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祈祷拯救不了一切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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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见到了原本宣判死亡的“债主”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大概是恐惧，不安与惶恐。
我和他之间的所谓“羁绊”如同我们本身一样，挤满着各自的意义。
在他的母语语境中，羁绊还算是个褒义词，但在我这边却是实实在在的贬义。
我第一次见他还在重新念高中，转生对我来说并不会有除了身体与社会环境之外的任何影响，就算换了一具身体，但内里的灵魂习得的知识并没有本质变化——就连人际关系也一样。
他们说我是从车祸中死里逃生的，变形的车体里，我昏迷在横贯着钢筋的尸体身下。所以一睁眼，开口却说着别国语言的时候，便自然而然被认为是精神收到了极大冲击导致的紊乱。这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且怪异，但并不是唯一案例。
在补习了基本的语言知识也顺利出院之后，我就又被身体的其他亲属安排进了学校。
我过去学习成绩基本都是吊车尾，毕竟我本身就是阿斯伯格综合症患者，专注力一直不怎么好，不分场合的跑神在不用药的情况下很难改变。这是大脑所产生生理性问题，所以哪怕是再多的朋友亲人都曾因为这对我露出过不满、失望甚至是责备的神情，仅靠我自己也只是束手无策。
而现在学会一门语言并能做到与人正常沟通，我只用了六个月。但这并不是什么转生以后的金手指，转生的我还是原本的我，就连病症也一模一样的延续着，唯一不同是……
我抬眼望去，看到的不是蔚蓝的天空，而是冰冷方正的页面窗口。
【当你穿越后没有语言大礼包，但小小日语五个月拿下】
拼接的语句像是出自伪人之手，只是为了蹭个热度生拉硬拽而成。
我并没有在五个月之内学会，于是在看到窗口的五个月之后，我遭受了钻心的痛苦，那感觉像是心脏被钢筋反复扎穿一般。
我猜测这应当是这具身体本该有的濒死体验。却被这系统一手抹去，而现在却又一手降下。
那之后我也不敢再违背系统的意愿。这不是那些小说中活泼的或者是幕后黑手的系统，虽然自称机械之身但作者却赋予他与宿主交谈的能力。
我的系统更像是冰冷的裁决者，又或者是天真而残忍的稚童。
任务内容都是当你怎样怎样，但倘若我失败……
大概只有第一次那种钻心的痛苦吧。
那痛苦持续几乎一个晚上，在第二天护士查房时才结束，任务目标也将数字从五改为了六，这一夜的痛苦似乎只是祂的一种警告。
我再也没提起过违背祂的念头。
3.
【当你捡到巷子深处受伤的黑方if萩】限时2:00:00
我是在这行字出现在眼前时才惊觉自己原来是在同人捏造的if世界的。在那之前我都还以为自己身在正常的柯元前世界。
我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背包带，黑洞洞的巷口像是断崖前的浅滩，很难不卷起一阵阵恐惧感。虽然知道自己在虚假的世界中，但疼痛感却是真实存在的，我怕麻烦怕疼，怕一切处于我组建的秩序之外的事物。
毕竟重建一个生活规律对我来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在被迫改变中我会心烦意乱，会被横冲直撞的情绪裹挟说出不理智的话，如果说里面的那位是正常的萩原研二，我大概会更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但偏偏不是。
我好害怕。
但如果不去，系统的惩罚却是我再也无法忍受的。那整夜的痛苦大概算得上是一场熬鹰，我没能熬过去便只能引颈受戮。
我向深处走去。
