞄一眼阮松声,原本十分钟能吃完的,硬是被他拖到半小时。
阮松声见他吃完了,合上电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阿忙,这就是你说的送到了?”
阮络芒眨眨眼睛,没料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摸了摸鼻头,心虚地没看他哥,眼神乱飘,小声嘟囔:“我不是特意扔了吗,咋又被他找回来了?”
他哥没听清,拧着一双剑眉,说:“要不是那家烤肉店是我公司名下的一家餐饮店,我还真不知道你给扔了。”
阮络芒自知理亏,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眨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盯着阮松声,拉长声调说:“哥哥,我错了。”
阮松声长呼一口气,心里想,这个不是小时候可爱的阿忙了,现在他是进化版调皮捣蛋精。
他冷酷地说:“撒娇没用。”
阮络芒表情一下子垮了,可怜兮兮地摇摇头,说:“对不起哥哥,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不舍得你和孟清哥哥分开嘛,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调皮捣蛋精眼泪说来就来,这招他从小到大用在阮松声身上屡试不爽。
阮松声被他说的一下子没脾气,连忙“好好好”了几声,然后看见阮络芒计谋得逞的偷笑表情,他就知道上当了。
他还想说阮络芒两句,忽然又想到店员跟他汇报阮络芒和另一个表情臭臭的男生一块去到,那个男生八成是孟凉。想到这,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阮络芒的后脑勺,说:“真不知道孟凉为什么总是纵着你。”
一听到“孟凉”,阮络芒的神情骤然一变,眉头一皱,说:“不关他的事,都是我自己想的。”
他这么一说,阮松声笑了,笑得竟然有一丝邪气,说:“阿忙,你哥也没说他也做了啊,我原本只以为他是知情者,现在来看他也是参与者啊。”
阮络芒大悟,说:“阮松声,你套我话!”
阮松声说:“谁叫你最关心的人是他咯。”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你亲哥我都不是你最关心的。”
阮络芒义愤填膺地说:“我和孟凉的情谊怎么可能是你这个邪恶松子能比的!”
阮松声:“邪恶松子?阮络芒,老实说,你到底给我取了多少诨号?”
阮络芒:“我就不说,邪恶松子!”
阮松声呛声:“调皮捣蛋精!”
阮络芒“啊”地一声:“捣蛋精??可恶,邪恶松子精邪恶松子精邪恶松子精!!!”
阮松声:“调皮捣蛋精调皮捣蛋精调皮捣蛋精!”
兄弟俩像幼稚鬼一样斗嘴,阮络芒口舌不敌阮松声,于是采用武装斗争战略,随手抄起一个玩偶就往阮松声头上丢,不过都不中的,子弹也顺势被阮松声捡起回击。他们斗的你死我活、战斗相当激烈。
直到一阵门铃声不急不躁地响起,他们的斗争才堪堪停歇。
阮络芒单手搂着他的大黄鸭,怒气冲冲地去开门,门一开,没见到人就好像一股寒流钻了进来。阮络芒把嘴一撅,说:“孟凉,我哥欺负我。”
孟凉平直着唇,此时有些微微扬起,但不明显。他垂眼看阮络芒耷拉下去的样子,问:“怎么了?”
阮络芒三言两语轻松说明现状,并十分顺利地把阮松声塑造成一个不堪的那个男的。
孟凉仔细听着,眼神却胡乱飘,看见阮络芒战后倔强翘起的头发,他抬手替他拂平。
阮络芒习惯了,嘴上依旧喋喋不休地碎碎念。
还是屋内的阮松声觉得不好,叫他们不要待在门口说话要说进来说,他们才转移阵脚进到屋里。孟凉一进来就冲毛茸茸的沙发上坐着的不怒自威的男人颔首,淡淡说:“松声哥你好。”
阮松声哼一声,勉强应了他一声。
阮络芒让孟凉随便坐,还问:“有没有吃早饭?”
孟凉坐在阮松声一旁的单人沙发,把协议书往玻璃茶几上一放推到阮松声面前,而后转头对着阮络芒,轻声说:“还没有,蛮烦你了。”
阮络芒嘻嘻一笑,说:“不用谢,孟凉,你不用对我说谢的。”
“没良心的,你哥一早就在这等你也没见你问过一声我吃没吃。”阮松声攥着协议书,指节发白,凉凉地说。
阮络芒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说:“阿姨跟我说过啦,你吃过了的。你要是还想吃,我一起做了。”
阮松声说:“不要了,做给你的孟凉吃吧。”
阮络芒哼着小曲就踏进厨房。
孟凉收回隐晦的目光,坦荡地面对阮络芒的亲哥,说:“孟清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说好做做样子的吗?”阮松声沉默一会儿,涩声开口。
孟凉像个冰冷无情的利刃,说出的话全往阮松声心窝子插:“孟清想要独善其身。那群老头不会让他好过,身边没有一个人对他来说最有利。”
阮松声说:“……我也有作用不是吗?”
孟凉淡淡地说:“是有用,但用久了也会变成累赘,他很早就想断了这层联系,等到现在才动手可能是真的忍到极限了。”
阮松声不回答了,只是拿起钢笔在协议书上利落签下自己的签名。
他说:“我之后会在公众媒体宣布这件事。也算是最后能为他做点事吧。”
孟凉接过协议,直直看了阮松声显然通红的眼睛,突然说:“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阮松声虽然难过,但不能失了体面,他说:“什么?”
“至少没有负担。”
阮松声不解,正想追问,阮络芒却在厨房大喊一声,接着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孟凉的心猛地一揪。
阮松声扬声问:“阿忙,怎么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跑进厨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