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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珠面 ...


  •   姜倾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至于姜父,沈坠兔曾经在兔灵的调取中,基本完全知道了他的身份和职业。因为姜倾的父亲职业缘故,很容易就能在公开消息上找到他的合影。

      姜英杰,白虎区人,丧偶。后带女姜倾迁朱雀,从事法律事业。
      因姜倾早慧,成绩斐然,以特殊人才落朱雀籍贯。姜英杰本是工作特迁,后直接随女落户。因为正式成为了朱雀区人,从此在中年以后更是升迁顺利,现已是朱雀区24点区的大法官,经常会出席各种会议。

      姜倾的专业选择,也有其中的缘故。

      没有什么特别,最值得关注的,还是那位姜英杰去世的伴侣,也就是关于姜倾的母亲死因。
      死因:不明。

      好熟悉的不明。
      再查,姜英杰的资料越来越多,姜倾的母亲却连个名字都没查到。

      纵然有白虎区的跨区难调缘故,可是就兔灵都可以入侵燕寻大学这个级别的监控设施的能力,这个连姜倾母亲名字都查不到的难度着实让沈坠兔很挂在心上。一半是为了姜倾,一半是自怜,沈坠兔坚持不懈地让兔灵去深度挖掘,又知道了“这是一宗死了很多人的意外,姜倾母亲不幸在其中而已”。

      直到今日早上。也就是那个拥抱之后的早上。
      此时此刻,她一人空对墙,翻滚的回忆却莫名涌现了上来。

      “推测死因:他杀。原因:特别档案有额外记录,属于白虎区的谋杀案二度确认警方固定流程。过程不明。其余不明。”

      无事可做,无戏可唱,沈坠兔像一颗植物一样无声无息地进行哀悼。
      而外头看似自由的姜倾,却也把她这个人关进了图书塔里。

      姜倾又在走楼梯。

      同行人依旧都是上楼走自动扶梯的,就算有对“扶摇梯”新鲜的,走了一天,也就不走了。姜倾这个人很执着,在很奇怪的方面。就像是沈坠兔那头已经沉默了两个小时,她依旧坚持不懈地戴着窃听的耳钉。

      并非触手可得,于是方得珍惜。
      这个毛笔字牌依旧高高挂在楼梯的最上头,姜倾爬楼梯的每一步,都要看它一眼。

      她没有休息一刻地往上走。
      耳朵里回荡的,却还是一片近乎完全寂静的,噪音。

      这只是一个书签,单向传播声响。姜倾本来可以用它来通讯,可她怕直接被燕寻大学出了名的屏蔽器截断,更不敢告诉沈坠兔这个真正的功能。
      她快把这个兔子抓到了,却也怕把她吓跑。

      姜倾,姜倾,姜倾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该怎么和她介绍自己呢。姜倾心想,她说她欠她一个告白,是的,不然就陷入了那个最古老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倾反复绞自己的红发,这样张扬潇洒红发原来也会打结,拧皱,断下。姜倾默然无语,流着汗走到了底,近乎急躁地想要找一本书看。她的心境和图书塔的布置呈现出一种相反的对立,所以书也只成了她一个遮掩的工具。

      她不敢告白,是因为她害怕承诺。
      多少次梦回,母亲的承诺一直在她的耳朵边:“如果你今天射中了十环,这样,明天我就带你去爬山射雁。”
      箭中把心,年少的姜倾风姿初现,她扬起骄傲的笑:“妈妈,可不能欺骗小孩子。如果答应我的事情做不到,就会受到山的惩罚。”
      ……

      那个拥抱,那个夜晚,她搂住她,姜倾把手自然地伸了过去,两人呼吸交叠,白日灯影晃,却也仅仅是一个拥抱。

      “这样的话,我们都能拥有母亲。”

      她却突然问沈坠兔:“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就因为这个吗?”

      松开拥抱,沈坠兔去摸姜倾的红发,却被姜倾轻轻抓住了手腕,捧到了脸颊侧。姜倾的语调是一种温柔的疾言厉色,对着沈坠兔的眼眸中微微波动的惊恐,像一株随时可以被风吹倒碎掉的白瓷瓶,而姜倾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其实也很好奇,姜倾。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是不想看别人推你,也不想看你和别人走在一起。”

      无理取闹。沈坠兔轻轻拍拍姜倾的脸,见姜倾毫无进一步开口的迹象,反而像是因为什么踌躇痛苦在原地,垂头丧气地收回手。她只又懒懒看了一眼床头那本书的名字,坐到床另一侧,理了理头发,有些狼狈地说:“我要走了。你的饮料,你自己喝吧。”

