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雾秋山

1、我们好像认识 捡到的游戏

　　楠竹五中图书馆背后的巷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沈瑜森路过时，脚步一顿，不经意间朝巷内投去目光。

　　彼时，他单手稳稳抱着几本书，只是淡淡地朝巷子里瞟了一眼便离开。

　　在与教导主任擦肩而过时，沈瑜森伸出大拇指，朝背后的巷子里指了指，言简意赅道：

　　“有人打架。”

　　语罢，沈瑜森未做丝毫停留，便匆忙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当沈瑜森踏上楼梯时，忽然间，，“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书里掉落出一个东西，在安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沈瑜森微微弯腰，将它捡起，那是现在较为流行的一款游戏机。这游戏机外观有些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然而此刻却已凄惨地碎成两半。其中一半上面还粘着一张名字贴，三个有些丑的字：叶枝许。

　　沈瑜森不动声色地将游戏机揣进校服兜里，随后径直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走了进去。

　　校长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见到沈瑜森进来，脸上浮现出温文尔雅的神情，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向沈瑜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前摆放整齐的 A4纸，说道：

　　“沈瑜森同学，这是下周一的演讲稿。”

　　沈瑜森从桌子上拿起演讲稿。

　　校长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考试名单，一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还是和往常一样，正常发挥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瑜森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校长，我一定——”

　　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校长喊了声“进”，沈瑜森很自觉地站到一旁。

　　只见教导主任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周校，您知道叶枝许这小子又闯出什么祸了吗！”

　　沈瑜森听闻，下意识地看向教导主任身旁的人。

　　只见叶枝许眼角下方带着一道颇为明显的伤痕，伤口处还隐隐渗出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此刻的他早就慵懒地斜坐在沙发上，微微抬起头，看着校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周校，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这位校长姓周，平日里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周校”。

　　周校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目光看向教导主任，问道：“陈主任，叶枝许又怎么了？”

　　陈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提高音量道：“他早读时间逃课，还和高一的学生打架！”

　　沈瑜森这时才留意到，陈主任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生，两人鼻青脸肿，模样狼狈不堪。沈瑜森走上前，对着周校说道：“校长，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回班了。”

　　沈瑜森转身迈出步子的瞬间，目光快速地朝叶枝许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后便走出办公室，将里面嘈杂的吵闹声隔绝在外。

　　沈瑜森走进高二（1）班，此时同学们刚好结束早读。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的位置旁，缓缓坐下，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轻轻塞进桌洞。紧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那台碎掉的游戏机，目光在其上面停留了片刻。

　　直至班主任走进教室，沈瑜森才将游戏机也一同放进桌洞。

　　新学期刚开学一周，高一年级还在热火朝天地军训，那热闹的氛围扰得高二高三的学生们也不禁心生烦躁。即便关上教室门，操场上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依旧会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教室里，嗡嗡作响的风扇声不绝于耳，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让靠窗的同学热得满头大汗。女生们纷纷拿出小巧的风扇，对着脸庞轻轻吹拂，或是拿起书本挡在脸侧，试图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就连平日里严肃认真的班主任，此刻上课也不□□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沈瑜森静静地坐在第一排，虽说免受阳光的直接暴晒，可他依旧身着长袖校服。

　　或许是因为头顶正上方的风扇缘故。

　　可同学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自高一开始，无论什么季节，沈瑜森都没有穿过短袖。

　　起初，还有同学好奇地去询问他缘由，但沈瑜森每次都缄口不言，偶尔也只是冷冷地回上一句：“我乐意。”

　　久而久之，大家便不再过问，这个谜团也就一直悬而未决。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几乎是铃声一响，便急匆匆地宣布下课。

　　临走前，朝沈瑜森道：“沈瑜森，下课带着稿子来办公室。”

　　沈瑜森应了一声，起身走出教室。

　　班主任杜沫是一位中年女教师，她在课堂上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不少学生都对她心存畏惧。

　　沈瑜森来到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沈瑜森轻轻推开门，稳步走了进去。

　　“稿子给我看看。”杜沫说道。沈瑜森赶忙将下周一的演讲稿递了过去，随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隔壁班老师也在不住地抱怨：“这个夏天怎么这么热啊？幸亏办公室里还有空调能解解暑。”

　　杜沫仔细看了一会儿稿子，随后将其递还给沈瑜森，说道：“下周好好表现。”

　　沈瑜森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透过窗子，看向另一栋教学楼。直到杜沫再次出声，他才回过神来。

　　“虽说这对你来说不是第一次演讲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忘词和说错词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出现。”杜沫认真地叮嘱道。沈瑜森再次点头示意，随后拿着演讲稿，走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高二（4）班门口，不经意间朝里面望去。

　　一班在一楼，而十班却在四楼，沈瑜森走上去时，如果是平时，倒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却有些喘。

　　沈瑜森恰好看到教室最后一排，叶枝许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双腿高高地搭在桌子上，椅子的前两条腿悬空着。

　　叶枝许嘴里叼着一颗糖，正和旁边的男生侃侃而谈。

　　“许哥，你的意思是你游戏机被偷了？”那男生满脸疑惑地问道。

　　叶枝许微微点了点头。

　　那人又接着说道：“你确定不是你记错了？会不会是你找错书了呀？”

　　叶枝许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疤痕，语气笃定道：“我怎么可能记错？”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和那几个男生打起来的呢？”

　　叶枝许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道：“徐芮，你不觉得你这人话太多了吗？”

　　徐芮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最后有没有打赢嘛。”

　　叶枝许听后，嘴角微微勾起，得意地说道：

　　“那几个小子来阴的，还带刀！但还是没赢过我，我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

　　话还未说完，许是太过激动，“咚”的一声，叶枝许连人带椅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叶枝许吃痛地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头，却也不着急爬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

　　徐芮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满地找牙？叶枝许，你在这儿都能摔一跤！”

　　“你再笑——”

　　叶枝许刚想反驳，不经意间却瞥见门口站着的沈瑜森，徐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靠，一班学神啊，他来这儿干嘛？”徐芮惊讶地说道。

　　叶枝许对上沈瑜森的目光，只见沈瑜森正微微皱眉，静静地看着他。

　　叶枝许顿时觉得有些难堪，赶忙站起身，捋起袖子朝着门口走去。

　　沈瑜森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贴着不少创口贴的人朝自己走来。然而，还未等叶枝许走到面前，沈瑜森便转身走开了。

　　叶枝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不悦，又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座位。

　　徐芮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们认识？”

　　叶枝许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说道：“应该不认识。”

　　就在此时，沈瑜森刚踏进教室，上课铃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