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辞》沐沐沐沐沐

6、变故 “所以

　　“所以你要与我谈些什么？”陆灵均严肃道。
　　阿梨把楼下听到的都告诉了陆灵均，陆灵均低头思索起来。阿梨则道:“无念婆婆给我的花瓣明确的指出梵净的踪迹就在登天崖，要说这与神迹没有关联，我才不信。”
　　陆灵均也认同阿梨的说法:“当务之急是要进入登天崖去探个究竟。”
　　阿梨想起楼下的微阳观几人:“你可要把脸藏好了，别叫那劳什子的师父妹们发现了。”
　　他们二人，一人是道盟天才，一人是妖界少主，万一被发现同行，到时候就麻烦了。人妖关系虽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但也没宽松到道士与妖同行。
　　陆灵均道:“我的隐身咒在场能探破的只有你。”
　　陆灵均此话说的认真，阿梨猫尾巴快竖上天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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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云香镇静悄悄的，偶有失意的赌徒和酒鬼徘徊在街头，在一处小巷里，斑驳的石灰墙落下灰尘，乌云遮住了月光，整个巷子隐匿在黑暗里。
　　忽然，一脚步声响起，声音较轻，像是木头敲打在石砖上的声音。一抹浓重的影子从地面钻了出来，如同一团黑雾般在巷子里游荡。黑雾突然拉长，直至八寸高，一双干枯的手从黑雾里出来，接着是一双脚，脚很小，看着像位女子，但也同手一样干枯，最后一位像是枯萎的花朵的女子从黑雾里钻出来。
　　她的脸瘦的脱了相，眼球好似要从眼眶中脱落出来，她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裙——是耀眼的鹅黄色。女子晃晃悠悠地，不知从何来？也不知往何去？忽地，她止住了脚步。两个威武的石狮子立在雄伟的宅院门口，女子的眼里闪过光彩，然后化作一阵风，顺着门的缝隙中飞进了宅院里。
　　乌云散去，耀眼的月华打在宅院顶上，而醒目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孙府”。
　　次日，阿梨一早就醒来，准备前往登天崖，她算了下，现在前去，差不多黄昏时分就到了。想到可能解开这同心咒，阿梨喜笑颜开。
　　“哎呀！”阿梨捂住刺疼的胸口。这绝不是她的伤，只能是那个道士了。
　　一打开门，二人就撞个对面。阿梨吐槽这道士体弱多病，但见他面色如常，也不像久病之人。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阿梨听见“死人”两个字眼，不免好奇地下楼。昨个的道士们都严阵以待，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事情。
　　阿梨问一旁的店小二:“这是怎么了？”
　　店小二脸色发白:“客官就别问了，晦气！”
　　阿梨:“没事，我胆大，不怕。”
　　店小二这才道:“今早传来消息，镇上的孙大人一家几百口人全死了。这不恰巧镇上有列位道长，去看后，说是妖魔作怪。”
　　阿梨面色古怪了起来，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店小二又感慨道:“孙大人是难得的大善人，自他上任以来，勤俭为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可惜了！”
　　那头的几个道士争吵起来。
　　“师姐，这明显是大妖作怪，您去了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联系师尊后再做打算。”
　　阿梨循声而望，见是微阳观几人。
　　被称作师姐的女子说:“除魔卫道是我等本职，镇上出了这等妖邪，若不出手，恐再殃及百姓。”
　　阿梨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有骨气。她问陆灵均:“闻此言，你这个小师叔做何感想？”
　　见他不说话，阿梨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陆灵均道:“阿梨，我们需要在镇上留一段时间。”
　　阿梨脸一黑，这与她有何关联？
　　“驳回！”阿梨道。
　　陆灵均沉思一刻，便道:“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阿梨刚想反驳他，心里却活跃了起来:“我要买香云衣。”
　　陆灵均听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钱袋，没有半分犹豫，他说:“好。”
　　看他态度如此坚决，阿梨也同意了，“不过你要先给我买。”
　　云香镇衣铺共有七十二家，其中有一半出售香云衣，不过只有十分之一卖的是真品。在逛到第三十家店时，陆灵均才总算点头。
　　阿梨兴高采烈地换上了衣裙，身后的陆灵均捂着空荡荡的钱袋。他扭头一看，阿梨已着衣裙。
