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不负相思意》赤江

3、缘灭 一夜之间，

　　静云将小姜愿抱在怀中，御剑而行飞驰在田野乡间，
　　“师娘，我们离开不用带上师父吗？”怀中姜愿稚嫩的声音响起，却使得静云的鼻头微微发酸，隐隐约约有落泪之势。但她不愿让姜愿担心，于是深吸一口气，才回答道：“不用，若你师父安全的话，到时候自会来寻找我们······”
　　凛然的剑气自身后踏空而来，静云微微一凝，闪身躲避，剑芒从二人的眼前闪过，看到这道剑气，刚才的问题已然有了答案，他怕是已经···遇害了。静云的心中隐隐作痛，可现在不是伤感的好时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飞身跳跃到树枝上，将小姜愿藏在上面。
　　“小姜愿，师娘给你布置个作业吧。你在这树木上乖乖待着，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出声，接下来我要去和一个哥哥做游戏。”小姜愿眼中浮现淡淡的忧伤，懵懂的点了点头，静云最后深深的看了小姜愿一眼，似乎想要将她的身影映入脑海，然后飞身跃下树木，施法将其隐藏起来，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隐匿于暗处的雾清，似是察觉到静云正有意戏耍他，刹那间周身灵力翻涌，直接显出身形。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印，操控着佩剑，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直直地射向静云，同时冷冷开口：“静云师妹，别来无恙啊！今日，你可逃不掉了！”
　　静云心中一凛，暗自快速计算着与雾清之间的距离。当她感知到距离已然足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闪躲。她猛地抽出佩剑，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那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她坚定的面容。
　　“雾清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我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静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雾清，语气平静却又暗藏锋芒，“但今日，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
　　说罢，静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掠起，手中佩剑挽出几个剑花，向着雾清刺去。她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招都带着丝丝剑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雾清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挥动佩剑，抵挡着静云的攻击。他的剑法刚猛有力，每一次剑与剑的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溅起耀眼的火花。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剑影交错，风声呼啸，周围的树木都被剑气所波及，枝叶纷纷飘落。
　　几个回合下来，静云渐渐感到有些吃力。雾清的实力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每一次攻击都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激发了内心的斗志。
　　“哼，就这点本事吗？”雾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静云师妹，看来你这些年的修炼，不过如此啊！”
　　雾气骤然翻涌，雾清周身腾起幽蓝剑气，佩剑如毒蛇吐信般直取静云咽喉。寒光掠过她耳畔，削落几缕青丝，"这场游戏，该收场了。"