      沈坠兔推开轮椅,刚想坐,又嫌慢,直接推到了手上跑出去。

      第二天沈坠兔就因为临时接到的任务,去了会议大堂当美丽无用的学生代表。所以,严格意义的来说,她们现在是处于一个吵架后冷战的状态。没身份的冷战,暧昧的余韵又还没有褪去,让人哪里都很烦躁,像是夏日校园将下不下的暴雨。

      图书塔最高楼,也是最小的阁楼,姜倾看向窗口。
      这个角度,能看到树影翻动,烈日凌空。

      姜倾却只能看到耳机里永恒躁动的无意义音节,铸就了今日困住她的永恒黑洞。

      -

      这次的效率却是意外的高。没有到极限的四十八小时,只是过了十六个小时,新闻的报道标题已经是是按照朱颜的版本制定的:“青龙区行商会人员烧粮仓,后畏罪自杀。”进行宣传。
      这个时代,新闻的传播力度飞快,只要散了一个口子,基本上四大区都有了消息。

      新闻放出去了,相关学子也就被自然放出来了。
      那边燕寻大学相关人员和朱颜的博弈自然是只有他们明白,沈坠兔在第五次翻烂那本科技书,终于也对狭小的空间产生了巨大的疲惫。通讯工具被交回,沈坠兔的留言框却可以用稀疏来形容,最显目的一条就是姜倾给沈坠兔的留言。

      “你在哪里?我知道新闻了,能回我了就给我发消息吧。”

      沈坠兔经过昨天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甚至连郑鸣和朱寻树都没有想过应该是否有一个告别互相宽慰的寒暄,只想回蚂蚁洞睡觉。
      她的蚂蚁洞,和她被迫关禁闭的小会谈室类似,也是一个白色空间地狱。沈坠兔当时几乎没有软装,只留下了基础的生活设施,整个洞里没有一点活人气息。但在这里,她却终于感受到了安全。
      近乎沾床就睡,她如同一只小动物一样缩在床上。

      醒过来,她发现姜倾在她门口,留了很多的申请入内提示。
      于是沈坠兔给姜倾发了消息:你来吗?

      “很累吗?”

      门开了。“姜倾。”沈坠兔喊了她的大名,她难得从轮椅里头出来站一站,整个人又瘦,裙子被门打开涌进来的风一吹,看起来很摇摇欲坠,“不用这么在乎我……我们没有谈恋爱。”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你在里面被关了……没人说话,不要紧吗?”姜倾有些显而易见的焦急,她进了沈坠兔房间,又因为沈坠兔“珠玉在前”,上次去她的蚂蚁洞直接坐床上,她也很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床上。她已经留意到了沈坠兔房间的布置,可对沈坠兔的关心近乎吸引了她的所以注意力。

      “是没人说话……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谈恋爱啊。”沈坠兔话语又是怯弱的,眼睛眨呀眨,好像快碎了。
      是的,临时高压禁闭,又刚醒,她还没完全缓过来。
      “没谈恋爱和你状态怎么样到底有什么关系呀?谈恋爱才能关心吗?”姜倾蹙眉,又站起身去拉她,“无论如何,你快先坐下来吧。”

      她们之间前面的对话好像两个小学生怄气。可她们又对视了一会儿,前头的千百种负面情绪又像是突然蒸发了,真的只是彼此又多看了对方几眼,就这么一点电视剧,她们又慢慢朝着彼此靠近,肩并肩了。

      沈坠兔靠在姜倾的肩膀上,红发和黑发缠缠绕绕,一只手又和她握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很晚才知道那件事……你现在到底怎么样?”。姜倾问。
      “你没有被吓到吗?”沈坠兔闭了闭眼。
      “我?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至于那些看起来再复杂的局势,也只是因为人复杂。人在的话,什么局势都会好起来的。”姜倾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我是害怕的。”沈坠兔轻轻地,“不是害怕事情本身,是害怕那种被关在一间房间里的感觉。可是姜倾,你也是女孩子。不必要为了我假装很理性,很照顾我。”沈坠兔接着捏捏她的手,“我其实之前有一些因为你不告白而生气,因为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牢牢互相牵手,也是一定要有告白的。”

      “是的,你没有错。”姜倾紧紧握住她,“我只是……”
      姜倾想,也许,她只是害怕承诺。

      “不用解释,其实就算你告白了,也许也不是好事:因为我还不完全懂什么是爱。”沈坠兔说了这样一句惊天的话,打断了姜倾的话语,“只是因为我在大学之前很少接触陌生人,所以据我从书本所摄入的知识,我就认为了爱是一种神圣的仪式,包括了选择、告白、结婚等流程。是的,这就是世俗和书本告诉我的定义。可我现在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就是,就像你觉得爱是不喜欢看别人推我,不想看不见我,那么在我这里呢,我觉得……嗯、爱是什么呢……我目前觉得,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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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正在开专栏的现代的《全世界都在等我和前女友复婚》。 如果此文观赏愉快,欢迎一起开启新世界和新缘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