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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折:“我只帮值得帮的人” "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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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顾暮辞试试!"苏晴的尖叫几乎要震碎手机听筒,花店窗台的麻雀惊得扑棱棱乱飞。林知晨捏着皱巴巴的解约通知,梅雨季的潮气早把"三日内搬离"的油墨晕染得模糊,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玻璃橱窗上蜿蜒的雨痕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账本上刺目的赤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怎么会接这种小案子?"林知晨攥紧手机,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男人买花时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西装革履的身影立在花架前,修长手指捻起香槟玫瑰,扫过价签时眉峰微挑,"把情怀当定价标准,林小姐倒是天真得可爱。"那语气里的嘲讽,此刻想来仍让她脸颊发烫。
苏晴把手机怼到摄像头前,屏幕上弹出顾暮辞的执业照。照片里男人眼神冷冽如刃,银灰色领带夹泛着冷光。"看见没?去年帮上市公司扳回五千万违约案,全程三周结案!"苏晴语速飞快,"我们公司上周刚靠他赢下版权官司,他前天来买花时,公文包还摞着半人高的卷宗。而且你知道吗?他筛选客户出了名的严苛,连知名企业家想找他打官司,都得先过他助理那关,看案子有没有'挑战性'。"
林知晨咬着下唇,看着对话框里那个黑色伞形头像。添加好友的申请发送出去时,心跳声几乎要盖过雨声。她半天才编辑出一句:“你好呀,还记得三天前在我这买了花吗?”十分钟后,屏幕弹出简短回复:"有事直说。"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斟酌许久才打字:"顾律师,我的花店...遇到些法律问题。"
"所以?"对方秒回的速度让她呼吸一滞,"建议咨询商业顾问,我的时薪足够买下你半间花店。而且提醒一句,诉讼不是过家家,没有专业准备,只会浪费双方时间。"
林知晨盯着这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玻璃窗外,顾暮辞那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街角,雨滴顺着车窗滑下,模糊了车内人的轮廓。她突然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着男人清冷的嗓音:"林小姐连阅读理解都需要法律援助?还是说,你觉得眼泪和哀求能改变法律事实?"
"租金涨幅超市场三倍,装修条款属霸王条款,"她攥着合同的手青筋暴起,"房东要求三日内搬离,否则起诉。这些,顾律师觉得值不值得浪费您的时间?而且据我所知,您接手的案子,向来喜欢从看似绝境中寻找转机。"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脆响:"明天十点,带着原始合同来律所。过时——"他故意停顿,"就别来拿这种小儿科来占据我的日程。另外,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客户消费记录、装修合同明细全部复印,缺任何一项,就别来了。"
次日踏入律所,冷气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顾暮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传来娇俏的女声:"顾律师,这是巴黎时装周的邀请函..."
"出去。"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做慈善,也不陪花瓶浪费时间。我的客户名单上,不需要徒有其表的装饰品。"
林知晨推门时,正撞见一位穿Dior套装的女士红着眼眶跑出。林知晨不禁想,他的嘴要是有长的一般好就行了。顾暮辞头也不抬,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锐利的弧线:"迟到七分钟。看来林小姐对自己的破产倒计时很有信心?还是说,你觉得凭借这份散漫的态度,能在法庭上说服法官?"顾暮辞的嘴仿佛淬了毒,几个问题一下子就让林知晨拉回了思绪,她开始转而同情自己了。
"我准备了完整的证据链。"林知晨把材料拍在桌上,指甲在牛皮纸袋上掐出褶皱。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上来就是嘲讽。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却强装镇定,"租金涨幅超过市场标准三倍,装修条款规定'不得拆除任何装饰',这是近三年同地段商铺的租赁价格对比,还有二十位老顾客的联名信......"
钢笔突然顿住。顾暮辞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还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林知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的眼神就像手术刀,能把人剖开来检查。果然,他勾起唇角,吐出的话像冰碴:"林小姐以为靠几叠文件,就能打赢官司?法律不是你插几朵花就能理清的过家家。"
林知晨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在心里把顾暮辞骂了个遍,什么王牌律师,根本就是毒舌怪物!可想到花店的处境,只能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平板:"不。这是暮色花屿三年来的经营数据,社区老人协会的感谢信,还有二十位老顾客愿意出庭作证。法律不只是条文,更是守护公平的武器,不是吗?"说这话时,她直视着顾暮辞的眼睛。
办公室陷入死寂。林知晨看着顾暮辞转动钢笔,金属笔帽折射的冷光映出他下颌的线条。他突然起身逼近,雪松气息将她笼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人总是这样,用气势压人,说话又尖酸,真让人讨厌......可为什么,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地加快?
"证据链还算完整。"顾暮辞的指尖点在合同某条,离她的手背只有几厘米,"但要想胜诉,还差最关键的一环——这个模糊的违约责任条款,需要找到房东的违约先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连最基础的证据规则都没搞清楚,就敢来挑战专业律师?"
林知晨仰头与他对视,心里又气又委屈。明明是来求助的,却像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但她不能退缩,"所以顾律师愿意接手了?"话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帮值得帮的人。"顾暮辞坐回椅子,开始飞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立刻跳出案件时间轴和证据索引表,"明天带齐所有原始凭证。从合同解释原则到诉讼策略,我只给你三个小时。如果连这些都消化不了,趁早另请高明。"
走出律所时,林知晨的双腿发软。这个顾暮辞,毒舌得让人想摔门而去,可他看向合同条款时专业的模样,又让人不得不依赖。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或许,在现在,顾慕辞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接下来的三周,暮色花屿打烊后,律所顶楼的灯光总会亮到凌晨。顾暮辞的声音永远带着嘲讽:"连要约和要约邀请都分不清,林小姐的商业天赋果然都用在插花上了。这份证据清单漏洞百出,你是在开玩笑吗?"她因为找不到关键判例急不行,眼睛红了,他突然把打印好的资料甩在桌上,"哭能解决问题?拿去,2018年相似判例,自己研究。"当她熬夜整理资料时,桌上总会出现温热的美式咖啡,杯沿压着便签:"蠢货才用健康换时间。还有,明天抽查你对《民法典》第496条的理解。"
某夜暴雨倾盆,林知晨对着判例集昏昏欲睡。朦胧间,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肩头。她猛地惊醒,只见顾暮辞背对着她整理案卷,声音冷硬:"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接手一个在法庭上打瞌睡的委托人。要是因为你个人的懈怠导致败诉,我丢不起这个人。"
林知晨抱紧外套,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温柔的灯光亮他的侧脸,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毒舌律师专注时,睫毛会在眼下投下温柔的阴影。而在她看皱眉沉睡时,顾暮辞悄悄把衣服搭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她惊醒,他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明天开始模拟庭审,要是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就另请高明吧。"说完又严肃给她讲起细节,“记住,”他突然将钢笔拍在她笔记本上,惊得她一颤,“对方律师擅长用程序拖延时间,我们必须在开庭前锁定胜局。”他调出历年来相似案件的判决书,红色批注如刀般精准,“看到这个判例了吗?法官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倾向……”
林知晨认真记录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她从未想过,那些晦涩的法律条文,会在他的讲解下变得清晰如春日溪流。而顾暮辞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这个总把“公平”挂在嘴边的蠢女人,正在他心里一点点掀起意料之外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