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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币反面 斜风细雨不 ...

  •    不如再来聊聊方斜,他不应该只是个替身。
      首先,他是个歌手,不过是个没落的歌手,说没落都不太准确,毕竟他没有红过,他和社会上的可怜人差不多,都是在竭尽全力地活下去。
      只不过方斜可能要更惨一点点,他没有父母,听起来是挺俗套的故事,可就是这么狗血。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把他遗弃了,但想想,每年有挺多孩子被遗弃,他能健康的长大,没什么大病大灾就不错了,所以被遗弃的原因也不那么重要,知道了说不定还给自己添堵。
      “方斜”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他喜欢有棱角的方形,更期望自己活得肆意,旁逸斜出。
      听上去这名字没文化又怪异,反正好过一串编号。
      是不是觉得方斜其实挺惨的?他本人可不这么觉得,虽然小时候确实过得很难,但长大了就好了,没有父母,了无牵挂,活得挺自由,除了没有父爱母爱,也不见得缺少了什么。亲情的缺失有时也不是坏事,不是所有亲情都洁白纯粹,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反例。
      没准儿以后有什么大运气,火了之后凭借着坎坷的身世能多吸引点粉丝呢。
      他其实从没当众提过。
      火了之后粉丝也不知道,粉丝没资格替他难过。
      但他的大运气也还是来了。
      那天,方斜正在街边卖唱,但他不觉得这是卖唱,他和在舞台上唱歌的人没区别,都是干自己喜欢的事,那些所谓的歌手都没他唱的好听。
      唱得正嗨,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往外拽,正当方斜马上一巴掌就要糊上去的时候,他看到了楚松任的脸。
      庆幸你长得好看吧,不然你会死无全尸的。
      就这样顺着他走了。
      到了咖啡馆,男人直接说要包养他。方斜心里默默吐槽:包养就包养,你不会说的委婉一点吗,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又细细观察一下,发现道貌岸然的男人中指戴了枚戒指。有点意思......没见过心里有人还来包养的。
      反正最近很闲,就陪他玩一玩吧。
      总之不亏,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当天晚上方斜便搬进了金主的家里,这么奔放还是让方斜震惊,真是有钱任性。
      到了家,方斜逛了逛,鞋架上有两双拖鞋,卫生间有两套洗漱用品———还都是用过的,衣柜里也有两种风格的衣服......都说明这间房子有两个人住,另一个人去哪了呢。
      果然有故事。
      这趟也算没白来。
      当然方斜也不是什么讲究人,既然已经被包养了,就要拿出被包养的自觉,也就收拾收拾住下了。不漏风的屋子一时还睡不习惯。
      楚松任后来发现,方斜早就悄无声息地在屋子里处处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不得不说,楚对方斜是真的好,望向他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爱,似乎也参杂了别的什么,方斜从来不敢彻底分辨出来。楚也总是纵容着方斜,令方斜觉得他不是在包养情人,而是在养儿子。
      当然,方斜也不是傻子,哪有金主对情人这么上心,不都是用完就扔。他也没有那么自恋,自认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事。并且鉴于楚望向他的眼神里——有他又像没有他,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估计是把他当成某个人的替身了。
      不过对他好也没有作假,方斜就勉为其难地帮他把这出戏演了下去。
      其实对于被“包养”的这一段记忆方斜并不记得多少,毕竟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太愉快的经历,只有一件事:
      那时他觉得自己住在家里也不能白住,总得干点什么,不然让金主的脸往哪里搁。于是乎,他第一次拿起了菜刀,准备大展身手。很显然,他没有做菜的天赋,刚开始切菜就切到了手。
      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很难过。他突然不懂为什么弹吉他的手会流血,甚至不是因为练琴。
      秉持不能浪费难过的精神,方斜“唰”地扑到金主怀里,居然还装模作样地挤出了几滴眼泪。后来受回想了一下,总觉得那时金主皱起的眉头,有那么一点是属于他的,一点点。
      这之后方斜开始不那么听金主的话了,回家也是往沙发上一趴,往床上一躺,等着金主伺候,体位随便,爽了就行。
      更加奇怪的是,楚松任居然也由着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金主。
      哦,对了,方斜还能想起一件事:
      楚老板明明看起来一股霸道总裁气息,晚上睡着却总往小情人怀里拱,看着特别可怜,极度缺爱似的。当时方斜为了职业精神,晚上就提早把老板搂过来拍拍,这个优良传统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老板不让情人往外传,真是死要面子。
      可以将爱情抛在一边,方斜心里是感激的。
      方斜只会在心里承认,金主刚把自己领回家时,他的情形配得上凄凉。
      想想也是,一个卖唱歌手的情况能好么,金主相当于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用钱,用演唱的机会,努力捧红他。哪怕这些对于金主说都是小事,孤儿从小到大,对温暖向来照单全收。
      美中不足,这温暖,并不是给他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斜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他这样一个讨厌别人关心的人,居然开始主动关心起金主了。
      有次他很开心地要喂金主吃药,拿成了泡腾片。差点谋财害命,但也是开心的。他喜欢嘲笑虚弱的金主,让他觉得金主离自己近了一点,会生病,会骂人。
      后来还买了一对戒指,买完欺骗自己只是太好看了,有钱任性。
      他小心的戴上了,另一个当作项链。他从没想过要给金主带上,太寒酸了。如果不小心有爱情附着其上,更显潦草。
      他又不喜欢他。
      至于戒指的尺寸……嘘,这是一个秘密。
      终于,在方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为金主写了一首歌后,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
      可能因为他是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可能因为他每天给自己做饭,可能因为他晚上睡觉时的依赖,总之就是喜欢上了。
      歌词不是告白,是告别。
      他不觉得自己贱,既不是小三也不是绿茶。更不是蛐蛐,还有续不续弦的鄙视链。
      只是有点想叹气,赎罪卷找不到罪,可心情总被惩罚。
      为了告别,他特意选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攻把他拽出人群,拽出深渊的那天。
      楚松任不记得了,没事,他记得就好。
      他知道收获的只会是拒绝,所以是送别的别;付出的是真心,所以是告白的告。
      方斜本打了草稿,上台时却选择了freestyle。
      事实证明,他不擅长说唱,说真心话也艰难。
      一切都没有按照套路走,金主连告别也没。
      他接着唱歌,登台。
      有人爱他的脸,有人骂他的装;有人喜欢他靠天吃饭,有人厌恶他基础单薄;
      无人为他皱眉。
      他没唱过那首歌。
      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方斜想念金主了,那天下雨。
      怎么办呢,就借酒消愁呗,是个人都会的办法。
      他没有选择忘记,选择试图让回忆落灰。
      失败。
      以至于他断片了,他梦见金主背着他回了他们的家,他当时还想着:以后要多喝点酒,多看见他几次。
      所以当他第二天醒来看到金主的大脸(划掉,帅脸)的时候,他是懵的,金主好像摸了摸自己的头,看着的嘴一直在动,但什么也没听清。
      金主抱住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这是代表他同意了吧———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再后来,他看到了楚松任手上的戒指,这钱没白花。
      金主会变成男友吗,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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