东京昨日刚下过细雪，只是这雪正迎着乍暖还寒的时候，所以落下不久就化成了水。手机的电筒散发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大大小小的坑洼水面，随后被我一脚踩碎荡开圈圈涟漪。
水底沉积的沙石起起伏伏，泥点子从鞋底甩飞出去，很快弄脏了毛茸茸的袜套。
我沉沉地呼吸着，正思考着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没注意脚滑了一下，为了维持平衡往前面冲了几步，这下不仅没站稳，还顺手把手机扔了出去，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砰”的声音。
如果真的是那些戏剧性发展的话，我现在不应该脑袋在水泥地上磕的嗡嗡作响，而是直接倒在那个受伤的黑方倒霉蛋身上把他砸晕然后以碰瓷的名义把他带回家里，至于怎么拖回家……这个只能说剧情发展需要，短时间内怪力潜能大爆发。
躺在地上的我听到不远处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摸着晕乎乎的脑袋慢慢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还在梦里梦游。
鼻子忽然一热，一股液体很快滴溅到我身上的校服。
是鼻血啊。
我蹭了下人中，借着地上手机微弱的光亮，能看到手背上满是暗色的液体。出校门时手帕纸已经随着包装借给了同学，现在我身上没有一张能让我擦一下的干净纸张——等下，好像有。
我的手伸进格裙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了因为在洗衣机里摔打搅和而黏成一团的纸团。蘸了点鲜血泡软纸团，我扯下一小块堵住鼻子，剩下的则敷衍的擦了下手上的血。
失策了，下次一定在包里多放一包备用。
旁边靠墙坐着的人就静静看着我处理自己的伤口，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刚刚枪战之后的恐怖分子。他那样子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甚至明知道他可能会杀人灭口，但我也感觉不到一丝能称得上杀意的东西。
我依旧没有琢磨出来该怎么完成系统的指令把眼前这个大我一圈的成年男人捡回家。
总不能说自己是盗版神待少女dlc包，别人等着被捡，我是主动捡别人吧？
又不是收养流浪猫咪。
神游了一下，我最后开口：“劳驾，能不能搀我回家上个药。”
见过轻伤搀扶枪伤患者的，没见过枪伤患者搀扶轻伤患者的，坐着的黑方版本萩原研二似乎是被我这过于离谱且自信的发言抽象到了，边笑边抽气。
如果路过有人或许会怀疑这里巷子里有蛇吧。
但怎么说，不愧是黑化强三分定律，他竟然真的能起身架着我往外走。
自从有了性别意识之后我几乎就没在和异性凑的这么近过，他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稍稍过快的呼吸喷洒出的热量像秃鹫一样盘亘在我发旋，大概因为那里发量稀少皮肤裸露，所以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温度与气流的变化。
而且他身上的温度也高的吓人，明明我穿了衬衫毛衣与西装外套，他手掌的热意依旧能随着手臂晕开的水渍传到我的皮肤上来。
“谢谢……”我讷讷开口，甚至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我时常会觉得自己有病的脑子是不是也觉得活腻了，有些不该说出来的的话像是被打了吐真剂不说就会当场殒命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脑子里想起来百八十年前看到的小说描述雇佣兵怎么逼问情报的场景。
一个没注意踩到一颗尖锐的石头上，升腾起的痛苦的使得那些拿着什么有名的军刀从脚底板开始数数削薄片直到看到骨头的场景丝滑的地弹射进大脑。