　　世人皆赞香云衣，乾朝更有百多位诗人赞其美丽，陆灵均以前并不觉得香云衣与其他衣物有什么不同，而此刻，他却觉得只有阿梨身上的这件才是世间罕见。
　　阿梨转了一圈，裙摆流光万千，贴身的衣裙勾勒出她青涩的身段，香云衣冰凉剔透，贴在皮肤上也很舒适，叫她身上一轻松。胸口的祥云纹路淡淡闪烁着光亮，衣裙也飘散着不同的香味。
　　阿梨高兴的抬眸，却撞上一对恍惚的眼睛，她的心脏跳动起来，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悸动。
　　老板适时插话:“姑娘穿着可真漂亮！”
　　阿梨这才扭过头去，假装打量身上的衣裙。陆灵均也回过神来，他淡定的结账，耳朵却泛红。
　　待买好衣裙后，二人打听一圈，来到了孙府。还未到，阿梨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孙府的门前站了许多人，大多数是看热闹的百姓，夹杂在其中的则是前来调查的道士。微阳观的那个师姐也在这里，阿梨灵活的挤到最前面。
　　“阿婶，孙府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阿梨问道。
　　身形稍胖的婶子道:“听说是打更的老赵头发现的，他本想去孙府讨口茶，却发现门没锁，打开一看全是死人，血流了一地！不过我也是这几年才嫁到云香镇的，对孙大人没这么了解，听我家那口子说，孙大人绝对的好人啊，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连孙大人的稚子都不放过。唉，造孽啊！”
　　阿梨低头沉思，能在她和陆灵均眼皮底下灭门，这邪魔的道行肯定不低。不过以二敌一，明显是她们胜算大些！
　　等等！阿梨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视线，她转头望去，只看到一团黑气。阿梨眼一眯，她略过人群，变作一只猫咪。嗅着黑雾的气味，阿梨轻盈的跳上房檐，身后陆灵均追来，他把阿梨的香云衣收到了袋子里。
　　“你发现了什么？”陆灵均问。
　　阿梨冷哼一声:“一只怨鬼罢了！”
　　“怨鬼？”陆灵均奇怪道，“按理来说，云香镇受澄明观庇佑，不会有怨鬼这种东西的。”
　　阿梨疑惑，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来:“为何这里会没有怨鬼？澄明观为何要去没云香镇的怨鬼？”
　　乾洲有三界，而轮回境却在三界之外。人死入轮回，有执念者化为怨鬼，超脱三界之外，而妖死后入轮回，不化魂，魔死后从魔界中涅槃重生。怨鬼在人界颇多，多数不成气候，而云香镇却没有任何一只怨鬼，背后是澄明观的幕后黑手。
　　但，为什么，澄明观要灭怨鬼？
　　陆灵均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解释道:“澄明观只是驱赶云香镇内的怨鬼，云香镇每年银钱分澄明观三分之一。”
　　阿梨自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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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府内。
　　一队道人着红衣，内衬月白单衣，他们皆手持银剑，腰玉牌。玉牌上雕刻着一只火凤，它衔着一片花瓣。正是澄明观弟子。
　　领头的少年相貌俊美，他鼻尖有一颗痣，衬得更加明媚。他穿着火鼠皮外袍，手上的银剑坠着水绿色剑穗，紫金白靴踏在石砖上——此人正是澄明观观主之子，李训。
　　李训看了四周，孙府高门大户，四周围地死死的。而地上正用白布裹着一具具尸体。毫无疑问，是件惨案。
　　微阳观那边，领头的师姐雨纺眼神复杂的看着这幅场景。
　　乾和观众人却是衣紫衣，头戴鎏金白冠，她们最前头的是个个头矮小的少女，她称不上美丽，最多是清秀，看起来有十一二岁。但却是在场资历最高的——乾和观观主亲传弟子薰夜。
　　“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基本上确定是妖邪所为。”薰夜道。
　　众人心下一惊，一夜灭百人，恐怕此妖邪有千年道行。
　　李训挑眉，他踏过尸体，来到屋内。屋内的东西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变动的痕迹。李训略过这些，径直走向了窗沿。果然，发现了一团黑雾。
　　“怨鬼吗？”李训皱眉。
　　那头的阿梨顺着怨鬼的气味追踪到了一处山洞内，陆灵均用符纸向前探查，没有发现什么。阿梨随后进了山洞里，洞蛮长的，阿梨不禁调侃起陆灵均:“不愧是正道第一人，面对和一个妖族绑定在一起的情况，居然还要去拯救他人。”
　　阿梨的身后，陆灵均的脸隐在黑暗中，他的神情淡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他没有理会阿梨的调侃，只是低头看着漂亮的小白猫。
　　穿过山洞，洞外的天地与二人想象的完全不同，居然是一处略大的宅子！
　　阿梨踮着脚步一跃而上，跳上了屋顶，俯视宅子。在一处地方，黑雾茫然的立着。阿梨傲然一笑，轻盈地跳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