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失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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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天穹裂开深渊，我在虚空中不断坠落。鬼纹在肌肤上蔓生如活物，无数枯骨之手撕扯着腰腹，腐臭的霉斑沿着裤管攀爬。那些贪婪的喉管鼓动着，将我的气息吮吸殆尽。忽然枯骨生肌，无数张和善面孔从血肉沼泽中升起，他们围拢着俯视我，笑意在嘴角扭曲成镰刀的弧度。
"见川！"
坠落终止于床板的震颤。冷汗浸透的睡衣紧贴脊椎，月光在窗棂间流淌成河。见川唐平蜷缩着数自己的心跳，那场饕餮盛宴的残影仍在视网膜上灼烧。或许不是梦——当指尖抚过锁骨处新生的暗纹时，某种宿命的齿轮开始转动。
童年记忆是断裂的胶片，唯有福利院铁门在暴雨中锈蚀的画面清晰如昨。他们说发现我时只看见我一个，没有一个人看见我怀里蜷着只浑身是血的猫。那些愚蠢的人类总看不见「吃土」，就像他们看不见我口袋里渗血的纱布——今早划开的伤口已愈合如初。
"神明都是骗子。"我对着虚空呢喃，立领校服遮住颈间青紫血管。晨雾中飘来蜂蜜与檀木混合的暗香，恍若故人残存的气息。
冰帝学园的石阶浸在朝露里，网球场内蒸腾着青春的热浪。我在梧桐树影里踟蹰，任树隙间的光斑在掌心碎裂。太耀眼了——那些奔跑的身影仿佛镀着金边，连汗水都折射出钻石的棱角。
"新任经理打算观摩到部活结束？"
华丽尾音惊起鸦群，迹部景吾的泪痣在逆光中闪烁。他外套掠过我鼻尖，某种原始冲动在胃部翻涌。是了，就是这种气息，晨露浸润的雪松混合着铁锈腥甜，让每个细胞都在战栗。
正选们探究的目光织成密网，我把自己藏进迹部扬起的衣摆后。桦地递来的制服带着体温，却在触碰瞬间触发本能反应——骨骼爆响的刹那，两米巨汉如断线木偶撞上防护网。
死寂中响起掌声。"200%的腕力呢~"忍足侑士的镜片闪过寒芒，关西腔裹着蜜糖，"要不要试试发球机最高档位？"
当立海大的土黄色队服出现在晨雾中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紫罗兰发色的少年踏光而来，衣襟翻涌如振翅蝶群。他微笑时仿佛有毒蕈在空气中孢子，可那股甜腻的草木香却让我喉结滚动——像极了福利院后山那些会捕食鸟类的食人花。
"请多指教。"幸村精市伸手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牙关相撞的脆响。他指尖萦绕着彼岸花的腥甜，那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芬芳。
场内的网球开始撕裂空气，金色轨迹在空中燃烧。我抱紧记录板缩在看台角落，看着陨石坑在球场接连绽放。这真的是碳基生物能造成的破坏吗？当迹部的外套在气浪中猎猎作响时，某种更深的饥饿感漫上喉头——或许该重新定义"食物"的定义。
金属网在暮色中震颤，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化作赤红流星。我蜷缩在记分牌阴影里，笔记本上洇开大片墨渍——那些潦草笔迹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极了昨夜梦中的鬼纹。
"经理不记录数据吗？"
幸村的声音裹着紫藤花香漫上后颈，我猛地撞向铁丝网。他指尖悬着颗网球，旋转的气流撕扯着周遭光线，那分明是微型飓风在掌心酝酿。
"别过来！"嘶吼脱口而出的瞬间，铁网突然蔓出青苔。幸村轻笑一声，网球化作青色闪电洞穿护网，在我耳畔炸开焦黑的孔洞。硝烟中，他的瞳孔泛起琉璃色："真遗憾，还以为你会接住呢。"
腹中翻涌的饥饿感突然暴涨，视野蒙上血色滤镜。迹部挥拍时飞散的汗珠在空气中结晶，每一粒都倒映着跳动的金焰；真田的黑色护腕渗出血腥，像浸泡过月亮的潮汐；而幸村颈动脉跃动的节奏，分明是唤醒恶鬼的古老咒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铁锈味在齿间蔓延。那些沉睡在骨髓里的经络正在苏醒，叫嚣着要剖开这些鲜活的祭品。福利院的记忆碎片忽然闪现——暴雨夜，「吃土」舔舐我伤口时，琥珀色猫眼里流转的，分明是此刻我瞳孔里相同的幽绿。
"见川唐平！"
迹部的怒吼刺破混沌，我怔怔低头，发现自己的五指正扣在幸村精市的脖颈，幸村精市的脸微微泛红，变得跟玫瑰色泽一般，明明最脆弱的地方被我攥紧，他却像被被猫咪轻轻挠了一下，泛着青筋的手掌虚虚搭在我手背上，脸上依旧是淡淡笑意。仿佛无论我怎么对待他，他都甘之如饴。
失控了。在我晕倒的最后一刻，看到是幸村精市瞬间慌张的神色，还有搭在自己身上泛着紫罗兰香气充满美妙气味的外套。
唐平啊，你为什么要转生，就这么无知地投入地狱也很好了。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控了…