真的，我现在很后悔。大概是萩原研二的字眼给了我一丝不应该有的安全感，以至于我忽略了黑方这个词的分量感。
总感觉马上要面对的就是反狗血小说套路之以现实逻辑发展剧情。成为人质大概已经是万幸了，就怕明天我的尸体照片以打码和不打码两种形态出现在日推上。
天太冷了，所以路上也没几个人，要么是喝的酩酊大醉的社畜，要么就是匆匆一瞥的路人，而那些人大概也只会觉得架着我的萩原研二身上的血迹是我的鼻血。
不过我是回到家的时候才想明白的。照着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堵鼻子用的纸团已经全红了。而且时间有点长，所以血液已经有些凝固了。我扯了一下疼的自己龇牙咧嘴，只能打开温水，小心的撩着水打湿纸团软化凝固了的血。
而跟着我一起进家门的萩原研二已经用刚才在药妆店买的纱布和碘伏开始止血了。
我不敢凑他身边用刚开封的大瓶碘伏，只能从柜子里找出来碘伏棉棒掰开擦蹭破皮的地方。
还好冬天穿的厚，除了脸之外，也就只有手上被路面蹭掉了些皮，不知道出了血没，只是有一种红肿红肿的感觉。
即使已经慢吞吞了消毒了，但这点伤口再怎么慢也不可能消到永远。
拖延症晚期的毛病暴露无遗。我鼓足勇气，走到早就干脆利落的处理好伤口，霸占了沙发闭目养神的萩原研二旁。
“谢谢你。”
很郑重的鞠了一躬。
好希望他能看穿我是外国人我读不懂日式空气看不穿他人脸色。我心里更没什么花花肠子，让他这个危险分子进来纯纯我自己缺心眼子。
能不能不杀傻子，求你了。
还好的是，萩原研二看起来心情不错，招了招手让我站在他身前，暗紫色的眼睛笑眯眯的问我：“有没有茶水？恩人酱口渴了。”
天呐！
这应该不是要被卸驴杀磨的时候出现的过场动画吧？！
我内心天崩地裂，脑袋也点出了天崩地裂的气势：“有有有，蜜雪●城优●美，瑞●喜●茶●道需要什么？”
最后萩原研二要了一杯冰水。
嗯，日本人嘛，冰水很合理的。
4.
应该是摔狠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依旧觉得哪里难受。头发已经被我全部捋到了头顶，不会再刺着我的脖子，盖着的被子的拉链刚刚转了半圈已经转回脚底去不会再突然冰到我。
难受的因素都排除了那么就是新增问题了。
我慢慢翻身起来去够床头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之后感觉到嗓子也舒服了些。
放下水杯钻回被窝我叹了口气。
本来转生之前有裸睡的习惯，转生之后为了预防哪天发生从废墟中挖出一具血肉模糊一看就爱好裸睡的女尸这种事我就开始培养穿条裤子睡觉的习惯，尽管这么做了一年多，但我还是没彻底习惯，每次的睡眠都浅浅的，稍微有些声响就醒了。
也许是大脑深处都还记得薄薄得一层木板门外还有个人，还是个男的，这下子就真的翻来覆去睡也不着了。
看了眼手机时间，才三点半，是个不怎么友好的时间，就算打开手机使用魔法翻回国内也没有人会在凌晨两点半和我聊天。
但我也不想玩手机，日本房子隔音效果比较糟糕，万一刷什么笑出了声，感觉会很糟糕。
我还是很惦记自己的小命的，而且我也比较怕被吓，笑出鹅叫的时候被人闪现问笑什么或者拿着枪说笑的好吵都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be结局。
睁眼到天亮的后果就是我上学就要迟到了。
人虽在日本，但是没有什么钢铁口轮匝肌能叼着一块面包在没被口水泡软掉在地上的前提下和男主角撞在一起。
在被呛死和被不知名男主角评估周围环境，周围环境安全开始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然后喷出一块面包两种情况下我选择上课偷吃早饭。
偷吃这种事情，我相信每一个在九年义务教育里摸爬滚打的学生都挺有心得的。如果社会课可以选择自主课题的话，我想试试研究上课偷吃学。
个人觉得是可以得A的，虽然老师会在我上交题目报告的时候就把我轰出教室就是了。
