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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硬吗 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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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小组员用十倍药量不慎把细胞毒死了,仇裕宁做出合理质疑:“这是过失杀人吗?这是谋杀吧?”
她天生欠缺一张慈善面相,原本只是苦中作乐的一问,小组员被她问得道心破碎,呜呜嘤嘤地走了。
仇裕宁难以置信:“这也太容易破碎了!”
人跑了,活没干完。
仇裕宁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平静接受加班的命运,开始替小组员擦屁股。
加班加得天昏地暗,万籁俱寂,低头一看表七点半,今天的班就上到这里,多么希望这辈子的班就上到这里了。
但她并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倒霉蛋。
办公室里诡异地杵着一个人,怨气冲天,和鬼一样。
仇裕宁:“……楚哥?”
她这辈子很少见到怨气如此重的人,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失恋了!”
楚寒烟冷笑一声:“闭嘴!”
本来加班就烦,还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仇裕宁:“误会了?吵架了?被断崖式分手了?哎呀人生自古谁无死,何必单恋一枝花!”
楚寒烟喉咙里像堵了一铲子芥末豌豆。堵是真堵,还有点呛嗓子。
楚寒烟:“……没有。”
仇裕宁不知道这个“没有”是在说没误会没吵架还是没失恋,自以为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贼心不死的深情,瞬间调转风向。
但她这个人,只擅架桥拨火,反过来什么都不会。
“感情中小风小浪都是难免的,现在上火……说明余情未了,说白了就是气人家不来哄你!感情中所有人都是傻子,你只是犯了天下人都会犯的傻。”
楚寒烟啪地一声关了电脑,心平气静地转过头。
“不会劝和也不必勉强,尤其不必夹带私货骂我。”
仇裕宁松了口气:“早说啊!我寻思你没听出来呢!”
楚寒烟急于让她闭嘴,先发制人问起她的任务进展。
仇裕宁:“上个任务周期我混上了好命,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名声大,又掌权,正等着把我那个娇花似的弟弟送出去联姻——”
她话锋一转,凄风苦雨开始嚎丧:“我弟疯了啊!他堕魔了,入魔第一剑,先杀我全家,我搁房里数银票呢,他咔一剑先切了我的左手,咔一剑又切了我的右手,咔一剑又切了我的左腿,咔……”
楚寒烟听着有点耳熟。
“别咔了,讲重点。”
“……总之把我剁了,把全族都剁了,放血,我操,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地底下挖空了,居然有个祭坛,血祭啊!”
“他家第一季度gdp都被我拉起来了,没等分红,我先没了命!早晚有一天叫我把这人揪出来,我要把他咔一剑先切左手……”
楚寒烟:“你那个弟弟是不是叫明霄?”
仇裕宁:“……”
楚寒烟:“……”
楚寒烟:“不必麻烦,我之前替你杀了。”
仇裕宁兴致勃勃道:“不愧是你啊仙尊哥!真给他宰了?咔了几剑?”
楚寒烟占据了机会而没有替她出这口恶气,有些心虚,飞快越过这个话题。
“最后怎么办?上个周期结算又失败了?”
“没有,”仇裕宁一笑,“曲折着呢。我跟着明氏一百多口冤魂被送到魔界炼化了,系统临时把任务指标改成侦查魔尊,算是捞了我一把。”
“流程我就不细讲了,他们的sop比咱的还精细,起手就把我们细细地切成臊子……”
她的嘴有时候十分的碎,比臊子还碎,说了不细讲,还是绘声绘色仔仔细细讲了一通。
生魂被炼化是个很遭罪的过程,五感逐渐消退,后期基本成了个睁眼瞎,仇裕宁当时就觉得完蛋,这能侦查出啥啊?
她被切成臊子装了盘,遥遥听见门帘后有人道:“……谢盈,你少发疯!那个小炉鼎一看就是谢游雪养着玩儿的,玉容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就算把阎王倒吊在三途河也只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仇裕宁在盘子里大叫:“且慢,且慢!哎哟!你晃得我头晕!”
剁碎了的生魂在盘子里发出大叫,其恐怖程度不啻于红烧肘子在锅里骂人,端着她的魔族两手一哆嗦,险些把她泼了出去。
“闭……闭嘴!”魔族也吓懵了,呵斥道:“等会儿到了魔尊面前,你也得死的不能再死!”
仇裕宁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门帘后有人极轻地一笑。
那声音清光夜雪,十分好听,只是说出来的话十分难以入耳。
“哦?”谢盈笑道:“可是我上次把阎王倒吊在三途河上,他老人家不是这么说的。”
“……”对面那人道:“你来真的?”
