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猫猫向导》惊鸿乐乐

4、第4章 离开污染区

　　狂风呼啸，“嗖嗖”地刮过池钰的脸颊。
　　池钰再一睁开眼就发觉场景又一次变换。此刻的她站在天台的边缘，身形不稳便会砸向地面，粉身碎骨。

　　这是怎么回事？池钰呼吸急促起来。她想退到安全的地方，却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怎么也动不了。当躯体成为了困住蝴蝶的茧，她的灵魂就只能挣扎着扇动翅膀。

　　池钰明白过来，这是她与“温小樱”之间的较量。

　　忽然，她能动了。她的头颅缓慢低下。本来与视线齐平的有些发灰的天空变成了地面上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可真到了实现的时刻，池钰的心都在发颤。

　　耳畔风的呜咽声越来越响，风越来越大。少女的脚也动了，不受控制地迈出一小步，再一小步。
　　随即悬空，坠落，与地上的身影重合。

　　在这坠落的短短十几秒钟，池钰被迫看完了温小樱的一生。
　　这是一个从小就努力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孩到最后因为拒绝给勋贵子弟替考而被毁前程的故事。
　　即使是天才又怎样，财富和权力与平民之间隔着天堑，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跨越。压得人动弹不得。

　　社会剩余的可分配的资源有限，于是残酷的教育机制出现了。
　　可怜的孩子只得被架在利益的天秤上，以砝码来度量。
　　于是他们只得走上两条路。
　　要么心甘情愿套上社会亲手准备的枷锁，要么选择反抗。

　　走投无路的温小樱只得用手中的一点点权利决定了自己生命最后的去处。

　　可是后来，心怀不甘与恨意的女孩徘徊在校园，在静思室与禁室里各种邪恶怨念的滋养下变成恶魔。

　　【任务进度增加0.9%】

　　【恭喜您，任务进度达到100%】

　　看完了这一切，池钰的灵魂又回到了天台。她意识到这就是灰地1002区诞生的原因。恶魔诞生后会向吸吞自己血肉的人复仇，会摧毁自己痛苦产生的根源。

　　死在不公规则上的冤魂终究会回来报仇。

　　“小钰，留下来吧，咱们才是同类。”
　　温小樱的声音有些飘渺，虚虚地传进池钰的耳朵里，这声音拂去池钰脑中的迷雾。

　　一直以来施压在池钰身上的强大的精神暗示被收回。

　　一瞬间，池钰想起来了什么，她不是这里的高中生。她是哨兵池钰，是在第五军团的庇佑下长大的贫民窟的孩子，是那草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也是哨兵学院泯然众人的小透明。
　　她的资质平平，没有资源，没有靠山。
　　池钰只是一个偶然分化成了哨兵的幸运儿，仅此而已。

　　所以，她这次来到污染区是为了什么……

　　“不行，不行……”我有我一定要做的事。

　　“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这三个字梦呓一般的重复，逐渐盘踞在池钰潜意识里。

　　留下来就不用再面对军团里面的竞争了，不用只是日复一日做没有意义的工作，不用再狗腿上司……

　　池钰眼神空洞，迷失了神志，脑中混混沌沌，只剩下越发清晰的“留下来”。

　　【剩余时长：8分54秒……】

　　【她是想吞噬你，壮大污染区。】
　　【不要受她蛊惑，不要让她得逞！】
　　冷冽的声音如玉石相互敲击凭空出现在池钰脑海中，震得池钰一激灵，她的神志逐渐清明。

　　就在这一瞬间，“温小樱”也知道了池钰脱离了自己的精神掌控，她暗骂了一句：“真是多管闲事。”随即将一大股精神力刺向池钰。

　　精神力爆冲似洪水肆虐地冲垮池钰的精神图景。“温小樱”精神力如此强，池钰是绝对抵抗不了的。她脑中像是被塞进了硬铁，每一条神经都被挤压着。
　　随着冲击，池钰也被轰得跌坐在地。脸部毛细血管寸寸裂开，口鼻也涌出鲜血。

　　“温小樱”还是穿着平常的校服，只是脸部扭曲，状如恶鬼。“温小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她已经成为了怨与恨的容器。
　　“你连基本都精神力防御都不会吗，小哨兵？”
　　“只靠它是救不了你的。”
　　“唉，本来觉得我们很是有缘，不过，既然你不想留在这里，那就去死吧。”

　　池钰狼狈地盯着她。感受到本体的脆弱，弱小得只剩虚影的精神体出现在身后拼命涌动。
　　那是一个一米长的粉色冥河水母。为了不再敌人面前露怯，精神体将柔软的伞盖完全撑开，条带状的触手迅速冲到池钰身前，将完全她护住。