我的座位的好处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虽然冬天不怎么友好，但当后门门神就是可以抢在上课铃响之前坐在座位上。虽然我魂还没附体，预计还在车站往学校赶。
等半节课快过去我才慢悠悠回神，然后突然意识到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超级大地雷男被我忽视了。
完了。
一瞬间我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不会以为我要把他上交警署吧？没睡醒的弊端暴露无遗，早上就光记得刷牙洗把脸了，眼睛是一点也没分给沙发上躺着的人。
不对，或许等我回去，他就和受伤了的鸟一样扑棱棱就飞得无影无踪然后我就顺利摆脱生死危机了。反正系统又没强制我一定要留住人，索性我放空脑子开始天灵灵地灵灵请四面八方东西南北的神仙送走家里的大神。
茫然的看着送到面前的卷子，我抬头，发现黑板上已经很有仪式感地写上了随堂考试的字样。
老师，下次还是不要这么有仪式感了，我是指，这个卷子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下来。
我试图在脑子里抽出空间来思考试卷上的题目，最后还剩十分钟直接手写的飞起，让平假名返璞归真，回归草书形态，力求写完的同时逼死阅卷老师的眼睛。
目送老师收走试卷，我无力地瘫倒在桌板上，教室嘈杂声再不能将我吵醒，我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老师拍醒的。
数学课老师是个地道的京都人。京都人都有一个声名远扬的特征，刚好这位老师是其精华大成者。但是，万事万物终有相生相克，站在教室外又昏昏欲睡差点二次摔伤的我是他的报应。
日本是一个很会读空气的国家，但这也代表着，只要你读不懂那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老师阴阳我昨天去当辉夜姬了。
我想了想说昨天辉夜姬没上班。
不然我也不会在巷子里狼狈的摔个跟头。
他被我噎了一下，剜了我一眼。
我说老师你也熬夜了，眼睑抽抽的像是在瞪我一样，这是在歧视学生容易被匿名举报。
然后就被关门外了。
但也好，并不妨碍我站着继续睡。
昨夜那么冷，今天的太阳出来了外面气温竟然也回升了几度，透过玻璃照在我的皮鞋鞋尖上，刚开始还挺暖和的，直到我被突然烫醒。
往影子里缩了缩，我浅浅打了个哈欠又继续伴随着教室缝隙里传来的天书一样的语言眯眼睡觉。用第二语言上课就是这样的，稍微有点不顺的地方就容易勾起我的困意。
挺恨自己没转生成树懒，我可以在不中毒的情况下一天睡23个小时，等我又死了之后科学家解剖我的大脑会惊奇地发现我是世界上罕见的大脑皮层弯弯曲曲的树懒。
不过我也就想想，被切片泡进福尔马林里虽然不算什么，但万一我死了却还有意识呢？大脑是人类情感储存的中枢，让我感受自己被切开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本来就有精神病再来个更厉害的精神分裂还要不要人继续投胎转生了。
等等，投胎第一志向还是不要是人了，就现在这个出生率很容易开局就地狱。等填的时候还是第一志愿是动物园熊猫，第二志愿是有家的小猫小狗，第三志愿还是鬼死为希吧。
下午两点半下课挺爽的，就是需要自己自习不怎么爽。我本来就没多少学习的心思，也不想去麦当当打工给未来铺垫一个忠心耿耿好牛马的形象，但是现在家里那么大一个地雷怵在那，鬼才想早点回家，说不定早点回家就真的变成鬼了呢。
拖延症是人类的绝症。在自习室学了睡，睡醒画简笔画磨到差不多十点多彻底关门，这下真的得不得不回去面对现实了。出门还是没改掉电子支付的超前消费观念，身上的钱只有装书包里防止家也回不去的应急纸币，金额不大，除去回家的车费只剩下三枚百円硬币，三百日元能买两份什么？可恶我人为什么不住大阪lamu附近，好歹那里有一百五円一份的章鱼小丸子还真的有章鱼。
