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甜点糊了》糖霜柿子

6、Part.06 嗅觉新世界 难道鸡蛋也

　　“0%？”

　　林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直播间的，直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时，他还是有点难以消化这个堪称魔幻的信息。

　　前一刻，他还因自己的焦炭块和洛霁风的鸡汤之间的天壤之别而自惭形秽，满心酸涩。

　　可现在系统的数据却告诉他，那份足以征服米其林评委的鸡汤在沈闫的心动值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倒是他那个难吃到可能触发隐藏Debuff的炸牛奶糕，让沈闫的心动值产生了微妙的波动，哪怕是负向的。

　　一股说不出的轻松感混着荒诞冲淡了林白心里的失落和酸涩。他甚至有点同情那位Chef Lo了，费心费力结果媚眼抛给了……不对，是抛给了味觉构造异于常人的沈总。

　　“系统，”林白在心里嘀咕，“我那个负五分跟他的零比起来，是不是显得我……还挺有存在感的？”

　　【系统：根据数据显示，宿主的行为确实对目标人物产生了可量化的情绪影响。从数据层面看，-5的绝对值大于0。】

　　林白：“……”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但好像又挑不出毛病。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更奇怪了吗？

　　按理说，洛霁风厨艺顶级，沈闫作为他的发小，胃口早该被养刁了才对，如今怎么会对自己的“黑暗料理”反倒有了反应？

　　林白思索片刻，一个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

　　“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林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沈闫其实并不喜欢难吃的东西，所以才扣我的分。但他又需要从我的料理里获得点什么？比如……一种足够强烈的刺激，就算是负面的也行？”

　　【系统：宿主提出的“刺激需求”假说，目前缺乏足够数据支撑，无法验证。目标人物的心理动机分析属于高级变量范畴。系统建议：在基础厨艺技能得到显著提升前，过度解读目标心理可能导致策略偏差。】

　　又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官方腔调！

　　虽然系统不置可否，但林白直觉自己的猜测恐怕已触及了真相的边缘。

　　系统之前解释负分的原因是食物难吃加上他自身表现差劲，但他现在觉得关键就在于那盘“黑暗料理”造成的冲击感，这才是沈闫会对他有反应的根本原因，Emmmm……虽说这反应是负面的。

　　这么一想，洛霁风那0%的心动值似乎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那过于完美温和的食物，对沈闫而言或许太过平淡，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强烈的刺激。

　　但光凭猜测终究不够，林白还是要亲自验证一番，而明天“进贡”的甜点，恰好就是他验证这个大胆猜想的绝佳机会。

　　林白再次回想起沈闫对他那块“焦炭炸牛奶糕”的评价：“火候差点，有点硬。”

　　现在细细品味，这评价简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面对那种级别的黑暗料理，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该是避之不及吗？可沈闫不仅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甚至还给出了具体的技术性反馈。

　　既然沈大总裁会关注的是“火候”和“硬度”这类物理层面的东西，那么单纯性焦糊给予的刺激的确是不够精准、不够强烈。

　　或许，沈闫真正需要的，并非那种无可救药的失败品，而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不完美。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种在技术上存在明显瑕疵，却恰恰因此能带来更强烈、更独特感官冲击的食物。

　　“系统，”林白问，“对于明天的甜品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系统：正在处理宿主基于“刺激需求”这一未经验证假说的甜点定制请求。】

　　【系统：该请求逻辑链条脆弱，成功概率评估为低。温馨提示：将宝贵的实践机会建立在异想天开的猜测之上，是典型的低效策略。】

　　林白：“……我谢谢你泼的冷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开了口。

　　【系统：……基于目标人物对“火候”与“硬度”的提及，并勉强拟合宿主的“刺激”假说，系统数据库检索到一项潜在选项：熔岩巧克力蛋糕。】

　　熔岩巧克力蛋糕。

　　这名字一听就很高级，林白简单查了一下食谱，发现这款甜品的精髓就在于内部“半熟”的流心，但他十分怀疑按照自己这手残程度，能否成功捕捉那个微妙的“半熟”瞬间，不把它烤成一块砖头或一摊烂泥。

　　等等，也许……他可以做一个基础为99%浓巧的半熟熔岩蛋糕？

　　用这种极致的苦涩风味，搭配难以控制的“半熟”流心状态，这成品光是想想就充满了味蕾的刺激性。

　　【系统提示：已接收宿主方案，选定明日任务尝试甜品—— 熔岩巧克力蛋糕（99%浓巧‘极限半熟’版）。】

　　【系统：请注意，鉴于宿主当前基础烘焙技能评估为“新手（D-）”，尝试控制食材99%浓巧与非标准‘半熟’的组合极易彻底失败，成品可能呈现为完全的生面糊、不可预测的焦糊混合物，远超“精心设计的不完美”范畴，更趋近于随机性灾难。】

　　林白有些无语。

　　新手（D-）？这个负号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比D更差的等级吗？系统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且精准。