“是啊。”
“那、那阎王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晕了。”
“……”
仇裕宁此时已经被当成一道菜端上了桌,恐怖的威压一瞬间铺天盖地降下,她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获得信息——魔尊的名字,任务指标勉勉强强完成。
仙道第一姓谢,魔族首脑也姓谢。
仇裕宁感慨:“姓谢的确实厉害,不愧是口口文学城超一流人气世家。”
她引经据典地感叹一番,又道:“我见到魔尊,心里有一点悸动。”
楚寒烟刚才被她揶揄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反唇相讥:“情窦初开的悸动?”
仇裕宁:“你死我活的悸动。就感觉这世上,真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用一句歌词来形容,「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捅死过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
没有这么首歌。
。
节假日楚廷昱发来消息,和风细雨地说要给他送点东西,楚寒烟真心希望他死掉,所以只当没看见。
当天中午,果然有人敲门。
楚廷昱的助理和司机他都见过,但是门外站着的这个人很眼生,脸嫩,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发色瞳色都是暖调的浅色。
神情也怯生生的,被开门的动静吓得一蹦,活像只小兔子精。
小兔子精盯着楚寒烟的脸发了会儿呆,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我来……我来……送东西……楚总……”
哆哆嗦嗦一句话,被他拆了个骨肉支离破碎。
楚寒烟很耐心地听他讲完,一方面他的仇恨非常精准,不常迁怒于楚廷昱身边的人,另一方面,他也怕一开口就把小兔子精吓厥过去。
小兔子精嘤嘤咛咛说完,撂下东西跑了。
他看着细胳膊细腿,但拎来的东西竟是十分沉重的,赵文渊跟楚寒烟一同归置了,险些气绝身亡,气喘吁吁中品评一句:“你哥这个手下,看着不大通人性。”
楚寒烟眯起眼睛:“……是这么回事。”
赵文渊付出了苦力,自认拥有了少许食物的支配权,楚寒烟欲言又止,想了想倒也没大碍——楚廷昱手段只能说是下三滥,还没到猎奇的程度,应该总不至于在吃的里下毒。
赵文渊吃了,面色红润,四肢健全。
楚寒烟暗中观察二十分钟,没死。
悄悄松了口气,果然没事。
小猫盈盈虽然已经戒除了饮食这种低级趣味,但是架不住赵文渊爱子心切,追逐劝膳,勉为其难啃了一口,飞一般地消失了。
楚寒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赵文渊毒死事小,盈盈吃坏了肚子事大啊!
盈盈一路跑进了他的卧室里,留下一地随风飞舞的小猫毛,以及诡异的、细微的一声轻响。
楚寒烟跟了过去:“盈盈?怎么跑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卧室门拉开一半,浅色木地板上有个人。
人。
猫是绿眼睛的,人也是绿眼睛。
楚寒烟表情异常扭曲:“……”
谢游雪:“……”
楚寒烟:“你特么……”
他气笑了:“我猫呢?”
那么大个猫呢?
盈盈???
谢游雪面无表情:“喵。”
楚寒烟心里浮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俩,总不会是一个玩意儿吧……
赵文渊不明所以,担忧地试图开门:“怎么回事儿?你在里边——”
不知为何楚寒烟觉得谢游雪十分见不得人,电光石火之间他一把摔上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谢游雪从地上捞起来,一拳干到了衣柜里,全程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砰的一声巨响。
万籁俱寂。
门又开了。
赵文渊一脸茫然:“……你刚刚在撞墙吗?要自杀也没必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死法。”
楚寒烟故作深沉背靠在衣柜门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斟酌。”
赵文渊还有话想说:“那个,猫……”
楚寒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硬要说的话,那种神情大概杂糅着痛恨、迷茫、心虚和一点近似于偷情被抓现行的羞耻。
楚寒烟:“猫,”不知为何,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猫睡了。不要吵……他。”
糊弄走了赵文渊,楚寒烟一团乱麻地拨通了宠物医院的电话。
他完全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异常沉痛道:“猫,变了。”
医生:“?”
“变……大了。”
医生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变、变大了?好事啊!大,大点儿好啊!”
楚寒烟:“不是那个大……”
“那是哪个?哪里大?你仔细摸摸,有没有红肿或者发硬——”
楚寒烟:“……”
他深吸了口气:“算了,没事,摸了,挺好。”
医生半信半疑:“动作这么快?真摸了?你仔细一点,最好从头部开始——”
楚寒烟忍无可忍挂了电话,脸色称得上是冷若冰霜。
谢游雪一脚踹开衣柜的门,凌乱的长发底下一双绿幽幽鬼火似的眼睛,也是一样的冷若冰霜。
谢游雪:“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