现在看来三百日元确实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买不了什么双份的吃食，但幸而一份就能买我的命。
路过楼下便利店时顺便又磨蹭了下，又不好意思空手出来于是顺手买了一个三明治，想和收银员搭话聊下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几句话，但社恐发作，没好意思开口。
终于，我盯着钥匙插进锁孔，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简直比拆价值8万8千8的盲盒还要紧张。
“咔哒。”
门开了。
家里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躺在沙发上的身影也一动不动的。
完了，我心想，不会死我这儿了吧？杀过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这附近又没猪场我也没开饭店周围邻居也也没到送饭菜的熟悉程度，顶多处理一下血迹，我可不会抛尸，被拷走了我该向谁求救？
本应该是正义使者的某人都成被无辜路人捡走的反派了。
“唔，回来了。”
还好，在我打算打开手机要实施一些可能会给警方增加难题的行动时，地雷本人发出了声音。
没死就好，没死我就有可能死了。
我关上门，走到萩原研二面前：“便利店的三明治，吃吗？”
萩原研二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打了个哈欠之后接过三明治。
我叹了一下这人的铁手。
他接的那面是没另外纸袋隔温的，微波炉刚叮出来的热度烫手的很，就跟没感觉一样拆开包装开始吃。
见我盯着他，萩原研二挑眉分出了点精力给我：“不会要说那种经典台词吧？”
什么经典台词？
我迷惑了下回他：“只是觉得你挺不怕烫手的。”
“还以为你要问我给我下毒了怎么办呢，原来是这样。”
我听完只能说无语肯定是有的。
法治社会我一个数理化基本都还给老师的学生从哪里整出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给他？他人也不傻，加了料肯定能知道。
像我这种窝囊大草包能做出来的最大伤害只有在心里谩骂了。
“那我现在下？”我很诚恳的对他说力争将笨蛋人设贯彻到底，“我只知道头孢加酒，消毒水兑洁厕灵，你需要哪种？”
在这个喧喧嚷嚷的东京，这是多么淳朴的杀人方法，零零散散没看完的柯南一集关于普通人如何获得杀人毒药的方子都没能教会我。
萩原研二深深看我一眼：“挺诚实。”
“过誉。”就当他是在夸我了。
我转身打开卧室门，将书包挂在衣架上，从抽屉里拿了些现金补回书包里，然后走进主卧卫生间洗漱。
学生，自然是放下书包的那一刻就开始犯困，不管是在学校放下还是在家里。特别是我本可以下午三点点起床，但现在要早上七点半出门上课。
为什么需要我人八点半准时到学校但放学我却不能两点半准时到家呢？
好吧，人果然是贪心的生物。获得了一个就会想要更好的那个，直到触底反弹时才会惶恐地发现贪婪其实并不适用于决定自己的生死。
在想死和想活之间左右摇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等到一切都消磨完的时候就真的什么都完了，活着不能结束痛苦，死亡也不能达到预期中的安宁。思来想去还是做小狗最快乐，但我非狗，安知狗之乐与不乐。
就在我思索着人生的三大重要课题时，打扰我平静美好夜生活的反派角色登场了。
当然不是我饿了，虽然我确实什么都没吃呢。
眼前再次浮现出窗口，有时也觉得这系统看似毫无人性，实际也真的毫无人性。
【当你成为if黑方萩原的狗】
？
？？
？？？
我一口气哽着差点没憋死我。
等等这也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我打住了自己性缘脑上头的思维，当狗就狗吧，谁说走狗不是狗，等着，反正又没时间限制我这就开始从零学习武术加入黑衣组织成为忠诚走狗一枚。
5.