　　“随机性灾难……”他小声嘀咕，“你觉得以我的水平，就算我想‘精心设计’，最后的结果和‘随机性灾难’又能有多大区别呢？”

　　林白做了几个深呼吸，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灾难就灾难！说不定……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灾难感，对于沈总来说才是最高级的‘刺激’呢？赌了！”

　　下定决心后，林白感觉心里轻快多了。

　　前路依旧迷茫，可他至少抓到了一个努力方向——尽管这方向只是他的猜测。

　　随后林白先是迅速处理了现实中的琐事，他用系统奖励的一万块现金付清了拖欠已久的房租，房东太太看他的眼神终于从“催债鬼”模式缓和了一些。

　　接着他心一横又在网上订购了一台全新的、功能更齐全的家用小烤箱。

　　之前直播间旧的那台在经历了“玛德琳炮弹”事件后，他严重怀疑其内部温控系统已经彻底紊乱，继续用下去无异于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他这个“工”本身问题更大，但好歹先把外部因素排除掉。

　　新烤箱要明天才到，正好，他今天可以先去准备食材，顺便……开个直播。

　　是的，直播。

　　林白需要人气，需要完成公司布置的时长任务，也需要……钱。

　　虽然说自己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是分币不掏主打陪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不会放过一点能赚钱缓解目前窘境的机会，就算有了系统的现金奖励出现，也不会成为他借此开始摆烂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利用自己的“特长”做点不一样的内容。

　　他的烹饪是灾难，但他的味觉和现在强化过的嗅觉，却是顶级的。

　　或许，他可以直播如何“挑选”食材？

　　说干就干，林白简单收拾了一下，架好手机，调整好角度，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的标题被他起得相当直白——【小白厨房之带你逛菜市场：今天，我们只闻不炸！】

　　一开播，零星的观众就飘了进来。

　　【哟小白又开播啦？今天不炸厨房了？】

　　【标题笑死，求生欲很强嘛】

　　【只闻不炸？是打算改行做品鉴师吗？】

　　弹幕风格仍是一同往日的嘲讽和调侃。

　　林白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大家下午好，我是小白。今天厨房暂时休战，我带大家去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菜市场，看看怎么挑选制作巧克力熔岩蛋糕的原材料。”

　　【传说中那个对技术要求极高的半熟熔岩蛋糕？主播你认真的？】

　　【哈哈哈哈，白哥是没睡醒吗？你可是把玛德琳做成炮弹的男人。】

　　【不管是不是吹牛，但去菜市场总比在你那小破厨房安全。】

　　林白无视了那些调侃，拿起手机云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选材是美食的第一步，好的食材是成功……呃，是减少失败概率的一半。手艺不行没关系，今天就让你们瞧瞧，光靠鼻子和舌头也能玩转菜市场。”

　　他打车来到附近一个颇具规模的生鲜菜市场。

　　刚踏进市场，市场里浓烈的气味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鱼腥、肉膻、菜的生、果的甜、水产的咸湿、熟食的酱香，无数种味道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被无限放大，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细节，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尖锐得近乎刺鼻。

　　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冲击让他措手不及，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口鼻，眉头紧锁。

　　【卧槽主播这表情，是被熏到了吗？】

　　【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

　　【菜市场就这样，主播是不是第一次来啊？】

　　“不是第一次，”林白缓了片刻，声音隔着手掌有些闷，他强迫自己放下手，适应这过分鲜活的气味，“只是今天感觉……特别清楚。我们先去买鸡蛋。”

　　他走到一个禽蛋摊位前，摊主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林白拿起一枚普通的草鸡蛋，凑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主播干嘛呢？闻鸡蛋？有啥好闻的？】

　　【行为艺术？】

　　【难道鸡蛋也有体香？】

　　他没看弹幕，放下那枚鸡蛋，又拿起旁边另一种标榜着“走地笨鸡蛋”的蛋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神色认真。

　　随后，他面向镜头举起第一枚鸡蛋：“大家看，挑鸡蛋除了看日期、看蛋壳光洁度以外，气味也很重要。”

　　“这个，”他示意着手里的鸡蛋，“闻起来很普通，就是蛋腥味，混着点纸盒味。但仔细辨别，能闻到一丝非常淡，类似氨水的味道。这通常说明它放得有点久了，或者储存环境不太理想。”

　　他换上第二枚鸡蛋：“这个就好很多。除了基础的蛋腥味，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像谷物和青草混合的清气，几乎没有杂味，气味很‘干净’。这往往意味着母鸡的饲料不错，鸡蛋本身非常新鲜，蛋壳的气密性也好，里面的‘内容物’保持着最佳状态。”

　　林白把选好的那枚“走地笨鸡蛋”凑近手机镜头：“想蛋糕做得好，鸡蛋新鲜度是基础，影响打发状态和最终风味。这种闻着带点草本清香的，选它没错。”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