　　静云足尖点地旋身避开，剑鞘甩出漫天寒星。当两人距离缩至三丈，她猛地撤去所有防御，佩剑裹挟着毕生修为直刺对手心脏——这本是同归于尽的杀招。雾清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剑格挡，却被剑气震得虎口崩裂。
　　金属交鸣之声震碎林间鸦雀，剑光如银河倒卷。静云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式都暗含玉石俱焚的狠劲；雾清的攻势却渐渐迟滞，左臂已被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缠斗间，他瞅准静云旧伤所在，突然变招刺向她腰腹。
　　"噗——"血花在月光下绽放，剑尖穿透静云丹田。她喉间溢出鲜血，却仍死死扣住雾清手腕，带着最后灵力的一掌狠狠击在他胸口。雾清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合抱大树，肋骨尽断。
　　看着静云缓缓倒下的身影，雾清抹去嘴角血沫，强撑着祭出遁符。在伤势加重前，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林间，只留下满地破损的剑刃与凝固的血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小姜愿头顶的枯枝上。方才还遮蔽身形的隐匿术法在雨中碎成点点荧光，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湿透的衣领灌入，惊得少女踉跄着扶住树干。小姜愿浑身湿透地跌坐在泥水里，牙齿不住打颤。湿透的衣襟紧贴着胸口，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仿佛要冲破胸腔。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际，腕间那只静云赠予的木镯突然泛起柔和的微光。
　　光芒如萤火般在雨幕中跳跃，明明微弱，却穿透层层雨雾，执拗地指引着方向。小姜愿恍惚想起静云将木镯套在他手腕时，眉眼弯弯说：“以后遇到难处，它会护着你。”那时他只当是师姐哄孩子的玩笑话，此刻却攥紧那抹温暖，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去。
　　泥泞的山路不知摔了多少跤，掌心被碎石划出道道血痕，可木镯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悬在雨幕中的明灯。转过最后一个山坳时，小姜愿的脚步骤然顿住——静云就躺在那里，雨水冲刷着她惨白的脸，发间的簪子早已不知去向，原本干净的裙摆沾满泥污与血迹。那柄泛着冷光的佩剑歪斜插在泥地里，剑柄上的白玉坠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小姜愿的指尖死死抠住树皮，指甲缝里嵌满湿泥，喉咙像被铁索勒住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师娘！”嘶哑的哭喊混着雨声炸开。小姜愿扑到她身边，颤抖的手抚过她逐渐冰冷的脸颊，泪水混着雨水簌簌滚落。木镯的光芒在此时达到最亮，光芒中隐隐浮现出静云的虚影，她唇角带笑，轻轻擦去少女脸上的泪痕，却在指尖触及的刹那消散成点点星光。
　　"师姐..."小姜愿终于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却被惊雷劈碎在半空。她颤抖着摸向怀中的储物袋，那里还放着静云昨日塞给他的疗伤丹。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滚落，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雨幕里，小姜愿跪在泥泞中，颤抖的手指抚过静云逐渐失去温度的脸庞。木镯的光芒渐渐黯淡，他的眼前不断闪回几个时辰前的画面——夕阳将厨房的窗棂染成暖金色，静云把最后一块烤得金黄的糕点夹进他碗里，眼角眉梢都是温柔：“慢些吃，当心烫着。”那时瓷碗的热气氤氲了她的鬓发，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糖的甜香。
　　可此刻雨水冲刷着师娘嘴角的血痕，浸透的衣襟下隐约可见狰狞伤口。小姜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腥甜的血味。她突然发疯般翻找静云的储物袋，摸到半截断裂的发绳——那是她前日缠着她编的同心结样式。指腹抚过粗糙的绳结，记忆里静云手把手教她穿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转眼却只剩一具冰冷的躯体。
　　“不过才几个时辰......”小姜愿将头埋进静云染血的裙摆，哭声被暴雨撕成碎片。木镯突然又亮起微光，在积水里映出两人共撑油纸伞走过青石板路的幻影。她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雨丝斜织，空荡的山林里，再也不会有人唤他“小姜愿”。
　　惊雷炸响，银蛇般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大地照得忽明忽暗。小姜愿踉跄着在泥泞中前行，雨水混着泪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颊。就在这时，一道电光闪过，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一抹莹润的白光若隐若现。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沾满泥土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羊脂白玉上镌刻着流云纹，只是此刻却被暗红的血渍浸透，凝成诡异的紫黑色。
　　"天、衍、宗..."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撕扯着心口的旧伤。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滑落，在玉佩上晕开淡淡的血色涟漪。
　　攥紧玉佩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漫过眼底。这枚玉佩，就是那些人留下的罪证！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小姜愿抬起头，任由暴雨拍打在脸上。她握紧玉佩，转身朝着东方走去，湿透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天衍宗，这笔血债，我定会讨回来！"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另一边，浓稠如墨的夜色中，雾清施展着精妙的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向着宗门疾驰而去。当宗门那巍峨的山门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此番外出，他凭借着过人的手段，终于报了当年之仇，心中淤积多年的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只是，让他颇为遗憾的是，那传说中的神石依旧下落不明。
　　踏入自己的房间，屋内一片昏暗，他随手一挥，烛火便跳跃着燃了起来。雾清将湿透的外袍脱下，随手扔在一旁，随后坐在榻上，开始翻找储物袋。
　　“应该就在这里了。”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储物袋中翻找着。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物件，将其取出，正是前几日意外得到的护心镜。这护心镜呈圆形，巴掌大小，镜身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有灵力流转。
　　看着手中的护心镜，雾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想起出行前，少宗主那殷切的嘱托，以及两人之间的约定。
　　整理好衣衫，雾清拿着护心镜，来到了少宗主的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少宗主，是我，雾清。”声音沉稳而恭敬。在等待的间隙，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此行的经历，尤其是那神石的线索。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少宗主的声音随之响起，“进来吧。” 雾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雾清轻轻推开门，踏入屋内。屋内的布置简洁而雅致，几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灯照亮了整个房间。少宗主萧墨川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雾清手中的护心镜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恩师，你回来了！”萧墨川站起身，快步走到雾清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护心镜。“这就是你说的礼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雾清微微颔首，将护心镜递了过去，“少宗主，正是此物。这护心镜灵力充沛，防御效果极佳，定能助少宗主一臂之力。”
　　萧墨川接过护心镜，仔细端详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东西！多谢恩师。”他将护心镜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眼中满是欢喜。
　　两人相视而笑，屋内弥漫着欢快的气氛。萧墨川拉着雾清坐下，迫不及待地与他分享今日出行的经历，两人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而此时，在山林的另一处，姜愿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艰难前行。狂风暴雨依旧肆虐着，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是命运无情的鞭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坚毅，与那温馨欢快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墨川和雾清的欢声笑语，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而姜愿心中的复仇之火，却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越燃越旺，他紧握着拳头，朝着远方走去，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在宣告着，他与他们之间，必将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