有时候觉得，人这种东西就是会祸从口出。
我现在只想坐着轮椅上学。
痛，真的好痛。
一个死宅突然开始运动了，那她的肌肉会发生怎样变化呢？
哈哈，运动细菌已经通通变乳酸菌了。
就连蹲下这样的动作都很难进行，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还好厕所是坐便的？
走路是折磨，上下楼梯是折磨，回家更是磨上加磨。
或许是系统金手指，闪闪发亮的乙女效应终于上线了，现在萩原研二还在我家没变成小鸟飞走，但也没有变成田螺肌肉男，他只是和我保持着一个晚饭饭搭子的浅薄关系，丝毫没有任何不适感。
如果他的晚饭钱，不是我买单就好了。
有些事情真的是，吃了一次苦就有数不清的苦。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有下手，总不可能是系统语言艺术诓骗我，其实这家伙是卧底吧？如果他是卧底，估计压根儿就不会牵扯上我这种无辜人员。
而且我的生活也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打架斗殴绑架等一系列狗血文经典名场面。就好像我收留的真的不是一个鼎鼎大名的□□成员而是一只歹毒且只会蹭饭的乌鸦。
打开门的时候家里一如既往的冷。今年的春天来得晚且反复无常，常常升了几度又降了回去，这也让我经常预判温度失误添衣失败，再加上学校只能穿裙子，所以就算晚上回来穿了运动裤我也基本都是冻成一条狗回来的。
就算很认真的出门戴口罩了，感冒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再加上因为刚开始学习跆拳道，肌肉上的酸痛也掩盖住了身体的不适，就算腿打飘我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正在发烧，只觉得自己像是雪山徒步，马上快死掉了。随着体温升高，骨头缝里的疼痛感也越发明显，距离成为一锅骨头汤可能真的就差人在锅里了吧。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喘气都有些困难，但提不起来一丝社交力气打电话叫救护车。鬼知道为什么日本的火警和救护车用的同一个电话，需要什么帮助还要再沟通一下，好累，什么话都不想说。
打开手机，迷迷糊糊的在搜索框里开始搜索发烧能死人吗。
得到的结果是引发并发症的话会。
哈，为什么要在死不死活不活上挣扎呢？明明心里把自己敷衍的很好两者都无所谓的，但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完全遵循自己的内心而不动摇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我做不到自信，开朗，坦诚，善良，忠诚，言行一致，也做不到从不自信，开朗，坦诚，善良，忠诚，言行一致，在我还没有学习到这些品质的时候，我模仿着他人的行为去践行这些行为，但只要我学会一丝丝有关于这些东西的本质的时候，我就又会飞速厌弃掉这些。
不是我没有成为很好的人，做很棒的事，享受很好的人生，而是我的人生起点并不是天然的了解怎样做很好的人，怎样做很棒的事，怎样享受很好的人生。
我是很蠢笨的人，我的人生起点是一无所知，我要学习什么是很好的人，什么是很棒的事，什么事很好的人生，冗杂地像是每一个人翻开都会觉得废话连篇的大学生创业生涯规划一样，从什么是创业，创业的意义，怎样看待创业开始一点点学起，要捏着鼻子按耐自己的不理解不明白忍受空无的痛苦。
但不得不承认，人如果连放弃这样选项都需要先驱动自己去学习才知道去做，那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滚落下来的眼泪好烫，盐度似乎也超标了一样，一路留下的泪痕蛰的皮肤又痒又难受，就算用枕巾擦干，那种浅浅地细密的疼痛感依旧挥之不去。
如果这样的人生也可以是小说的话，那也许现在就是作者在将读者的情绪压抑下去后向男主角登场拯救的转折点了。
但真实的人生从不存在这样的爽点，爽文之所以是爽文，是因为他足够戏剧化，换句话来说也足够刻板化。
就像每一部电影都遵循着缓和——冲突产生——短暂缓和埋藏伏笔——冲突爆发达到高潮——爆发结束，进入尾声这样的叙事节奏来进行而在看过足够多的影片之后，就会下意识去抽离出电影剧情本身去看它的剧情发展对自己的情感影响。
但人生是不同的，它足够荒谬，足够反戏剧性，也足够……荒凉。
文学剧本会分轻重缓急，因为剧本中的人物生命并能以事无巨细全部放入其中，然而此时此刻我的痛苦与崩溃却无法被略过。
我常常会庆幸自己足够蠢笨，总是会遗忘许多痛苦的回忆，但在情绪爆发的时候，我却最清楚这些痛苦回忆带来的情绪从未像记忆一样能被我剥离出身体。
好想学会放弃，但我甚至做不到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简单的事情。驱动力被弱小到可怕的程度，假若此时面对火灾我大概也没办法站起来逃跑。
嗯……被烈火吞噬是怎样的感觉呢？暂时没有痛觉就好了，那样我应该还能点评一下自己闻起来香不香。
……
谁能和我说说话就好了。
好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祈祷拯救不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