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恶的奸商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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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切都蒙在灰蓝色的薄纱里。今天早上起了大雾，我走在微湿的石板路上。
终于到港口了，缆绳的吱呀声、远处海鸥的哑鸣，陈年木料与鱼腥味儿混合着，咸腥的风这是独属于港口的气味。粗哑的号子声从远处传来，赤着上身的码头工人正沿着跳板将沉重的木箱扛上甲板
我呼出一口气，拉了拉盖在塞拉潘头上的斗篷帽，他太漂亮了，容易让人记住，这里鱼龙混杂，我不想惹上麻烦。]
[我径直走向这里最为醒目的建筑——归航售票处，它服务于整个港口最奢华的远洋游轮与最不起眼的近海舢板。
我走近室内温暖的空气混杂着墨水皮革和微咸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内部宽敞明亮，煤气灯将地面照得反光。最显眼的是一面几乎覆盖了整个墙的巨大的航线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珐琅片和细绳标记着通往世界各地的航路。
售票窗口分列两侧，由抛光红木和黄铜栏杆隔开。左手边的几个窗口上方悬挂着“远洋及特等舱票务”的铜牌，后面坐着身穿笔挺制服的售票员，已有几位穿着干练的仆人在那边排队，他们的主人则在旁边的开放式休息厅谈论着“皇家冠冕号”的舞会厅
我走向了另一半的区域。这里的队伍稍长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烟草和汗水的气息。排在我前面的是几个身上还带着鱼腥味的渔夫，正大声抱怨着渔汛，还有一个抱着一篮活鸡的老妇人。
窗口后的职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轮到我了。
“一张去隐雾岛的票”
“最早出发的那班。”我补充到
年轻人头也不抬，手指在面前一本被翻得毛了边的厚厚船期表上快速划过。突然顿住“隐雾岛，没有直达的航线了”
说完抬头看了我一下，“你着急走的话，只能转航线，最近一班的只有“皇家冠冕号”7点。先坐去碧晖国，然后再坐“海猫号”去隐雾岛，但是重点是皇家冠冕号，最便宜的低等舱房五十三金币，两个人只需要买一间房就好了，你要吗？”
我默默数出硬币，没有准备那么多，这下有点棘手了，麻烦，麻烦，麻烦，怎偏偏今天没有直达的船。
我向售票员询问，“真的没有了吗，我一大清早就来了，小一点的船只也可以，我急着回去。”
他看出了我的窘迫回道:“没有先生，最近的一趟直达三天后。愿意的话可以三天后再来。如果您今天就要走的话，那就只有这种选择。到底要不要？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有当铺吗。”我问他。
“出门左转第三家先生，要的话要尽快了”同时已经朝着我身后喊道：“下一个！”
我转身离开了，我存下来的钱一个子儿也没带走，我扭头看着在昏迷中的塞拉潘，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帮思迪带班的，这个麻烦精倒是睡的香，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
我晃了晃背上的他 “塞拉潘，我把你的项链卖了买船票可以吗。”
“你不回我就当你默认喽。”
“嘿嘿，那就说好了，你醒了不许找我麻烦，也不许尖叫。”
我高兴的掂了一下塞拉潘，算是帮到我了，还不算太麻烦。
很可惜，我高兴的太早了，看到当铺前的牌子我就笑不出来了，维利父亲的家族产业之一，珀尔修斯典藏阁，这么高级的典当行，没有小一点的吗，我看上去是有大宝贝的人吗，怎么给我指到这儿来了，重点是塞拉潘的项链是维利送给他的，这项链是他的父族呈献给他的礼物，当铺的鉴定师会认出来。可恶的维利真是阴魂不散。只能当我自己的的东西了，我硬着头皮进去，很快一位侍应生过来接待我“大人您要典当什么样的东西呢。”
“首饰，需要一间包厢。”这里的暗语，要当贵重物品
“好的，大人这边请”他带我来到一间小包厢，为我倒了一杯红茶然后让我稍等，我将塞拉潘放到我身边。
我掀起衣服将腰上的金链摘了下来，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这是我母亲给我的礼物，其实我不舍得，但是没有别的办法，等安稳以后我会想办法赎回来，我将他放在桌上的丝绒托盘上。
桌上的点心我吃了一块，喝了一点暖和的红茶，身体暖和了一点，啊———，我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吃上东西了，好美味，不能多吃了，一共只有三块儿摆在精致的碟子里，况且待会还要谈价格。
叩 叩 叩，门口传来了轻叩声。
“请进”我对外说。
推开门进来一位中年绅士穿着鉴定师的制服带着带着白手套进来了。“打扰了”对我表示致歉然后入座到对面的沙发上，并未立即看向桌子，而是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我亲爱的大人，早安。外面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吧？希望我们这小小的陋室，能为您驱散一些寒意。您尝尝我们刚从东方运来的红茶。”