　　精神体与本体心意相通。接着，触手迅速做出向敌人进攻的态势，掩护池钰逃跑。
　　她从满是脏污的天台上爬起来，什么都顾不得，就翻身从楼顶上滚下去。

　　一开始，池钰只是初步判断“温小樱”擅长精神攻击，她并不敢笃定她一定有近身战斗方面的缺陷。

　　但就当池钰刚翻下去的一瞬间，她的脑袋仿佛被极细的针狠狠刺穿，手臂和腿部传来剧痛。精神体在下一秒钟迅速回到了精神图景。

　　池钰瑟缩了一下还是咬紧牙关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池钰知道自己的水母的好多根触手都被一齐斩断。不过让她有些庆幸的是有精神体触手上的毒刺扎到了“温小樱”。

　　虽然敌人比自己强大很多，但自己的毒也是不容小觑的，起码可以麻痹“温小樱”，让她短时间不会追上自己。

　　落到胶粘的地面，池钰想着。

　　并且，在任务完成的播报响起时，“门”出现了。
　　一扇不同于这灰暗色世界的梦幻童话小门就这样开在天边。池钰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粉粉嫩嫩充满童趣的门，仿佛卡通贴纸一般粘在一面格格不入的墙上。

　　她要逃向那扇门。

　　池钰手上的手环也是军方从某个污染区带出来的污染物质，后经研究后实现了批量生产，每个执行的哨兵都要佩戴它。
　　手环功能很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搜集可以打开污染区门的“钥匙”，一块石头，某一种情绪都可能会打开“门”。当任务完成时，手环会自动释放“钥匙”。
　　用手环打开“门”，池钰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门”距离池钰并不近，池钰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毒能拖多久。

　　【剩余时长：5分30秒……】

　　落地后，池钰拼命地跑。同学们像闻到肉香的狗，张牙舞爪朝她围上来。
　　脸色惨白却张这血红大嘴的男学生冲得最快，一息间他就出现在池钰的脸前，张开了嘴，扑向池钰的脖子。
　　池钰反应速度很快，偏了偏身子躲过去。无奈她手边没有武器，只能握紧拳头，轮圆胳膊将男学生的头打歪。

　　就这一会几个怪物无缝衔接就要撕咬池钰。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同学了。他们的腿和脚与地面相接，根植在这片校园，移动时还能清晰地看见地底下的移动着的凸起的“树根”。
　　池钰之前见过的，没见过的脸都与这个世界一同融化，五官揉成一团，只是嘴巴还不约而同大张着，露出鲜红的牙龈。

　　虽然怪物移动速度很慢，但池钰仍拦不住越来越多的怪物。打退一波，下一波就会立刻涌上来。她反抗的速度敌不过他们补上来的速度。
　　池钰赤手空拳不可能突破层层人墙。就算是有经验的，经常出入污染区的老哨兵也招架不住，更别说池钰这个菜鸟了。
　　她被困住了，有些绝望地看着伸过来的一条条舌头和它没嘴里淌着止不住的涎水。

　　她不能被困住。
　　眼见着之前的景象又要重现，池钰重新陷入绝境。
　　白色炸毛猫咪突然出现。像之前一样，它迅速用精神力迷惑一大群怪物，让它们失去攻击性。
　　仿佛被施了魔力，池钰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因为那一抹白色一下子而稳了下来，落在了应该在的位置。

　　它来了。
　　那么，我会没事的。

　　在鬼使神差下池钰蹲下来，猫咪蓝宝石般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此刻直直望着面前的少女。

　　【想要逃出去吗？】

　　“嗯。”哨兵乖乖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回答的猫咪支起身子，前爪伸向池钰，一个脏脏的猫爪印在她的额头。
　　猫爪印在池钰的额头盖上了章。再站起身，池钰的五感全部被封闭，她只会专注盯着远处的小门，燃烧自身全部的能量直到逃离这个地方。

　　池钰无所畏惧，她感受不到累与痛，疲惫与绝望，她只想调动全身的力量，然后逃出去。

　　*

　　在经历激烈的乱战后，池钰半趴在精神体柔软的伞盖上，摇摇晃晃飘向云端。
　　她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手臂被划出了长长一道口子，左腿处骨折，小腿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当池钰费劲力气爬到那巨大的门口，跪着使全身力气去够把手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抹白色身影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片段。
　　那只白色猫咪去哪里了呢？
　　难道它去找温小樱了？猜到真相的池钰瞪大眼睛。

　　猫咪虽然一路上都在帮助自己，但是这也仅仅因为自己能打开污染区的“门”。它来到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并且无论如何它都会跟着自己出这扇门。

　　　　等吧，它一定会出现的。
　　虽是这么想，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池钰心里说不出的焦急与慌张慢慢占据她的身心。她只是盯着远方，试图找出那个白色身影。

　　忽然远处传来震彻心扉的“砰”得一声，随即出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池钰再一回神，战斗引起的音浪携带着黄沙卷席而来。大片大片的楼房建筑融化的更加迅速，几乎都要瘫在地上，天空也像波涛汹涌的红色汪洋。
　　污染区快要彻底崩塌。

　　【剩余时长：0分05秒……】

　　五，四，三，二……

　　时间就要清零，池钰不能再等，要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无他，此刻她的腿边多了个毛绒绒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