他寒暄着，目光始终礼貌地停留在我的脸上，仿佛那个托盘里的东西是房间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摆设。
开始了，我不喜欢这些虚伪的官腔客套，但我却依旧配合：“我尝过了先生，很香的茶，感谢您的招待。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鉴定师轻轻颔首，仿佛才意识到来意：“当然，正事要紧。”这才仿佛不经意地，将视线扫过桌面。
目光在触碰到托盘的一刹那，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与欣赏的神情，如同排练过无数次般，在他脸上缓缓漾开。小心又刻意的说“哦…请稍等。恕我冒昧，大人，这是…？”
他向前倾身，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片眼镜戴上，这才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拈起那条腰链。
一边端详，一边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腔调说道“我的天…真是失礼了，我差点与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失之交臂。您看这金工的细腻，看这链条的编织方式，每一环都蕴含着匠心，既柔韧又坚固，绝非普通匠人能为。”
有点儿恶心，太夸张了不是吗。
他将红宝石对准灯光。“如此饱满、炽热的‘鸽血红’，内部纯净得如同火焰。光是这颗宝石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位贵族夫人心动。它被镶嵌在这里，是点睛之笔，仿佛这条链子生来就是为了承载这团火焰…美妙，实在美妙。”
他轻轻地将腰链放回托盘上，摘下眼镜，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恢复了之前那种商业性的礼貌微笑。
“一件真正的珍宝，大人。能经手它，是我们的荣幸。那么，您今天是想为这件宝物寻找一个暂时的、安全的归处？”
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露出一个诚恳的表情“基于我们对您，以及这件珍品的尊重，‘珀尔修斯典藏’愿意为您提供一份最慷慨的契约。对于这件珍品，我们可以提供65枚金币的活当额度，当期6个月，月息百分之二。”他停顿了一下。
接着道“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将金额提高到114枚金币”，买下它全部的所有权。这笔钱，足够您在任何一艘远洋客轮上，拥有一个舒适的房间，并享受一段相当愉快的旅程了。”
所以说我讨厌和他们打交道，我不擅长这些，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
我没有说话整理了一下塞拉潘有些皱的裙摆，我想是不是应该给他换件新的了，毕竟在宫里我没见过他的衣服重样，醒了没有新衣服怕是会发脾气。
接着我端起来桌前的茶，轻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先生，我要活当，但这恐怕不够诚心吧。”
他表情不变问道“那依大人的意思是”
“82枚”
他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番，最后为难的回道“那就按大人您的意思来吧，合作愉快，亲爱的大人，我将宝贝带到它休息的地方，等下安排人来和您写契书”说完便端起托盘出去了。
不好，叫便宜了，同意的这么快，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剩下的两块糕点包好，一口气喝掉全部的红茶，将壶里的也喝完，很快有人进来与我签订了契书。
“这是82枚金币，大人请过目”侍应生为我端过托盘。
我清点后让他帮我装好，拿走直奔售票处，“一张′皇家冠冕号′低等舱房，最早的一班，谢谢。”
他有些惊讶“是你啊，换到钱了。”他边拿票边说“五十三金币。”
我将钱从黄铜凹槽推过去。他收钱，然后从用蘸水笔飞快地填写，盖上一个红色的印章。
“一号码头，最左边的，别误了点，旅途平安。”他将船票塞出来。
“谢谢”我接过船票转身离开了。
一阵清脆的钟声从上层甲板传来。紧接着，穿着雪白制服的船员们出现在船舷边，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收起舷梯。那些连接船的黑色缆绳，在蒸汽绞盘有节奏的“咔哒”声中，带着水珠被拖回船上。
“呜——！”
一声雄浑而悠长的汽笛声猛然划破港口的天空，震得人胸腔都在微微共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可恶的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